《越限》江芷白

16、第16章 晋江独家连

　　“林小姐，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林秣摇头。
　　睡到12点，错过了早餐，估计就是低血糖。
　　她也顾不上形象，扶着树直接坐下，才抬头看马晋：“你有什么事？”

　　没事的话，这个人不会出现在她眼前。

　　“啊。”马晋蹲下来，与林秣对视，“是老板让我来通知你，下午两点在一号楼三楼见面，他要跟你谈工作的事。”

　　林秣不说话。
　　她满脸怀疑地看着马晋。
　　昨天也说是工作的事，结果把她带到酒店吓唬一顿，还被某个碎嘴子看见，让她不怎么清白的名声雪上加霜。
　　今天还用这个借口。

　　但他今天约在一号楼，确实是工作的地方，人来人往的，应该不会再出现昨天那种情况。
　　“你确定是工作的事？”
　　“应该是吧。”马晋又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老板还叫了另外两个人。”

　　啊。
　　林秣松一口气。
　　这么看来，的确是工作上的事。

　　她在树下歇了10分钟，到食堂时，只剩两个窗口没关。
　　林秣点了一份沙拉，一杯香蕉芹菜奶昔，吃完喝完，人终于舒服了。

　　看一眼时间，距离2点还有一个半小时，她打算再休息一会儿。
　　回到宿舍才发现，黑长直居然回来了。
　　她站在阳台门口，看着林秣原来放箱子，现在已经空了的地方，试探着开口：“你要穿那些衣服了吗？”

　　马晋送衣服那天，齐耳发还没走，黑长直也在。
　　她们都认识Senior的品牌标。
　　甚至，林秣还是听黑长直科普了这个品牌的定位，才知道那两箱衣服价值不菲的。

　　“马助理送来的衣服我都没见过，官网也查不到，应该是未发布的款，你现在穿的话，会不会出事？”

　　黑长直忧心忡忡。
　　看起来，比拓芜那个品牌主理人还担心泄密问题。
　　林秣却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一点别的东西。

　　“那有什么，我就在节目组穿穿，等下个月节目正式播出，Senior发布会早开完了。这样的话，出事的可能性应该不大，毕竟节目组所有人都知道，衣服是拓老师送给我的。大家为了自己的职业发展，也不敢拍图拿出去扒款。”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事情谁不会做。
　　阴阳怪气的话谁不会说。
　　黑长直那点心思，打量谁看不懂呢。
　　林秣又不傻。
　　不介意拿这件事好好敲打敲打她。

　　果然，黑长直的表情变了又变，勉强勾出一抹不怎么好看的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拓老师的地位放在那里，没人敢给他添堵。”

　　她从阳台进来，回到自己桌前，收拾东西。

　　林秣这才笑起来：“逗你的。那些衣服太贵了，我担心放在阳台上万一淋了雨，以后没办法还给拓老师。就花了点时间，重新找了个妥帖的地方，把箱子搬了过去。”

　　见黑长直动作顿住，林秣语调不清不重的又补了一句：“昨天一直忙完12点，可给我累坏了。”

　　黑长直脸色大变，扭头错愕的看林秣。
　　她知道，林秣说的不是中午12点，那时候她还没出门。
　　她说的，是晚上12点。
　　这人昨晚在宿舍。
　　看来是听见她在外面打电话的声音，否则她不会这么说话。

　　黑长直不说话了。
　　她努力回忆自己昨晚都说了什么，有点后悔开口的时候没遮没拦，也不谨慎。
　　都站在门口了，怎么没进来转一圈。

　　“你听到我打电话了？”
　　黑长直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林秣，观察她的微表情。

　　林秣可不跟她绕弯子，直截了当道：“那可听到太多次了。咱们宿舍隔音不好，碰上特别安静的时候，我连你电话那头说话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黑长直手里的东西啪嗒一下掉在桌上。
　　她惊疑不定的看着林秣，脸上阵青阵白，一时觉得林秣变了，一时又觉得她伪装太深，自己从来没看清楚过。
　　黑长直担心林秣把自己背后的人说出去，又觉得她不是那种蠢人。

　　但她还是要问清楚，才能安心。
　　“就算你听到又怎么样，比赛到这个阶段，谁不找靠山。你早早扒上拓老师，我也要替自己打算。”

　　林秣停下化妆的动作，目光淡淡看向黑长直。
　　她瞳仁很黑，直勾勾看一个人的时候，冰冷又锐利，仿佛能盯进那个人的心里。

　　“你替自己打算就替自己打算，老拉着我干什么，难不成你跟那人还有什么特殊癖好，非要说我的坏话，才能办你们自己的事？”

　　林秣特地在“办你们自己的事”这几个字上加重音节。
　　有没有恶心到黑长直不知道，她自己反而先膈应起来。

　　她抖了抖肩膀，加快手里的动作。
　　给自己画了个美艳明媚的妆，换上一条绿色丝绒修身的裙子，起身出门。
　　来到1号楼3层的时候，时间正好到1点55分。

　　除去第一期节目在林秣学校录制外，后面的比赛都在这里进行。
　　只不过，选手们平时都在楼下的化妆区和服装区呆着，林秣也只有节目流程走到自己的时候才上来。
　　那时候四处都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现在，林秣才注意到这一层的布置。

　　3层的整个空间被两块从天花板垂落的黑色幕布划成三部分。

　　两边很小，分别是选手们从化妆区上来以后，等待的备赛区；和后面给评委及其助理们休息的茶歇区。中间很大，地面被铺上巨型T台，贴着幕布放了六个大音箱，天花板上吊了无数盏灯光；T台对面，是一张黑色亚克力的长桌和几把椅子，节目录制时，评委们就坐在那里。

　　林秣顺着幕布拉出来的通道，转到T台区域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两个人。
　　都是节目里表现非常亮眼，成绩好，话题度也高的选手。
　　其中有一位，参加过中guo国际时装周，已经在这一行站稳脚跟，是圈内小有名气的A模。
　　此刻，她们正站在评委点评区的桌子后面，在看T台。

　　见林秣进来，两人笑着和她打招呼，又急忙从亚克力长桌后面转出来，往T台区走。
　　还没等她们过来，林秣身后的幕布再次被人掀开，她只觉一阵风扑上后脖颈，正要回头，就见那两人收住脚步，齐齐往她身后鞠躬，叫“拓老师”。
　　林秣也急忙回头，挨着两人动作的尾巴，匆匆朝拓芜鞠躬，也叫了一声。

　　“都来了。”
　　拓芜嘴角勾着客气的笑，刻意释放温和的姿态。
　　林秣却觉得，这一点都不像他。

　　但无所谓。

　　林秣估摸着，拓芜能把那两位叫过来，心里应该是把她们当“自己人”看。至于她，多半就是个凑数的。
　　然后，她就看见拓芜和煦地冲那两个人点了点头。
　　又转过来，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深，有一个不明显但一定能让在场人都看出来的停顿。

　　林秣心突地跳了一下。
　　她脸有点僵，做不出任何表情。

　　昨天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她也不敢和拓芜对视，只能低头。
　　好在拓芜的目光很快转开。

　　他侧头，看一眼身后跟着的马晋：“把东西给她们。”

　　马晋应了一声是，从怀里抱着的文件夹里抽出两份合同，送到那两人手里。

　　林秣正奇怪，就听到拓芜继续道：“这是公司法务部拟定的合同，你们可以拿回去看看，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跟马助理联系。明天下午，艺人管理部和法务部的人会跟你们见面，具体细节，你们到时候再详细沟通。”
　　捧着经纪合同，两人不止面上喜笑颜开，声音都带着雀跃。

　　但很快，她们就把视线集中在林秣身上。
　　她们已经拿到了拓芜经纪公司的合同，林秣还没有。

　　林秣也有点呆，马晋通知她的时候，可没提签合同的事。

　　气氛有些尴尬。
　　林秣望着马晋，接收到他耸肩无奈的表情，又转头看了一眼离自己三步远的拓芜。
　　拓芜没有看她。

　　这下，林秣也搞不清楚状况了。
　　她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心里还没想好怎么提告辞的事，又听到拓芜的声音。

　　“明天导演组要组织一场聚餐，到时会宣布调整比赛规则，接下来三期节目要求导师带领选手组队比赛，这个阶段主要看你们的时尚和T台表现力。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服装和配饰，具体怎么搭配和表现，就要看你们自己的能力了。”

　　所以，拓芜叫她来的意思是，要她选他的队伍？
　　林秣脑子一片空白。
　　如果进拓芜组，不就意味着，她要跟这个阴晴不定的人产生非常密集的交集。
　　她心里有点不愿意。
　　又不得不妥协。

　　时尚圈的残酷，除了资源竞争激烈，还体现在这个圈子里的人最会权衡利弊。
　　这段时间被拓芜闹的，无论节目组，还是参加节目的评委和选手，都默认她是他的人。
　　而她，也没有优秀到引领风潮，独领风骚的地步。

　　这种情况下，另外三位评委也会默认，她要加入拓芜组。
　　她只能加入他的组。

　　林秣站在旁边，静静听那两位选手围着拓芜说话。
　　面对这位当代中guo模特界当之无愧的精神领袖，她们既欣喜又激动，更要抓住难得的机会，请教专业上的知识，职业上的发展，亦或是她们即将进入的公司内部的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