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停晚》纯苡

4、第 4 章 “我爸是卖

　　好像做了一场大梦。

　　于枫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暖暖的阳光照在被子上，很舒服。

　　“林……。”他无意识地唤了一声，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地几乎发不出声音了。于枫费劲地挣扎着坐起来，脑袋上的毛巾“啪嗒”掉在了被子上。

　　他给我敷毛巾？于枫眨眨眼，抓起毛巾握在手心里，嘴角不自觉地就翘了起来，心里暖烘烘的。

　　这人还真不错。

　　小房间里安静地出奇，于枫坐在床上不想动弹，虽然他已经睡了一觉，但是身体也没有感觉太好，脑袋依旧觉得有些昏沉，嗓子很痛。环顾四周，陆林晚的房间看着十分梳落简朴。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柜、还有床边这张既能当梳妆台也能当工作台的桌子，桌子下面有两个大箱子，也不知道放的什么。书柜里整齐地码放着书籍，其中不乏心理学、哲学、法律、侦探小说之类的，还有一些他也难以归类的散文、诗集等。桌子上摆放着一些简单的护肤品，一盏台灯、还有一些纸笔和书籍。

　　他望着窗外，蓝色的秋衣秋裤在架子上随风摇摆，那颜色？他突然意识到原来陆林晚把自己的衣服洗了。他有点坐不住了，这说好让自己洗衣服的，这怎么好意思啊。

　　于枫来到阳台，碧空如洗，阳光明媚，真是难得的好天气。

　　他伸了个懒腰，站在窗台呼吸新鲜空气，户外的风轻轻吹来，让他清醒不少。白雪被清扫在道路两旁堆成小山高，在阳光下闪着莹白的光，一些犄角旮旯的雪上面还留有一些残缺的猫爪印记，像是梅花一样在雪地上自然成画。

　　卧室门一开，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入耳，于枫像只小狗似的到处嗅嗅，虽然鼻子不似以前那般灵敏，但空气中香浓的气味分子不住地往他鼻孔里钻。

　　好饿。

　　陆林晚在厨房炒菜，见他醒了，关切地问，“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照顾我。”于枫哑着声音微笑着说。

　　“你喉咙还不好，少说话。菜还有一会儿就好，你坐着等一会儿吧。”

　　他吸吸鼻子，见陆林晚在忙，刚到嘴边的话又踌躇着不知该不该问。

　　“林晚哥，是你帮我洗了衣服吗？谢谢你啊，辛苦了。”

　　陆林晚把菜炒好盛出来放到桌子上，淡淡地说，“别客气。”

　　今天的午饭是香菇炒小油菜，素炒芹菜，小酥肉和冬瓜蛤蜊汤，鲜美的汤和清淡爽口的小菜吃的他超级满足。从学校回到家以后，于枫感觉自己从来没吃地这么开心过，陆林晚真的很会做饭，色香味俱全的一餐，成功收服了他的胃。

　　“真好吃，唔……”于枫虽然病了，但消化能力还是杠杠硬，边吃边大加赞扬道，“林晚哥你好会做饭。”

　　陆林晚轻笑一声，他这几日从于枫嘴里听的夸奖词都快赶上他一年上班得到的表扬了。

　　“生病还能吃这么多？看来你这病的不重。”

　　于枫眨眨眼：“哪有不重？我现在头晕眼花四肢乏力腰酸背痛腿抽筋骨质疏松……”

　　“行了，我不听你扯皮。等身体好点了你就赶紧回家吧，我也不便照顾你。”陆林晚笑着打断他的话，赶人走的信念却是一点没变。

　　于枫撇撇嘴，表情一阵委屈，“人家不想走啦，你知道我无家可归……”

　　“我家不是旅馆！”

　　“哦……”听着陆林晚语气有点重，于枫有点丧气，扒着饭碗像是偷吃香油的老鼠边吃米边偷偷瞅几眼陆林晚，想着能不能从他的脸色变化中找出点什么线索，好像这样装可怜就能让自己多留在这里几天一样。

　　陆林晚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吃自己的饭。这小少爷看来想既来之则安之了，不过他可不敢一直守着这个不知是谁家的宝贝疙瘩，万一中间出点岔子只怕会给自己惹上一身麻烦。

　　还是等人好了赶紧让他回去，实在不行他也只能选择报警让他家里人领回去了。

　　-

　　吃过饭坐在沙发上，陆林晚严肃地扫视着于枫裤兜里的那些私人物品。他知道该抽个时间问问了。他对于枫不甚了解，这个男孩看似单纯，但脑子灵活又很会装可怜。如果他继续对自己撒谎的话，他也不一定能识别出来，但也绝不会让他多留在这里。

　　“林晚哥，你在干嘛？”

　　于枫见他坐在沙发上发呆，便走过去看到了自己的这些东西。

　　陆林晚很自然地说，“我给你洗裤子的时候从你兜里拿出来的，你看看吧，都在这里了。”

　　“哦哦，麻烦你啦。”于枫一打眼便看到自己的钱包，忙不迭赶紧把东西收拾好。

　　陆林晚勾了勾嘴唇，像是不经意间问他，“于枫，你为什么不去住酒店啊？”

　　“啊，我不是说了嘛，我没拿……”话没说完便顿住了，看到对方盯着他钱包的眼神，于枫脑子立刻反应过来陆林晚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他讪讪地放下自己的钱包，眼珠一转，一脸无辜地小心问，“你知道了？”

　　“说说你的理由。”

　　“我……”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陆林晚严肃地说，“请你不要编一个理由来骗我，说实话。”

　　于枫抿了抿唇，犹疑不定，他确实是故意不去住酒店的。

　　今天手机一打开里面是一堆的未接来电和对话消息，他老爹正在满世界的找他呢，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想回家。

　　“我是为了不被我老爸找到。他冻结了我所有的银行卡，如果我去住酒店的话，他很快会查到把我抓回去。”于枫坦言道。

　　“抓你回去做什么？你都多大人了。”陆林晚不解。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兴搞□□抓人这一套呢？

　　于枫叹了口气，“继承家业。”

　　“编小说呢。”陆林晚哂笑，“接着编。”

　　于枫反而有点生气，“我说真话你又不信！”

　　“你什么家业？”

　　“呃……，我爸是开小公司的。”于枫说。

　　“什么公司？”

　　“嗯……不是什么大公司，卖保健品的。”于枫似乎不愿意多说。

　　陆林晚见套不出什么话，摆摆手：“算了，当我没问。”

　　作为贫困的底层劳动人民，陆林晚表示不理解你们这帮资产阶级的家大业大。

　　“就为了这个你就跑出来，至于吗？”陆林晚好奇地问，他对于枫的话半信半疑。

　　“对。”于枫点点头，眼睛里是无限的失落，“我爸一直想让我继承他的公司，我不想干。”

　　“那你想做什么？”

　　“没想好，可能想开个宠物店，我很喜欢猫猫狗狗。”于枫笑着看着他。提到自己的理想，那种发自心底的光芒在眼里跃动闪耀，明媚帅气的笑容如同盛夏灿烂的阳光，挥走一切的阴霾与黑暗。

　　“你这是爱好又不是职业。”陆林晚说。

　　“我知道啊，我家里人不可能让我做这个。”

　　于枫难掩眼里的失落，掩着嘴角的苦涩，坐到陆林晚的身边，快速翻开手机相册，给他看里面的照片。

　　“对了。这些都是我以前去过的宠物医院，我在里面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兼职，还有这个，你看，”他翻了翻几张照片，里面是两只活蹦乱跳的柯基。

　　“这可是我的宝贝，这只大的叫柯柯，小的是崽崽。”

　　“你养的？”

　　“不是，是宠物医院里的。它们是被人遗弃的，身体有残疾，柯柯的一条前腿瘸了，是被人打骨折的。崽崽这只耳朵是被小孩硬生生割下来的，它们都很可怜。”说道这里，于枫沉了音调。

　　陆林晚从来没有养过宠物，也从来没有体验过有动物的陪伴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自己的生活都过地很勉强，又有什么多余的时间照顾动物呢，分身乏术罢了。但从于枫激情四射的语气和熠熠闪光的眼睛里，他能感觉到有心爱的宠物陪在身边应该是一种幸福的感觉，一个人如果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你救了他们啊。”陆林晚轻声安慰他。

　　“我吗？”于枫不解地指指自己，他低着头，睫毛密密遮住眼眸，眼底掩饰不住的难过翻涌，“我爸只会说我是不务正业。”

　　“不是的，”陆林晚肯定道，“在动物眼中，你救了它们，你就是它们的恩人。而且你做的事情很有意义，这不是不务正业。”

　　“你也是这样觉得，对吧？”于枫笑起来，两个小酒窝在脸颊上窝着旋，精致又好看。

　　收好照片，他转头看向陆林晚，故意放软声音充满哀求，“林晚哥，我把我的理由都说了，你能不能……咳咳……”

　　他捂着嘴巴转向一边剧烈咳嗽，自己感冒还没好，刚才说话说多了，嗓子难受的紧。

　　“喝点水。”

　　陆林晚倒了些温水给他，看着于枫楚楚可怜又十分真诚的模样，把他扔到大马路上不管他好像也怪可怜的。这还是个病人呢，他也不太好动粗。

　　“这样吧，你可以再住几天。我后天要上班去，中午回不来，不会给你做饭。等你病好之后你还是尽快离开吧。你在我这里也不方便，我平时有工作，睡眠也不好。你如果长时间打扰到我，我们彼此都不愉快，你还是早点回家。”陆林晚想清楚这些事情之后，便提出自己的要求。他可以适时的选择妥协但不代表是没有原则的妥协。更何况，他现在虽然缺钱，但他也不愿意自己的私人空间被过渡打搅。

　　他的这个小公司最近人心浮躁，听同事说老板也在勒紧裤腰带生活了，裁员大概不可避免。一旦自己被裁掉的话，生活来源就是一个很大问题。

　　“那好，但我现在还是按正常在外面住店的价格给你，算是我在你这里借住的费用。”

　　于枫想也没想，只要有能够收留他的地方，就算条件简陋也没什么。更何况眼前的这个漂亮俊秀的男人很明显是很会照顾人的那种，看起来也很沉静温柔，最关键做饭也超级好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