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偷吻 ...
-
陆还明难得幽默一把,可惜除他以外,谁也笑不出来。
四个人沉默地在封死的石板前面站着,没有人提议再挖一次,也没有人说话。
“先回去看看吧。”沈渡用指尾勾住宁栩的腰带,轻声念道,转身往墓室的方向走去,墓室里空气很充足,一定还有别的通道能出去。
“好。”
宁栩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有在沈渡身边他才能心安,但现在正是因为她也在困境之中,自己才难以心安。
但再难做也要做。
“既然今天会突发泥石流,之前那么多年一定也有过这样的情况,他不会只给自己留一个出口。”宁栩是按常理推断,但万一对方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也没有办法,“我们的水和食物坚持两天应该是没问题的。”
“你没算掉用来软化石板的那几瓶吧?”陆还明把背包放在另一边的角落,离另外三人的背包远远的。
“你当时有更好的办法吗?”
沈渡心绪不佳,见不得陆还明在这种时候还冷嘲热讽。
猝不及防被沈渡一怼,陆还明也不再说话,自顾自打开瓶水小口喝起来。
他知道水很珍贵,也知道到最后关头是要把这些都留给沈渡,但现在他莫名觉得体内很干燥,如果不喝点水就像干涸的土地要裂开一样。
“行吧。”白随还是想乐观点,“无非就是那几种办法,都试一遍应该就能找出出口吧。我先来吧。”
橘黄色的火光闪烁着照亮白随的脸,他把火折子举到齐胸高的位置,屏住呼吸,从墓室中央走到四角,来回转着圈,火苗还是笔直向上,一点倾斜也没有。
“没风。”白随吹灭火折子,“或者说风还不够大。”
结果在沈渡意料之中,上天捉弄她这么久,不可能在这时候发善心。
“我们一人一面吧。”沈渡拿刀的姿势比第一次熟练许多,“地面和顶面……”
“我和白随看顶面吧。”
墓室高度不高,陆还明一米八五的身高抬手距离顶部只有十几厘米。
但查看地面也不轻松,要分辨每块砖石的声音是否存在不同必须要十分贴近,腰不好的人还干不来这活。
他们采取的方法很简单,用刀柄横向划擦墙壁,实心墙声音闷、短促,空心墙声音脆、有余响,难在于耐心和细心,不能放过一处也不能漏听一毫。
看完四面,已到日落时分,墓室里的温度陡然下降,换上冲锋衣也抵不住浸入骨子里的寒气。
“好冷。”白随仰起头,一股冷气灌进他脖颈,“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真没想到会和你一起困在这里。你呢?”
第一次见到白随是在回家的路上,沈渡想起家就想起阿福,出发前她把阿福寄养在宁栩的同事家,那人家里还有只狸花猫,每天都会发来照片和视频,看起来两个小毛球相处的还不错。
它会不会想自己,自己又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它,还有对此事浑然不知的母亲……沈渡强迫自己甩开这些“无谓”的念头,“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是个奇怪的男人。”
“那第一次见到他俩呢?见到宁栩,是不是有一种一见钟情的感觉?前世今生的拉扯感?”
“你是不是看太多言情小说。”在遇见宁栩的前一天,沈渡先遇见陆还明,一个心心念念要杀自己的人突然在眼前出现,她很难有心思再去和谁一见钟情。
不过她现在的抗压能力已经取得显著提升,比如在这样的环境下,她还想着吃东西。
“先吃点东西吧。”
沈渡放下短刀,活动活动酸胀的手腕,拿出背包里的压缩饼干招呼他们过来。
她拆开包装,掰开一小块放进嘴里,味道比想象中要好一点,“不很难吃。”
“是吧,我每次出外勤都买这个牌子的。”宁栩盘腿坐在她身边,看她嘴里塞得满满的像只小仓鼠,忍不住伸出手摸摸她的头。
沈渡微微一愣,但也没躲开。
她甚至想靠在他怀里好好睡上一觉。
“还挺好吃的。”白随咂巴咂巴嘴感叹道,“原来我在山里连树皮都吃,后面修炼成功下山想吃什么吃什么,酱肘子、黄焖鸡、糖醋排骨、紫苏牛蛙、卤鸡爪,还是当人好啊。”
“在这时候报菜名,你还嫌我们不饿呢。”陆还明看对面两人你侬我侬,心口发酸,嘴里也吃不出味道。
更糟糕的是脖颈像是被人拧断一样一阵阵痛,早知道就不该把地面让给他们。不都说爱的力量是无尽的,小情侣干活肯定也不累,要自己装什么好人。
“如果都查完也没发现,再看看可能的水流和苔藓的分布,有渗漏的地方颜色会略深,甚至出现苔藓。”因为常年风餐露宿的经验,宁栩吃的很快,一吃完就停不住思考,“今晚早点休息吧,明天天亮温度和湿度都会发生变化,说不定能有突破。”
“好。以防万一,我们轮流守夜。”
沈渡上好四个闹钟,靠在墙边上,小口小口嚼着饼干。或许是因为食欲得到满足,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转头和白随开起玩笑,“你是不是变回狐狸会比较好,能减少能耗?”
“嗯,还能少吃点。”陆还明笑着附和。
“哇!”白随瞪大眼看着沈渡,颇为不忿,“我吃你老公几块饼干你就这样!”
沈渡低下头,用咀嚼饼干的声音掩饰情绪。她不是害羞,是担心宁栩会多想,毕竟他这个身份是假的,而旁人越是这样说,他或许就越会觉得委屈。
还好,宁栩很懂事。
“别乱说。”宁栩从包里又掏出个盐焗鸡腿砸到白随怀里,“省点力气干活。”
“喔唷,嘴上怼我,其实心里享受的很是吧。”
他说的一点没错,但宁栩是不会承认的,“不吃就还给我。”
“我当然吃呀!”
白随见好就收,飞快撕开包装扔进嘴里,“话说,日记里都有写到我,你们和沈渡缘分这么深,怎么都没提到?”
他的问题让空气霎时间陷入沉默。
“可能是因为越是重要的人越不愿写下来吧。”沈渡低垂着头看向远处地面上的一点,不知道在想什么,“说不定我能算到有开棺这么一出,不想让别人看见。”
白随感觉沈渡这话好像是在说自己不那么重要,但转念一想,应该是自己太敏感,“欸,不是说有个陈家的男孩很烦吗,是你们哪个?”
“可能是他吧。”陆还明站起身,一边继续检查顶面一边揶揄着宁栩,“我不是死缠烂打那款。”
宁栩没理他,他在想前世的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会不会真的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或许沈渡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不管是不是如此,今生和前世不同,沈渡就算想无视自己也已经来不及。
他这样想着,手上的动作也跟着慢下来,半个小时后才检查完地面。按照之前的分工,他们继续查看流水和苔藓,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依旧一无所获。
“先休息吧,保存体力。”宁栩放下手中的工具闷声说道,可能葬身于此的恐慌在每个人心里悄然升起,但他还是选择忽视,“晚上也不长,就按三班来,我从现在到一点,陆还明到四点,白随到七点。”
沈渡刚想开口就被陆还明打断,“我们顶不住自然会找你的,我们尊重你的独立,你也要尊重客观条件。毕竟你入行没我们久吧?要拼体力你还得要点时间。”
他难得说这么长一段话,沈渡也没法反驳。
半途坐车半途步行到山脚下,先是爬几个小时山,又在低氧气的环境里聚精会神几个小时,又正好赶上月经期前两三天,她感觉极度疲惫。
“行,有什么事情你们一定叫我。”
除去守夜的时间,他们只剩下五个小时可以睡觉,陆还明和白随很珍惜时间,短暂收拾下背包后就一个靠着墙,一个躺在背包上闭上眼。
沈渡靠着石壁,觉得脖子发僵,换上好几个姿势也没找到舒服的位置,最后偏过头,把脑袋搁在宁栩肩膀上,还是觉得别扭。
“躺下吧。”
宁栩转过头,和沈渡眼神相接,两人的唇之间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或许是因为墓室里太安静,或许是他们都害怕再也没有机会,沈渡不知道是谁先,只知道他们额头相抵,鼻尖捧着鼻尖,呼吸也混在一起,像两条交错的河道终于汇至一处,从涓涓细流变成汹涌巨浪。
沈渡闭上眼,感受着唇上的温度,好像被云层包裹着坠入人间,在即将触地的那一刻又被人猛地拉起,克制而温柔的节奏变得躁动而猛烈。
她很想说点什么,但宁栩完全没有给她机会。
她只能像漂在大海上的一艘小船一样,跟随着宁栩的节奏丢弃自己的身体。
这个吻持续得很久,等宁栩终于舍得放开她,她想说的话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我……”宁栩觉得现在再道歉显得太过虚伪,“你喜欢吗?”
“喜欢。”
沈渡轻声应着,再忍不住又吻上去之前转过头,蜷起腿侧躺下来,后脑枕在宁栩腿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被喜欢的男人的气息围绕着入睡,如果不是在墓室里,实在是很美好的画面。
可是,他到底是谁?沈渡眼前又浮现出那两段话。下午念日记的时候,她没有念出来,只是若无其事地翻过一页。
【十月廿三。陶俑放在南窗下已经整整一年。昨晚月光落在它脸上,我蹲下来看,总觉得他和前几天不一样,摸一下好像还有温度。正准备睡觉,忽然听见一个声音说“不喜欢”。】
【我又观察好久,再没有声音出现。半夜醒过一次,看见他在窗边走动,样子很滑稽,应该就是它说的吧,是不喜欢被摆放的位置吗?不过我还挺喜欢它的。】
那个它,是宁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