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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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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情况极为不妙。他们就相当于身处一个他人编造的空间,在一个巨大、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阵法里。
陆还明蹲得太急,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再……再看岩石中间。”
他挑开两块岩石,剑尖被染上红色的粉末,“有朱砂,而且是大量朱砂,至少是调制过的浓朱砂水,不是随便撒一点的量。”
在这地方放朱砂自然不是为他们祈福的,看来对方知道自己会来到这里,接着走下去,恐怕会步步走在对方算计之中。
“还要往前吗?”陆还明站起身看向沈渡,没等她开口就已经从她的表情中得到回答。
“如果就在这里停下,你甘心吗?”
沈渡深吸一口气,她是很喜欢自由的空气,但如果代价是永远不明不白的活下去,她宁愿走进面前的陷阱,“你不是说过,死比活舒服太多,难道还怕死吗?”
陆还明一愣,没再问下去。
越往上走越安静,鸟叫声、风吹过灌木的声音,什么都没有,他们不得不互相说话来提醒自己这不是在梦中。
“我小时候的双桥还挺热闹的。”沈渡拨开面前的野草,露出一副白骨——像是兔子也像是老鼠,接着又往前走,“我小学门口有一家包子店总是排很长的队,我哪天早上说想吃,母亲来接我放学就会提前买好,我一出校门就能吃上。”
宁栩想到小小的沈渡眼巴巴看包子的样子,忍不住嘴角上扬,“你现在还想吃吗,想吃的话我可以去找老板学。”
“你还会做包子?”沈渡抬头看见远处天阴沉沉的,太阳晒在身上也不像刚开始那么毒,“我们要加快动作,说不好下午会下大雨。”
“天气预报说今天没有雨。”
不过天气预报也常出错,宁栩低头往前迈一大步,再抬头,陆还明已经在自己前方,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似乎还不错,“我可以学。你想要我会什么,我就学什么。”
“我小时候的双桥比现在还破。”白随眯起眼,那还是一百多年前,“我是在一个草窝里出生的,兄弟姐妹多,很少能吃饱,再长大点就独自离开窝去找吃的。你呢?”
“我是孤儿。”
陆还明面无表情,“被扔在路边,收养我的那对夫妻几年后怀上自己的孩子,也没再管我。”
“你没想过找你的亲生父母吗?”
“有什么好找的。”陆还明不是在嘴硬,他是真的没有过这个念头,“把我造出来又不要我。他们该祈祷别让我找到他们。”
说话间,沈渡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她还没来得及抬头,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她背包上。
很轻,但能感觉到。她整个后背一僵。
“别动,有蛇。”宁栩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
他不认识是什么蛇,但蛇头是尖尖的三角形,花纹交错复杂,一看就是毒蛇。
沈渡屏住呼吸站在原地,感觉到背包上那个东西在缓慢地移动,沿着背包的弧度往上滑,擦过背包带子,然后落在她后颈的皮肤上。
“是原矛头蝮。”白随停下脚步,用极轻的声音说道,“都别出声。”
刀尖触碰到蛇的身体,它抬起头看向刀那头的宁栩,漆黑的眼睛毫无生气,鳞片随着它缓慢爬行的动作和金属刀片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几秒后,随着一声极短的、干燥的嘶声,沈渡感受到蛇猛地往前弹出去,冰凉的鳞片擦过她的侧颈。
然后就听见宁栩闷哼一声,身体往后退一步半。
蛇缠在他的刀身上,蛇头昂着,正对着他的手腕方向,来回摆动,“你还等什么?”
陆还明缓缓抽出剑,盯着蛇头,“等时机。”
蛇又弹跳一次,速度比沈渡预想的要快得多,蛇头撞在宁栩的护腕上,一口下去没伤到皮肉,它扬起头正准备下一口,还未来的及动作就如枯枝一般砸到地面上,生正被分成两段。
“怎么这么轻松。”陆还明收起剑,剑上很干净,一点血痕都没有,“不像个活物。”
“你没事吧。”沈渡握住宁栩的手腕,见蛇牙连护腕都没咬穿才放下心。
她刚准备撤手就被宁栩反手握住手腕,下一秒,他掌心的温度就在她掌心跳动着,十指交缠在一起,像是交颈的鸳鸯,沈渡甚至觉得能感受到他手上的旧伤。
“没事。”宁栩低下头,手扣的更紧,“小心前面。”
“谈恋爱也要挑场合吧。”
陆还明冷笑一声,抬抬下巴,“它还在动呢。”
蛇已经变成两半,但蛇头还在抖动,但并非是神经控制的抖动,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把它顶起来的。
白随蹲下身,从草里捡出根树枝,沿着断口扒拉几下,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组织,无数条细长的、灰白色的线状物在蛇的身体内部蠕动,像一团被搅动的细面条,在蛇皮下缓慢地扭动着,正在往蛇的头腔方向挤。
“是蛊。”白随扔下树枝,一阵恶心,“蛇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蛊虫占据它的身体,操控着它伤人。看来有人不欢迎我们。”
“往前应该还有,一定要小心。”宁栩没松开手,“不过看样子这个蛊虫并不是致死的类型,或许下蛊的人也不精通此道。”
和他说的一样,沿路他们又发现至少几十条这样的蛇。大的有手臂粗,小的只有手指长,有些盘成团,有些伸直身子横在石头上,有些半截卡在岩缝里,头垂在外面,一动不动,没有一条在动。
蛊虫的出现拖慢他们的节奏,到悬棺前已经将近中午十二点。
悬棺区比沈渡在山下看到的更加震撼。
木头的颜色从深褐到灰白不等,有些表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漆皮,在冷光里像干涸的血迹。
“他们的朝向……”沈渡发现不是所有的棺材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而规律的变化……她在哪本书上见过。
“这不是安葬。”
宁栩一眼就看出来其中的古怪,“是在镇压。”
“用这些悬棺,还有悬棺里的人来镇压福寿坊?”白随倒是见过不少用墓镇压的法子,但墓室里的人都是帝王将相,命格特殊之人,这几十个悬棺,去哪儿找这么多符合条件的人,“我觉得不像。”
但除此之外,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别的解释。
天空传来一声惊雷,滚滚乌云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他们头顶,顷刻间就让天空暗下来,明暗交替之时,沈渡发现悬棺侧面有一处的苔藓有一小块被蹭掉,露出底下颜色更浅的木面。
“有人时常动过它们。”沈渡往远处看,另一口也有,但棺顶并没有被挪动过的痕迹,“不是开棺,是抬起它们。”
“果然,棺下面有什么东西?”白随说干就干,挽起袖子就招呼着,“来,我们一起搬。”
最近的悬棺不算大,但木头厚实,看起来很沉。沈渡一用劲就觉得吃力的很,好在宁栩和她一边,把大半的重量都放在他那头。
棺材底下的土面,被压得极紧实,土面很平,像是被人专门抹平过,然后在上面放上一个东西。
一小块黄纸。
叠成四折,边角被压得完全嵌进土面里,和泥土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白随的光打得很准、角度刁,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有东西。
“我拿出来看看,你们小心别砸到我手。”白随伸手从缝隙里掏出黄纸,“上面有字,是生辰八字。”
墨迹有些褪色,但字还很清晰。
“这是谁的八字?”陆还明见沈渡脸色有异,轻声问道,从这上面的年份看来,这人已经死去很多年。
“我不知道是谁的。”
那个数字再加上几十年,就是福寿坊那场大火的那一年。
这里面恐怕就是沈青山说过的,因为自己而死的那些人。
沈渡控制不住地手抖,“但我知道他们是为什么而死。”
“你是说他们都是当年那件事的受害者?倒也解释的通。”白随眼神一滞,很快想到一个更骇人的事情。
“那你的尸体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