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hp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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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王庭宁静祥和，仆从们轻手轻脚的在王庭中穿梭着。
有条不紊的声音中插入了外来者的不谐音。
“梅林先生，您是来找陛下吗？陛下和夫人在花园呢。”阿莉丝认出了来人，身子一转就往魔法师走来。她是王后最年轻的侍女，前年被送来学习礼仪。
十六岁的少女相当喜欢魔法，自从来了卡美洛后，就有了几位巫师朋友，自然而然地梅林也和她熟悉起来了。
“午安阿莉丝，麻烦你帮我说一声吧，我在图书室等他。”魔法师点点头问好，然后指了指前方的图书室。
“非要这个时间吗？陛下好不容易有时间能陪陪夫人···”阿莉丝随口抱怨道，但是另外一个年长的女人打断了她的话。
“阿莉丝！（女人威严的瞪了瞪阿莉丝）午安，梅林大人，陛下已经在图书室等您了。阿莉丝，王后的茶会就差你了，快来。”露西亚沉稳的说道，然后示意垂头丧气的女孩跟上脚步，两人向着后花园走去了。
魔法师无奈的摇摇头，这次见面还真不是他找亚瑟。
“老师你来了。”亚瑟坐在图书室的一把椅子上，少见的没有处理政务，手边是几本故事书。自从他成为王之后很少有这样休闲的时光。
“我以为你已经不喜欢童话故事了。”梅林拿起一本看了看说道，“就算是喜欢冒险，你也打够了吧？前几年的魔物征讨，还有巨人战争，算上你让加拉哈德找的圣杯···陛下，我可不觉得你的生活缺少刺激。”
“别这么说我了老师，桂妮薇儿和你就是一个阵营的，我已经不会鲁莽的跑出去了，现在我和我的骑士们配合的很好。”亚瑟王摆摆手。
“这可不行陛下，作为臣子，就是要劝诫您啊，顺着你说话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喽。”梅林狡黠的笑道，将故事书又放了下去，“说说吧，你找我是做什么呢？先说好，想要再来一次征讨战可不行，我想兰斯洛特他们可以自己处理的。”
“老师你和以前真是一点没变，无论是性格还是样子。征讨魔物的时候，我总是担心自己没有做到最好，有时候可能再快一点，伤亡就会少一些。我只有更尽心尽力一些，好让自己配得上他们心目中的王。”亚瑟的语气柔和而固执，“所以我会亲临每一次战斗，这一点不会变。”
“谁叫我是你的臣子呢，但这样的话，属于你的时间就很少了吧，我可不想被女孩子当成坏蛋，考虑王国的时候也多考虑一下自己吧，你现在可是成家了吧。”这些话也就梅林可以和亚瑟说了。
“看来王庭的一部分人也有一些觉察，想必再过一段时间···老师你有屏蔽声音吧。”亚瑟王露出微妙的神色，先确认了一下房间的隐蔽效果。
“当然。”
“那就好，那我就不用担心了。老师你举得卡美洛繁荣吗？确实真是繁荣啊，可是这样的繁荣却脆弱无比。我居然想承认，如果不是预言中的结局，我都要担心王国随时可能崩溃。”亚瑟王平和的说道，就像指出午餐有些咸了一样，相当冷酷的评价着他的王国：“整个王国都仰赖圆桌骑士的制度，真是梦幻般的结构，可惜太容易破裂了。”
梅林知道亚瑟的意思了：“所以你才禁止大家讨论王和王后的关系，那是绝对不能提的东西。并非是你不知道，而是你知道一旦确认了事情，对整个王国就是灾难的开始。你不能有机会确认这种事情。”
“而我从拔剑那刻就已经想好了，我最终将会为卡美洛献出一生，让我在维持王国和王后中选择，那答案只会是英格兰。
一旦我知道确认的消息，那我就不得不做出裁决，王国的覆灭就在眼前。”
“唉。”梅林摇着头只是叹气。
“这就是命运吧，当我刚刚称王的时候，只顾着四处征战统一王国，等到稳定下来，我又没办法停下来，结果自己创造了一个王国的导火索——老师，我从没有觉得自己离预言的结局这么近过。”亚瑟的眼中充满了悲伤，这一次梅林终于在自己的学生眼中看到了恐惧，害怕预言中的结局的到来。
“你察觉到了吧，我的恐惧。”亚瑟的眼神中带着痛苦与不甘，“我请求你，老师，如果这世界有任何方法，哪怕推迟一点点命运。”
——
立香第一次主动联系了梅林，无论如何他都想试一试，哪怕只是一点点，他在心里重复着亚瑟的话。
“你看起来不是找我聊天的。”梅林放下手里的书：“出什么事了？”
立香没有立刻说话，如果他现在就转身离开，还能当这个念头从没出现过。
但是他没有走。
“亚瑟···已经开始害怕预言的结局了。”他说。
梅林面色如常似笑非笑：“他向你求助了。”，他语气笃定好像不是在提问一样。
“算是吧。”立香笑了一下，但笑意很快就消失了，“他说，只要能推迟一点点也好。”
通讯器安静了几秒。
“你知道这种事意味着什么。”梅林慢慢说道，“命运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古往今来无数人想要这么做，但最后只会让过程变得复杂，而结果没有改变。
更不要说你还在另外一个世界，我不知道另一个世界是否有方法可以推迟命运，但基于最朴素的理解，你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我知道。”
梅林微笑了一下：“那你还来找我？”
立香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已经考虑这件事很久了。”他说，“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
“你找到方法了？”
“只是一个方向。”立香摇了摇头，“梅林，这个世界也有死神，对于死亡的命运祂最了解。前些年我在这里游历的时候，我就追踪过他的故事。我有一定的把握，他可以做到这一点。”
这一次梅林的神色终于变得严肃起来：“你打算去找祂？”
“嗯。”
“你要知道任何想要欺瞒死亡的代价都是巨大的，而且祂收取的代价不会是玩笑。”
“我知道。”
“那很可能是时间，是记忆，是情感，或者更糟糕的东西。”
立香没有反驳。
“但是，如果我不去，”他低声说：“那亚瑟就会和预言一样走向那个结局，而我知道自己明明可以试一下的。”
这一次梅林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
立香站在过去回望着记忆，这一次他终于感觉到了熟悉，漂浮的过去在一点点补全，记忆中的自己与现在慢慢重合。
应该是562年吧，立香这样想着，梅林辞别亚瑟王，在一个月夜离开了卡美洛，开始在各地游历。
三年后的某个秋日，他到达了一处城镇，某种直觉让他选择留下，而后在第三天的晚上他见到了死神。
死神看到他并不奇怪，但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慢慢的路过这里。
用“看”不准确，但立香可以感觉到祂的注意。
最终死神停在森林的边缘：“贤者，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
祂的声音飘渺的像是风烟。
“所以您真的可以办到？”
“下定决心就跟上来吧。”死神只是这样说。
迈入森林后是另外一副光景，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一栋小木屋矗立着，远处雾蒙蒙的什么也没有。
“这里是死生的交界处，贤者，你想要推迟命运要付出的代价不会少的。”死神带着立香向小木屋走去。
“我知道。”
“那你需要呆在这里，直到代价完全偿还。”死神将梅林带入房内。
——
立香不知道自己在屋子里待了多久，当房间和景致都不曾改变的时候，时间的尺度被无限的拉长了。
最开始，他还能清楚地记得自己是为什么坐在这里的。
为了亚瑟，为了那无法被改变的结局，为了哪怕推迟一点点的命运。
屋子里没有钟，而窗外永远是同样的雾色草原。
他数过时间，一开始是用心跳，数着数着忘记了数字，后来改用呼吸，但总会因为走神失去了准确性，再后来，他开始忘记自己为什么要数。
有一段时间，他确信自己只坐了一个下午。也有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已经在这里坐了一辈子。
立香执着于找到任何不同，好像这样可以证明自己的时间正在流动，但事与愿违，这里能够活动的东西只有他自己。
饥饿不会杀死他，困倦也只是让他不断醒来。最折磨的是什么都不会结束，唯一被改变的只有自己，除此之外就好像永恒之地一样，一成不变。
他会突然听见有人说话，然后发现是自己在回答。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回忆，曾经的点点滴滴都让他回味不已。
他忘记过亚瑟。忘记过卡美洛。甚至忘记过“命运”这个词本身。好在他还记得迦勒底，记得自己是谁，记得自己为什么而来，就像钩子一样，总会让他再次想起一些碎片。
然后某个瞬间，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他会突然想起一切。
然后又忘掉，如此反复。
再后来，有人推门进来。
是三个人。
都戴着尖帽子，穿着长袍，脸上带着“第一次来这里”的表情。
他们在屋子里说话，都没有注意到角落的人。
谈条件。
谈代价。
三兄弟和死神说着话。
立香坐在角落，看着他们，花了很久才意识到一件事，他们不是第一批来这里的人。
他甚至记不起自己见过多少次“第一批”。死神站在他们身后，一如既往。他们走后，屋子又恢复了安静。
立香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忘记“站起来”这件事该怎么做。他花了很久，才重新学会用双手撑地。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死神说的“代价”。
不知道过了多久。
死神再一次出现。
“还要继续吗，贤者？”
立香花了很久才想起来：
“···我要推迟一个人的命运。”
死神看着他。
“那代价还没付完。”
“现在是什么时候？”立香问。
“亨利国王在位的第四年。”
门再次关上。
这一次，立香没有再去数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hp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