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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转世? 康熙/郝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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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什么时候轮到你发号施令了?”
胤禟阴阳怪气,然后被他八哥戳了一下。
胤禩站了出来:“我觉得四哥言之有理,如今形势大变,咱们兄弟是该从长计议。”
胤褆冷笑:“老八,这里也轮不到你当家!”
胤禟、胤䄉、胤祯一起蹬他,不约而同站在胤禩身边。
病房内一片沉默,大格格为父亲掖紧被角。
然后,胤礼、胤禄等几个小的也默默站在了胤禩身后。
胤禟用满语叫他的同母哥哥:“五哥,过来,和我们站一起。”
“莫伤了和气......”胤祺嘟囔,然后被他弟弟一把拉了过去。
康熙闭着眼睛,保持未清醒的悠长呼吸,无需睁眼,他也对床前的站队心如明镜。
老八胤禩,在众多儿子中掌握了最大的话语权,也许比他这个皇父还有影响力。
郭罗倚在门口,笑吟吟地磕着瓜子:“开完会没?准备吃饭!”
还有这个女人,康熙心想,明显也是老八一伙。
她掌握着武器与信息,又有那金头发和短发男人相助,其他人毫无胜算。
老大是个一点就着的蠢货。老三有野心没胆量,身边暂时只有二公主一家。
老四心思深沉、喜怒不定,与十三关系好些。胤祐、胤祹,一个残废,一个不管正事。公主们迟早会选择依附丈夫,只顾自己的小家……
一盘散沙,没有一个能与老八制衡。
康熙满心烦躁,忽听六额驸策凌说:“大夫来了,诸位阿哥们让一让,到外边站一站吧。”
这个女婿兼养子还算可靠……
然后,他听见郝大夫的声音说:“都出去,给病人留些新鲜空气。”
保成身子弱,又与大多兄弟关系不合,稍加指导,收复老三、老四、十三几个,与老八相互制约大抵还是做得到的……
这郝大夫明显对保成不错,且那样像他的亲娘……
未必不能拉拢。
康熙缓缓睁开眼,做出刚清醒的虚弱样子:“我没事,不过是一时急火攻心。”
郝大夫走到床前,一言不发拿出一个怪东西,开始听康熙的心跳,又测了血压。
皇子们早饿得前胸贴后背,见父亲确实没事,忙不迭地围上来告辞。
康熙点点头:“老大、老三,带你们的兄弟出去吃饭吧。”
“策凌,带六公主回去吧,双身子的人了。”
“十三,去把阿玛的饭端来。”
“两个丫头留下,陪阿玛吃饭。”
胤褆得了圣旨,立刻耀武扬威起来:“走,别影响汗阿玛用膳。”
宫廷御膳中,面食种类不可计数,皇子皇女们都是山珍海味吃刁了的,此时见芳平、芳和端出一碗碗红彤彤的怪面,都有些失望。
可惜方才那样浓郁的香味,竟不过是弯弯曲曲的细面条。
“饿死了,我先来替兄长们试试。”
胤禟抢先端过一碗,一口下去,险些吞掉舌头。
那浓香的气味,丝滑劲道的口感,咸香爽辣的味道。
他大赞:“世间竟有此美食,妙啊!”
皇子们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皇室风度,一人端一碗,站在桌前开吃。
郭罗拿出火腿肠,切开了,一人碗里丢一小段。
胤禟一口吞进肚里,举起碗:“八嫂,再给我一块!”
“这是郭姐姐!”胤祯踢他一脚,“别瞎叫。”
胤禟嘿嘿一笑:“模样太像,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在八哥府上品尝八嫂的手艺呢。”
胤禩咳嗽一声,把自己碗里的火腿肠拨给胤禟:“寝不言食不语,忘了二哥今日的凶险了?”
“那可不敢忘,”胤禟做个鬼脸,“堂堂皇太子,差点儿被一颗小糖果取了性命,想想都冤死了。”
郭罗倚着办公桌坐下,并不愿意他们转移话题:“我当真,长得那么像那位八福晋?”
“岂止是像?”胤䄉说。
他想起废太子的教训,忙咽干净口里的面条:“可以说是一模一样,若不是你头发太短,衣服太怪,就真真是我们的好八嫂。”
他嘿嘿笑着,满脸堆笑看郭罗手中最后一根火腿肠。
郭罗微微一笑,掰断了,慢慢走到不起眼角落。
在皇子们惊讶的目光中,她抬手把仅存的肉制品放进原宫女们的碗中:“护士们日夜辛苦,该多补充营养。”
病房中,康熙矜持地放下那支塑料叉子,接过二公主递来的丝帕,优雅地擦手:
“郝大夫,今日的事,让你见笑了。”
郝佘丽正低头给他调整药方,闻言并不客气:“异物呛进气管是会致命的,二阿哥现在至少断了两根肋骨,你们还得在这里继续住下去。”
“有郝大夫在,我们很安心。”康熙侧起身子,示意大公主给他垫高靠背,平视女大夫的高度,“保成出生的时候,就失去了亲娘。”
“这孩子可说是我一手带大,自小文武双修,人见人夸,若是他母亲还活着......”
“一定会心疼她的儿子!”郝佘丽转身,直视康熙。
“因顺应儒家文化被立做太子,他得不到那些满洲贵族们的肯定;他身边伺候的人,来不及熟悉就一茬茬地被父亲换走;他的兄弟们对他没有任何情谊,一心将他视作眼中钉......”
她望着康熙,一字一句地说:“最重要的是,独力承受了三十三年的压力,他最终还是不能让他的父亲满意。”
“尔绣,”康熙双眼微红,叫出那个深埋心底的闺名,“是你吗?你一直没有离开,一直看着我和我们的孩子,对不对?”
“什么?”郝佘丽后退一步,狐疑地看着康熙,然后有些明白过来,“我不是什么死去的人,不过是看了些书而已。”
“不,你一定是她!否则不可能知道这些事......”康熙激动起来,“而且,朕见过你夜里守在保成身边,照顾他,唱歌谣给他听......”
“那不过是我作为医生的本分!”郝佘丽冷了脸,把配好的药放在床边柜子上,“饭后半小时服用。”
她匆匆走了出去,楼梯拐角忽然探出一个人来,看见她大吃一惊,又缩了回去。
郝佘丽走过去,认出是康熙身边的太监梁九功,此时还没有发生“托合齐会饮案”,他仍是康熙最信任的大太监。
这太监不知刚去了哪里,气喘吁吁的,双腿发着抖。
“你爬楼梯了?”
郝佘丽皱起眉头,这可是九楼,为了防止丧尸闯入,楼梯口都用木板挡住、钢丝封实。
为了节省备用电源,电梯只有郭罗他们懂得控制。
这梁九功无缘无故下楼做什么?
“皇后娘娘,奴才不过是活动一下腿脚,”梁九功讪笑着说,“腿脚灵便才能伺候好皇上不是?”
“你叫我什么?”
“皇后娘娘!”梁九功双膝一屈,跪了下来,笑容熟练而谄媚,“奴才可是自小跟在主子身边的,怎么能连娘娘主子都认不得?”
“当年,您可是最体恤我们这些奴才的,奴才至今还留着您赏赐的那些药瓶。”
“干干净净摆在案桌上,一看见它们,”他抹着泪说,“就想起娘娘您当年的恩情”
“你是说,”郝佘丽顾不得面前跪着一个人,目露震惊,“我和早逝的孝诚仁皇后容颜相似?”
怪不得初次见面,康熙的眼神那样复杂……
“是仁孝皇后,”梁九功说,“皇上给您的谥号。”
对了,这个时间点还是康熙定的“仁孝皇后”,而非后世更为人广知的“孝诚仁皇后”。
他大着胆子抬起头来,看了怔住的郝大夫一眼:“不止是容颜相似,皇后娘娘若活到这个岁数,肯定就是您这个模样。”
“哎呀,奴才怎么老糊涂了?”梁九功突然一拍脑门,“可不正是呢!”
郝佘丽下意识问:“正是什么?”
“从皇后娘娘仙逝起算,您现在正该是这个年纪。”
郝佘丽皱起眉,依然没明白:“正该是什么年纪?”
“娘娘的仙魂投胎转世,再世为人,可不就是您现在的岁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