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天空 半斤八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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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气爽。
高薇彤背着书包兴致勃勃走在前面，于盟脸上恹恹，慢悠悠跟在她身后，落后了也没追上去的欲望。
最近高薇彤不知道是不是在学校受了什么人的刺激了，开始迷上一个游戏。周五晚放学，跟被迷了神智似的吃完饭就直往他家跑。
如果被他知道是谁安利的，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
于盟回想起就觉得头疼欲裂。
昨天晚上。
高薇彤双手合十，央求：“于盟，你明天就带我去网吧玩嘛，我家又没电脑。”
于盟坐在电竞椅上，头跟没骨头似的往上一靠，懒洋洋道：“你不能来我家玩？”
“不能。”高薇彤果断道。“明天你姐也回来了，我尴尬。”
于盟对她这么事有些头疼：“那你不能找别人？明天我没空。”
“哎呀我都没有认识的男性朋友，我也不好让女生陪我去，”高薇彤言之有理：“你不是去过？你不是也会玩这个游戏？你有经验还能带我呢。”
看着高薇彤兴高采烈的背影，于盟耷拉下的头更低了一度，心好累。
昨晚本来就熬了夜，于盟不由得打了个哈欠，身板跟被雨压弯了腰，蔫巴巴的小草一样，“等会我补觉的时候别打扰我。”
高薇彤转头瞅他：“你来网吧补觉？钱多烧得慌啊，本来就是要你带我。”
看了几眼，她狐疑问：“你昨晚几点睡的？”
“还不是因为某人非要拉上我一起，”于盟冷笑，“通宵一晚上的我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高薇彤有点小小的心虚，硬是被自己压下去了，“那不是只有你来过网吧嘛。”
“……”
你来我往的呛嘴期间，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
推开门走进去，高薇彤好奇的打量一下。
和她旁边无精打采的人不同，高薇彤瞧了几眼，大家似乎还挺亢奋的，全神贯注的样子连进入学习状态的她都自愧不如。
两人到前台办理好，来到自己的位置上。
因为学校有计算机的课程，高薇彤虽然不懂电脑更复杂的操作，但开机等基础还是懂的。
开机后，她一通琢磨，登上了游戏，建了个新号。
于盟来到这，和平日里待在学校似的，拉起卫衣帽，面朝她这倒头就睡，高薇彤去推他的手，“我不会玩。”
于盟勉强睁开眼，妥协一步：“我只教你基础操作，实战我就不管了。”
“行行行。”看他模样实在太累，怕他因为睡眠不足而怨气深重，高薇彤还是不压榨他了。
教高薇彤基础操作也是个难题，这家伙对键盘操作一窍不通，按键都要找半天，连老年人都比不上。
教的于盟一阵窝火，他觉得这辈子的耐心都在这耗完了。
教完，于盟筋疲力尽，也不困了，肚子倒是响了起来，他站起来，拍了拍高薇彤的肩——她还对上手的游戏新奇的不亦乐乎。
高薇彤摘下耳机：“干嘛？”
“我要去那边的自动贩卖机买吃的，你有没有想要的？”
“我没有特别想吃的。”
于盟想说那你别吃了。
“算了，我跟你去看看吧。”高薇彤话锋一转。
于盟深深的闭上眼。
自动贩卖机前。
于盟干脆利落的拿了瓶碳酸饮料和碗泡面，高薇彤站了一会，很快就选定目标。
正好最近很久没吃过桥米线了，试试这个味道吧。
于盟已经买完站在旁边等她，高薇彤扫了钱，弯着腰正准备拿掉下来的货品。
贩卖机后连着的铁质楼梯结结实实的几声响。
声音让高薇彤习惯性的看了上去，看到是陌生人，她不大兴趣的正移眼。
视线一滑，她的目光又在身后紧接着出来的少年身上顿住。
祁凭白衣黑裤，侧颜立体流畅，插着兜在她面前慢条斯理的晃过，周身冷漠的气场，令空气都有一瞬的凝固。
他没有看过来。
蒋凭？
高薇彤眼里的惊诧难以遮掩，有些怀疑自己的眼力。
她揉了揉眼，求证般的再往上面看。
脸还是那张脸，人还是站在那。
这下她是完全明白了，自己没认错人。
她的动作太过明显，身旁的于盟也似有所感地望过去，全都顿住。
两道光明正大的视线强烈到让祁凭不由得看过来，不冷不热的一眼。
对视的刹那，于盟目光一沉，眉皱了起来。
大家和小时候都没有很大的区别，眉眼轮廓残留着从前的样子，这就导致了，高薇彤和于盟轻而易举的认出来，这个不知道算不算得上玩伴的玩伴。
看到他，高薇彤不合时宜的想到，让她和蒋凭产生关系的联结——
那个她杳无音信的朋友。
于盟几乎瞬间就感觉到了，高薇彤低落下的心情，自然也明白，她是想到了南葵。
于盟上前几步，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
走在前面的安宇迟迟没有听到跟着他的脚步声，转头。
三人之间没有谁说一句话，但却诡异的形成微妙复杂的气氛，难以言说。
豁，下面那俩是谁呀。
安宇趴在扶杆上，热情道：“你们好啊，来这上网的吗？办个年卡怎么样，一口价畅通无阻啊。”
沉默。
咦。
怎么没人搭理他。
安宇的话就这么尬在空中，没一个人来递把梯子。
他笑的苹果肌都快僵住了，后知后觉的觉得有些奇怪。
安宇探究的又在底下两人身上看了几眼，他又瞅了一眼祁凭，想从他脸上找到些蛛丝马迹。
祁凭平静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神色跟看见路上有人碰瓷他一样。
嘶，直觉错了？
但凭借相处几年摸出来的门道，安宇总感觉，见到这两人后，祁凭似乎。
安宇拧眉想了想，终于想到一个可以形容的词，对，讨厌。
这俩谁啊？
“走了。”祁凭收回目光，
安宇：“okok。”
不知道是不是揣摩错了，安宇拍了拍头，索性不想那么多，随着祁凭离开。
他们终于离开视野里。
于盟问：“你没事吧？”
高薇彤奇怪的问：“我能有什么事？”
于盟不自在的摸摸鼻子：“没什么。”
默了片刻，高薇彤忍不住带了些阴阳的语气道：“不过真是没想到，这金贵的少爷还会来网吧这种地方。”
高薇彤小时候记忆里，蒋凭鼻孔朝天，也只有南葵会迁就他高傲的性格。
这也导致小时候的高薇彤对他很不爽，觉得他抢走了南葵对她的注意力。
刻板印象里，蒋凭实在和这种地方格格不入，不是说网吧不好，就是蒋凭和它沾在一起，有种下凡的割裂感。
饶是不爽他，高薇彤也觉得这有点配不上他高贵的做派。
于盟点点头，确实。
高薇彤又问：“我们和他算童年玩伴吗？”
于盟继续点头，算，虽然不熟。
得到他的肯定，高薇彤继续道：“那他真没人情味啊，我们难道是空气吗？”
于盟这次没点头了，无语至极的看向高薇彤。
高薇彤顶回视线：“干嘛？”
打扰他美梦的她也还没好到哪去，于盟看了她几眼，以为这样她就会自我反思。
于盟：“你跟他半斤八两。”
“………”高薇彤笑，扯着他的卫衣帽子，咬牙问他，话里满是威胁：“你说什么？”
于盟若无其事的别开目光：“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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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下班的时间了，工位旁的蔡佳正和别人窃窃私语，讲的正兴奋，“听说了吗？人事部的…”
明琳没加入她们的聊天，她继续做着资料表。
过了一会，桌上的手机振了一声，对发信人的身份似有预感一般，她拿起来看。
潘毅：【你几点下班？我去载你吧。】
明琳：【这样太麻烦你了，我到时候打车去就好。】
觉得只是客套的礼貌，发完这条，明琳放下手机，以为两人已经说好定了。
过了一会，手机又振动了一声。
南葵吗？
这么想着，明琳再次点亮屏幕，发现。是潘毅又发过来了。
【我刚下班了，顺路载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明琳抿了抿唇，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她把公司定位发送过去。
不知道屏蔽了旁边的聊天多久，明琳余光瞥见蔡佳迫不及待的站起来：“终于下班了。”
舒展了下久坐的身体，蔡佳看向旁边还坐在工位上的明琳：“你不走吗？”
明琳摇摇头：“我把这个做完再走。”
“那你还真是勤奋。”蔡佳嘀咕了一句，明琳笑了下，没再说什么。
周围的人陆陆续续空了，很快只剩下玻璃外的昏昏欲睡的黄昏陪着她，天渐渐暗了。
明琳把资料表做完，又校对了一遍，确保无误后，她去洗手间打算洗把脸，她打开被她搁在洗手台上的包包，准备把手机放进去。
包包夹层里的东西很少：一片用来应急的卫生纸，一包纸，眼药水，和一根黑色管体的口红。
明琳都忘了自己什么时候有把口红放进这个包里了，不过这个包用了三年多，可能是她没留意放了进去。
明琳打开来看了一下，口红她应该还没用过，膏体还保持着原装的logo，是国外一个美妆大牌。
她结婚前还是个爱美的姑娘，后来结婚了，迫于压力开始素着一张脸，不施粉黛，和圈子里端庄优雅的富太太热切的交谈着，聊着一成不变的话题。
明琳垂着眼睫，过了会，她把口红放回去，打开水龙头，就着冰冰凉凉的水泼在脸上，整个人精神了些。
她关掉水龙头，下意识往镜子看了一样。
她的唇泛着白，脸也是。
明琳对着镜子笑了笑，因为这脸色，看着有些古怪。
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明琳莫名就联想到，她这个样子站在西装革履的潘毅身旁，和他在餐厅吃饭。
像在他旁边缠着的贞子。
这么想着，明琳使劲搓了搓手，想让它热起来，贴在她脸上时也能有些血色。
她照办了，可那点热能根本无济于事。
于是，明琳把目光放在了那支口红上，
擦完后明琳还有些不自在，她的指腹还印着旖旎的红，她摸摸自己的脸，看向镜子。
不会用力过猛吧？
镜子里的女人，脸颊两侧泛着微微的“血色”，削薄的唇也是，那点鲜艳的红和她的长相得益彰，上挑的眼尾令她有一种似笑非笑的错觉。
明琳还在迟疑的端详着，手机冷不丁的响了一身。
她撇下眼看过去，屏幕亮着。
潘毅：【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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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琳下了电梯，打完人脸卡后，小跑着，怕潘毅等久，要到大门时，她的脚步又渐渐慢了下来。
她左右抿着唇，想要匀匀口红颜色，走出大门，明琳扫了扫附近，很快在路边找到了潘毅的车。
车窗已经开了，她看到潘毅坐在里面。
明琳整理了下心情，走过去，在车门前停下，弯下头朝车里面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潘毅早在她停住时就看了过来，他点了点头，温和道：“没事，你坐副驾驶吧，后座还放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明琳依言照做，系好安全带后，她悄悄往后面瞄了眼。
后面放着的全是小孩子的用品，芭比公主孤单的躺在冰冷的座位上，只有扔的乱七八糟的裙子陪着她，哦不，还有她的一只狗，明琳忘了叫什么名字了。
能这样纵容乱扔，显然不是什么朋友家的孩子。
明琳后知后觉的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她好像还不知道潘毅结婚了没。
她毕业后就不清楚高中同学的近况了，回到桐市后，潘毅一直没提起，她也以为他现在还在享受单身生活。
不过比他小了四岁的自己都经历了已婚离婚，他本人这岁数，应该也是已经结婚开始孕育小孩了。
上周头脑一热就要请他吃饭，明琳后悔着自己的冲动后悔，她体验过这滋味，所以不要让别人误会才好。
“你太太不一起吗？”她问。
潘毅：？
听到明琳的话，潘毅罕见的流露出几分错愕，重复一遍：“我的太太？”
“嗯。”明琳眼睛看向后座，“你女儿喜欢芭比吗？等过几天我买一套大全套，你帮我送给她，毕竟麻烦你这么多了。”
说着说着，明琳声音渐渐低了，因为潘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像是烫着了一样，明琳无措的别开眼。她是不是说了什么讨人嫌的话？
她有些紧张。
“我没有结婚。”潘毅敛了笑容，低低道。
他没再能遇到让他动心的女孩，这几年，潘毅的哥哥代替了父母的角色，开始操心起弟弟的婚姻大事。
看他三十几还一副对婚姻无动于衷的模样，哥哥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给你找！你现在这么有钱了，还怕找不到自己合心意的？”
潘毅沉默片刻，“找不到了。”
他从十几岁就喜欢的人，早在他狼狈不堪的二十几岁开始，就注定不属于他了。
明琳摸不透潘毅莫名由来的低沉，她窘迫问：“那芭比是……”
“是我侄女，偶尔会去幼儿园接她。”
“……”
明琳懊恼的闭了闭眼，你是傻吗？不确定的事还问，这下好了，闹了个笑话。
不过她还不知道，潘毅原来还有一个哥哥。
毕竟家长会的时候他的座位总是空无一人。
车内又陷入安静，餐厅的路不远，没几分钟就到了。
明琳预约的是一家附近小有名气的西餐厅，在选的时候她下了好一番力气，既然要感谢潘毅，就不能吃得太寒酸，但也要在她钱包的承受范围内，否则她就得滚去喝西北风了。
展示了预约信息后，服务员领着他们往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没一会，给他们送上了菜单。
潘毅抬了抬手，示意明琳先选，明琳大致扫了一遍，招手叫服务员过来。
“你好，我要点这个。”
服务员点头，明琳把菜单递给潘毅，潘毅：“和她一样的。”
以为今天得大出血一顿，明琳默默在心里算了算这顿饭的价格，还好，她还出得起。
点完餐后，明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看向落地窗外，城市繁灯璀璨，从上眺望下去，川流不息的车辆在道路蜿蜒。
她望着下面，自然也察觉不到，玻璃上倒映着男人看她的目光。
明琳从窗外收回视线，忽然听到旁边犹疑的男生：“潘毅？”
她抬起头，走道上，站在服务员身后男人刚好把目光移到她身上，皱眉凝视着她。
明琳情不自禁把椅子往后挪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什么，男人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惊喜道：“明琳，你是明琳对吧，哎哟，我都十几年都没见过你了，还是大美人啊。”
有这么老吗？
明琳再看了他一眼，迟疑出声：“你是…？”
“尚昆。”潘毅淡淡插进来。
明琳大脑拉起了紧急警报，这个名字在她脑袋里滚了一圈，还是一片陌生，但她傻，联想到谁能共同认识她和潘毅，她立马得出结论。
“原来是你，高中毕业后好久不见了。”
尚昆哈哈大笑：“哪里算好久，都有十几年了，同学聚会你也没来，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和潘毅。”
他睁开笑起来眯成缝的眼，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意有所指的看着他们身上的衣服：“还穿情侣装，潘毅之前也没说过你俩的事啊，结婚要请我喝喜酒啊。”
说完，他把手搭在潘毅肩上，一副好哥俩的样子。
其他顾客因为这里的骚动纷纷看过来，局外人的服务员不得不提醒：“先生，该走了。”
“好好好，我走了，你们吃的开心啊。”尚昆匆匆道。
“我们不是情侣。”尚昆听都没听见，风风火火走了，只留明琳一个人垂死挣扎。
刚刚还没在意，现在被尚昆点出来，明琳才发现今天穿的衣服和潘毅的很像，潘毅今天没穿西装，衬衫颜色和她同色。
成年人遇到尴尬的话题，一般都会避而不谈，起码明琳是这样子。
可不知道是不是还因为尚昆的话影响，气氛一下尬住。
潘毅本来就是热心肠给她帮忙，现在被高中同学无缘无故把他和她拉在一起肯定会不开心，换位思考一下，她也会因为这些话而不虞。
这么一想，明琳飞快补救：“不好意思啊，害你和我扯在一起。”
她这样分清界限的话，潘毅眸光暗了暗，又很快释然。
他直视她，平常道：“没关系，我乐意。”
明琳愣住。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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