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逢春》镜苏

7、嘲弄 想要嫂子

　　明栩从回忆中归拢思绪。

　　身边的男人问她，“还是老样子？”

　　明栩抬头，看向徐砚祈，回答他的话，摇了摇头，“不。这次我想吃什锦面。”

　　徐砚祈听到明栩的话，略有深意望了她一眼。只记得过去这么多年，她每次都是点的大排面。
　　“好，先找个座位坐下，我去点单。”

　　明栩就近找了一个位置。
　　她看着徐砚祈走到付钱的营业台。他本身长得高大，背影落拓挺拔，在这家桌椅挤在一起的小店显得格格不入。

　　其实如果不是他，徐砚祈又怎么会来这里吃饭呢。
　　以前大概是还小，每次他陪自己来这里吃都会很开心。如今想想，半个小时的路程过来吃一碗面，于他而言总是不太适宜。

　　明栩抽了几张纸，把他那边的桌面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可陈年的油渍哪里能擦得彻底，多少还是有些黏黏的感觉。

　　徐砚祈付完钱转身，就看到明栩垂着眼眸在擦桌面，模样认认真真，又好像有些走神。
　　他走过去，在明栩对面坐下，拿走了她手里的纸，“不用擦这么干净。”

　　“也没擦很干净。”明栩收回手。

　　“这次怎么想吃什锦面了，以前你总是喜欢点大排面。”徐砚祈随口问道。

　　明栩笑了笑，解释道，“人的喜好总是会变的嘛。说不定以后……就不喜欢吃这家面了。”

　　徐砚祈的眼瞳沉了一下。分明刚刚得知要过来吃面的时候，她表现出挺高兴的样子。现在这话说着……
　　他轻轻笑了一声，敛去眸中的复杂。

　　“那哥呢？”
　　明栩突然问道。

　　话音刚落，老板端着两碗面过来。
　　徐砚祈和明栩面前多了两碗面。店里开了空调，有些温差，刚出锅的面还冒着轻微的热气。白蒙蒙的，让明栩有些看不清徐砚祈的脸。

　　“什么？”

　　“你真的喜欢吃这家面吗？”明栩望着他。

　　“为什么这么问？”

　　“随便问问，快趁热吃吧。”明栩没再追问。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问的，徐砚祈这样的身份，吃的喝的都是最好的。这一碗寻常小店的面，他能喜欢到哪里去。

　　面条还是记忆中的味道，一点都没有变。
　　只是人变了。

　　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不懂事的女孩了。

　　明栩埋头吃着面，没有注意到对面徐砚祈看她的眼神。

　　徐砚祈其实不难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从她选择吃什锦面到她问的这个问题，徐砚祈都觉得她心里藏着一些别的事情。

　　一些她并不打算同他说清道明的事情。

　　-

　　两人安安静静吃着面，默契地没有说多余的话。吃完面以后，明栩跟着徐砚祈坐回车里。

　　“哥，你说要我帮忙的，是什么事？”明栩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徐砚祈。

　　“去趟维森空间。”徐砚祈启动车，系上安全带，解释道，“帮沈斯凛谈了一笔生意，他送了我一套精装房，正好就在你小区。房子差些软装，你陪我去挑。”

　　“送……送了你一套房？”明栩有些没料到，“是1栋吗？”

　　景庭西岸1栋最早开盘，临江视野宽阔，下楼出小区就是一个生态公园，一层一户，户型又极好，几乎未流入市场就已经被抢订完了，能买到的可以说多少是有门路。
　　倒不是说徐砚祈想要一套这样的房有多难，可能对他来说只是招呼一声的事。明栩惊讶的是，这套正好在她的小区。

　　“嗯。”

　　明栩试着打探，“哥应该不会住这吧？这里比不上你现在住的地方，而且离公司也远。”

　　徐砚祈瞥了明栩一眼，“不住的话，又买什么家具。”
　　他又补充，“再说了，你一个人住在外面，爸妈也不放心。我住过去，一个小区多少有事能帮衬一点。”

　　明栩低头，没说什么话。

　　“怎么，栩栩是担心哥哥打扰你的生活吗？”

　　明栩当即否认，“当然没有。”

　　“那就好了。”徐砚祈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说道，“放心，不会打扰你，谈恋爱的。”
　　最后几个字，故意拖长音调。

　　明栩听到徐砚祈这么说，讪讪地摸了一下鼻子。

　　车在负一楼停车场停下。
　　两人坐电梯上楼。维森空间是高端精品家具店，店内只有五位独立设计师。四层楼，不同楼层有不同的设计风格和设计用途。

　　明栩不知道徐砚祈的房子缺点什么，也不知道他需要的是什么，只是默默陪着他一路逛下去。

　　“房子照片，你觉得有什么合适的软装，帮我挑挑？”徐砚祈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机给明栩看照片。

　　明栩看了一下图片，整个户型确实视野开阔敞亮，就是略显单调，也缺些家具。但明栩知道徐砚祈平时是极简风，实在不确定他喜欢什么。
　　“哥，要不你还是自己挑吧。”

　　“我审美不好。”徐砚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

　　明栩就着刚刚看的照片，和徐砚祈逛了一圈，提了一些建议，最终徐砚祈按着她的审美定了壁画、单人沙发椅、移动桌、茶几以及一些装饰性的小物件。

　　徐砚祈在和销售确定订单信息，明栩则是在一边安静地等待着。

　　她盯着徐砚祈的侧脸有点愣神。

　　徐砚祈处理好以后，转过身，看着明栩。
　　“走吧，送你回去。”

　　明栩收回视线。

　　两人走过情侣主题家具馆的时候，明栩一眼扫到了半墙书架上的情侣杯。
　　她微微往徐砚祈那看了一眼，张了张唇，但是没说话，又转回了头。

　　徐砚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问她，“想说什么。”

　　“看到那边的情侣杯，还挺好看的。”明栩指了指那套杯子，“哥要是以后有了女朋友，我给你们送一套。”
　　昨天在徐家吃饭，老爷子也提到了徐砚祈单身的事，催了几句。

　　徐砚祈顺着明栩的视线看过去。
　　黑色标签，烫金的数字，上面写着520r。连数字都是这么特别。

　　“栩栩想要嫂子？”徐砚祈的声音好似一如寻常。

　　“这不是我想不想要。是哥自己……”明栩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把锅甩走，“爷爷不是催你了。”

　　“爷爷催我，所以你也要催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就是有些好奇，哥这几年……没有谈恋爱吗？”
　　明栩问完问题以后，感觉自己屏了一口气，等着徐砚祈的回答。

　　是。这才是她真的想问的。

　　徐砚祈垂下眼皮，薄唇轻启，声音冷淡了些，“我谈没谈恋爱，你关心吗？”

　　明栩眼底的光闪烁，心口像是被揪了一下。这几年连基本的问信都没有，自然不会关心他谈没谈恋爱的。
　　她能听懂他的意思。

　　“妹妹这四年自己谈得愉快，不就够了。”
　　语调听着有些怪异。

　　明栩哑言，刚刚屏住的那一口气像是顿时凝固起来，卡在了喉咙，上不去，下不来。
　　她缓慢抬眼，对上徐砚祈的视线。那双漆黑的瞳眸里看不清情绪，只像是一个吸引人沉沦的漩涡。自我嘲弄、渴望得到回应的复杂情感一闪而过，快到她完全来不及分辨，他已如往常。

　　徐砚祈没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他伸手，轻轻拨下一缕贴在她脸颊边上的头发，又垂下手，像是刚刚的对话不存在似的，“今天挑的东西我很喜欢，还是我们栩栩的眼光好，不然叫我助理来挑，他一定只会像上次一样，寻着贵的买。谢谢栩栩。”

　　他不动声色地解释了今天叫她出来的原因。
　　而远在办公室的助理打了一个喷嚏，不知道自己的审美已经被老板贬得一文不值。

　　徐砚祈的指尖触碰到明栩脸颊的地方却好像顿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隐隐觉得滚烫烧人。
　　而这样的动作于他，只是出于好心，又或者是强迫症致使。

　　明栩多此一举地又捋了捋头发。

　　“哥客气什么。”

　　“走吧，送你回家。等过段时间那边的房子弄好了，叫大家去暖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