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美人娇养指南》乌云也退

19、第 19 章 我要看看你

　　陆舟稍微迟疑一秒。
　　脑海里情不自禁闪过小鬼见到别的鬼就被吓得往他怀里拱的画面。

　　“勇敢……吗？”

　　“你在质疑什么？”柳倾怒目而视，“我在你看不到的时候就是很勇敢，你根本不了解我。”
　　陆舟：“……”

　　理智上，陆舟知道这只小鬼是在心虚地强词夺理，此行为实在很坏，他应该保持正确客观清醒的态度回应，拒绝小鬼非常不平等的了解方式。
　　但实际上，小鬼好像自己把自己给气坏了，已经泪眼汪汪。

　　身为天师，他再清楚不过，鬼是不会流泪的。
　　可面对小鬼泫然欲泣的眼神，他又能怎么办呢？

　　就好比毛茸茸的小奶猫把桌面上的东西推下去，就算知道小猫咪是故意的，人又能怎么办？
　　人无法抵抗，他也无法抵抗。

　　他只能先道歉：“对不起。”
　　他的态度格外诚恳，不过柳倾不会轻易原谅他：“那你说，你错在哪了？”

　　小鬼，你真的很会得寸进尺。

　　但已经认错，陆舟不至于认到一半不承认，顺着小鬼的脑回路思考片刻，试探地说：“错在我之前没有回答你的问题？”

　　柳倾拍过去：“你知道是错的，还这么对我？”
　　陆舟接住他的手：“但我也是因为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说着说着，他话音一顿。

　　小鬼爬到了他的肩膀上，大半只鬼贴着他的脸，漂亮的小脸几乎要触碰到他的眼皮。
　　他的瞳孔里盛满小鬼。

　　“那也不可以。”柳倾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不可以不理我。”

　　竟如此霸道不讲理。

　　但陆舟还是答应下来：“好。”

　　·

　　一人一鬼终于和好。

　　陆舟不再烦闷，柳倾也恢复心情，甜甜蜜蜜地坐在他怀里，继续问他还没回答的问题：“那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陆舟叹气：“我叫陆舟，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舟。”

　　“陆舟？”
　　“嗯。”

　　周歌竟然真的不是他的名字。
　　舟哥也不是。

　　即使有过心理准备，可是听到确切的回答，柳倾还是不受控制往后一倒，差点从他怀里滑到地上。
　　实在是无法忍受自己竟然错把“舟哥”当“周歌”，不明真相地在心里叫了他那么久的“哥”。

　　好不容易缓过来，他坚强地爬回陆舟怀里：“那为什么那么多人叫你舟哥？因为你年纪比他们大吗？”

　　虽然这是个很正常的理由但陆舟只是看小鬼的眼神就知道他的意思绝非只有表面，于是毫不犹豫否认：“不是。”
　　“他们和我同龄，这么叫我，只是因为我比较厉害。”

　　柳倾看他一眼：“你哪里厉害？”

　　这一眼里包含的情绪非常复杂，难以置信、狐疑、审视、无法理解等等，毫无掩饰，直白易懂。

　　陆舟差点再次被气笑。
　　可恶的小鬼，对他意见还挺多。

　　“哪里都。”陆舟控制不住地捏他的小脸，“你要是不信，可以等到上学的时候看看。”

　　·

　　柯泉紧赶慢赶，千辛万苦赶在八点前上交了作业。

　　学校安排的画符作业，一向是交到符箓办公室，由老师统计后再统一安排分发给低年级的学生。
　　画符需要法力，刚入校的低年级学生除非天赋出众，法力都很浅，不够画两张符。

　　交完作业，离开办公室，柯泉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哥俩好地将胳膊重重往顾鸣肩上一搭：“走兄弟，哥请你们吃夜宵。”

　　顾鸣差点被他压趴，没好气地说：“八点吃夜宵你脑子没病吧？”

　　“迂腐，刻板，拘泥。”柯泉吊儿郎当地说，“谁说夜宵一定要半夜三更吃才算是夜宵？夜宵不只是夜宵，更是一种情怀，一种寄托，一种心灵慰藉和肠胃需求，只要你想，随时都能吃夜宵。”

　　顾鸣服了。

　　顾筝：“现在还不饿啊，不然我们先去玩会？”
　　柯泉：“也行。”

　　三人一同下楼。

　　晚上八点，天色已然黑透，但灯光也亮起来，教学楼、宿舍，还有路灯的光点缀在学院。

　　柯泉一路都在商量夜宵吃什么，走出教学楼，一阵风吹过来，他后背一凉，倏地停下脚步。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阵风有点冷？”
　　顾筝：“完全没有，我要热死了。”

　　柯泉皱紧眉毛。
　　难道还是错觉？

　　·

　　晚上，陆舟靠着床头，柳倾躺在他怀里，一人一鬼认真在手机上搜索南州玩乐攻略。

　　陆舟很少逛街，虽然是土生土长的南州本地人，对本地娱乐却是丝毫不了解，根本不知道哪里好玩。

　　当然，因为他手机里只有微信QQ和各种天师论坛以及手机自带的软件，不适合搜索这些，他另外下载了一个小黑书。

　　他握着小鬼的手，在屏幕上点点点，输入一行关键字：南州商场攻略。
　　柳倾兴致勃勃拍下搜索键，攻略顿时如水般流出来。

　　实在是很神奇。

　　柳倾眼睛一亮，专注地翻阅起攻略。

　　攻略大概分为三种，顶奢商场，平价百货，美食天堂。
　　撰写这份攻略的人特意提到，顶奢商场装修华贵漂亮，但是物价高，大家进去可以只看不买，就当见世面。

　　柳倾没有只看不买这种概念，潜意识里只有“想要的都得到”，当即决定不去这种商场，免得看上什么好东西，陆舟又买不起，徒惹自己伤心。

　　美食天堂对他倒是很有吸引力，可是百货商场里同样有许多漂亮的小饰品店。

　　柳倾艰难抉择，手指还是往百货商场的照片上一点：“我要去这里玩。”
　　陆舟有点意外。
　　这家百货商场有点年头了，建筑风格没有另外几家商场时髦，外形看起来也有点旧，不像是爱漂亮的小鬼第一选择。

　　“去万景百货？确定吗？其他商场要不要也去看看？”
　　柳倾摇头：“不用了，就去这里。”

　　·

　　怀着明天出去玩的美好心情，柳倾愉快地喝下今日份的血，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不到三分钟，他就睡了过去。

　　他睡着后不会做梦，鬼没有梦，今天却是迷迷糊糊的，意识沉到一个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天是白的，地也是白的，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白，柳倾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可是走了很久，还是被困在这片纯白中。

　　怎么会这样？

　　他恍惚念出一个人的名字：“陆舟……”

　　随着话音响起，眼前的景象如同滴水落进平静的湖泊，泛起变动的涟漪。
　　纯白渐渐褪去，一间房间出现，隐藏式衣柜，摆放整齐的书桌书架，再熟悉不过的纯色床铺，他似乎又回到陆舟的卧室。

　　不知为何，柳倾心里安定许多，开始在房间里寻找陆舟的身影。
　　书桌前没有，书架里没有，床里没有，衣柜里也没有。

　　他去哪了？

　　柳倾迷茫地扫视一圈，下意识走到房门前。
　　仿佛是心有灵犀，下一秒，房门被人从外打开，站在门外的正是他要找的人。

　　“陆舟。”
　　“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柳倾扑过去，还没梆他，随即看见陆舟表情一变，仿佛看到让他极为震惊的变化。
　　柳倾循着他的目光垂眼，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恢复了。

　　真是个好梦！

　　柳倾要梆人的手转而勾住陆舟的脖颈，另一只手在他肩膀上点了点。他用的力气不大，但或许是因为在梦里，他可以为所欲为，陆舟就这么被他推向后倒。
　　还没倒地，两人位置骤然一变，回到床上。

　　陆舟靠着床头，神色恢复平静，专注地看着他，喉结微微滑动。

　　“小鬼，你想干什么？”
　　“我要看看你。”

　　柳倾一只手撑在他身旁，俯身凑到他眼前，想要仔细打量这张脸。可是他没什么力气，没撑几秒，身体就晃了一下，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陆舟出手扶住他。

　　骨节分明的手指略微用力，刚好攥住他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物传递过来，分明滚烫。

　　在梦里也能感觉到温度？

　　柳倾疑惑地低头看过去，但还不待他再感觉，陆舟已经飞快收回手。
　　腰间的温度瞬息消散。

　　柳倾忽然听到一种咚咚咚剧烈的跳动声，他本能有种梦快要消失的感觉，于是迅速将这段小插曲抛到脑后，再次俯身靠近到陆舟眼前，抬起手，冰凉的手指沿着他的额角一直抚摸到下巴。

　　“这么近一看，你长得好丑。”
　　“……”

　　啪嗒，梦境碎裂。

　　柳倾恍恍惚惚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爬到了陆舟的胸膛上。
　　怪不得梦里咚咚咚的。
　　他揉揉眼睛，跳起来，梆梆捶向陆舟的下巴，一直把他捶醒。

　　“……怎么了？”
　　陆舟艰难地睁开眼，声音还带着困意。

　　柳倾站在他的锁骨上，居高临下地叉腰问他：“你有没有做一个梦？”
　　陆舟面不改色地摇头：“没有。”

　　“可是我刚刚做梦了哦。”
　　“是吗？那你梦到了什么？”

　　柳倾看着他，想了想，抬起双手，按住眼睑往下一拉，吐吐舌头，得意地对他做了个鬼脸。

　　“我梦到了一个丑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