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南斋》黑花姥姥

64、长眠山（5） “还好，头

　　不管司简怎么求，女尸都不肯停止哭泣。没办法，司简和于泽只好看着她哭。
　　过了好久好久，等女尸哭够了，她才自己停止啜泣。

　　女尸指着地上碎成渣的宝珠，嘴里嚷嚷个不停，眼眶里还有些余泪。
　　她不是不会说话，只是说不了。

　　司简试着去领会她的意思，“你是想说珠子有问题吗？”
　　女尸点点头，她抬起两只手来回比划。

　　司简想了想，试探性问：“有人把真正的宝珠替换掉了？”
　　女尸肯定地点头。

　　“那你是不是知道真正的宝珠在哪里？”司简迫切追问。
　　女尸指着之前塌陷的那块地，现在已经闭合了，嘴里再次嚷嘟着令人难辨别的话语。

　　司简盯着这块地看去。
　　好吧，虽然掉下去的游客跟她没关系，但是泰合也掉下去了，如果不管的话，陆瑾生说不定会不同意。

　　司简想了想，看着女尸，“你想和我做交易？你带我去救他们，我帮你找宝珠，是这个意思吗？”
　　女尸又再次点头，只是这个点头的频率更快，看来她非常迫切地想找到宝珠。

　　这时，去外面找陆瑾生和钱主任的于泽也回来了，他说：“外面找遍了，没看到他们，不知道被那些小尸带到哪里去了。”

　　这时，女尸立即用手指着地下，然后疯狂点头。
　　司简替她表达她的意思，变得有些激动，“你是说，他们也被小尸带到地下去了？”

　　女尸发出“唔唔唔”的声音，肯定司简的意思。

　　“那这地下我必须得去，”司简蹲下来，耳朵贴在地面，试着去听地下的动静，可是什么都听不到，“要下去的话，有路走吗？”

　　于泽和司简都看向女尸。
　　只见女尸摇摇头，学着司简蹲下来，再次用手指着地面。

　　于泽：“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下去？”
　　女尸点头。

　　司简回头看一眼之前发生塌陷的地方，现在已经完全闭合。
　　在这洞口里找了半天的机关，但是什么都没反应，一切都静悄悄的，安然无恙。

　　“看来，现在只能动粗了。”司简担心时间太久陆瑾生会有危险，挽起袖子，手里拿着她的大铁铲，目光坚定地站着。

　　于泽还在另一边找有没有别的发现，回头看她，“你要干什么？”
　　司简也不回答他，二话不说就开干，握着大铁铲锄地，把地面挖了个洞。
　　去地下的入口这不就有了吗。

　　于泽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姑奶奶，这可是水泥地，你说挖开就挖开啊？”
　　不愧是大力王。难怪之前那么爱挖坟。

　　司简一副得意模样，接受着女尸和于泽投来的仰慕目光，轻飘飘开口，“下去吧。”

　　-

　　几个人跳下去，来到了地下一层。
　　这长眠山常年开放山顶供游客参观，连开发商都没发现地下竟然这么宽。

　　准确来说，在这之前，没有活人踏足过。
　　司简全神贯注，停下脚步，仔细听声音。
　　脚步声是从左方传来的。

　　看着眼前三个不同方向的隧道口，司简果断指着左手放的这个，“他们在这边。”

　　他们沿着左边的隧道口走，果不其然，没走多久就看到了小尸们催促着刚绑来的游客赶紧往前走。

　　司简看了一圈，只看到了泰合，没看到陆瑾生。
　　先不管了，把泰合救了再说。

　　突然，跟在司简身侧的女尸变得很激动，她盯着小尸们催促的人群中，像是看到了谁。
　　神情很着急。

　　“你怎么了？”司简关切问道。

　　但女尸只是直勾勾盯着那道背影，发出“唔唔唔”的声音，目光中有疑惑，但更多的是担心。
　　“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司简不知道女尸怎么了，随口问了句。
　　但女尸没有回答司简。

　　于是，司简也不再追问，他们一路跟着小尸们往前走，最后，在一块空地停下。
　　这块空地上方被凿开一个洞，来自山外的亮光照射进来，给漆黑的山洞增添一点光亮。

　　众人朝这块空地四周的岩壁上看去。
　　钱主任、科尔、陆瑾，还有刚才被抓来的泰合以及游客，全被吊在空中，每个人都沉睡着，闭上了眼睛。

　　没有知觉。

　　“三哥！”司简来到陆瑾生斜下方，她不断抬高音量喊他，但是陆瑾生丝毫没有反应。
　　看来，他们并不是简单的沉睡。

　　于泽也来到钱主任和科尔斜下方，试着喊他们名字，但他们也一样，根本喊不醒。

　　女尸害怕司简和于泽发现什么，不敢乱走，但是她的眼神根本藏不了。
　　她的目光飘忽不定，似乎正在这些被吊起来的人中，搜寻着某个人的身影。

　　女尸所在乎的。
　　不可能认错的身影。

　　突然，无法被亮光找到的阴暗角落里，背对着众人的椅子开始旋转。

　　椅子上还坐着一个人，不，准确来说，不是人。
　　是个老婆婆。

　　闭着眼睛，斜躺在椅子上，左右肩头高低不平，脑袋也垂在更低一侧的左肩上，眼睛还是闭着的。
　　但是，她竟然能闭着眼睛说话。

　　“雅卉，你不乖，居然把这些人带进来。”

　　司简和于泽纷纷朝宝座看去。
　　正当他们还在疑惑雅卉是谁时，女尸已经率先跪在老婆婆面前，惶恐不安地求饶。

　　“山婆婆，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宝珠被人调换了，所以我让他们帮我下来找宝珠。”
　　司简看着女尸，有些懵，“不是，搞了半天，你会说话？！”

　　宝座上闭着眼睛的老婆婆声音像鬼魅一样，一说话，就有阵阵回音。
　　“那你把宝珠弄丢了，可知罪？”

　　女尸跪拜在地上，不敢抬起头，一动不动，“雅卉知罪，但……雅卉请山婆婆把他们放了，他们是无辜的。”

　　闭着眼睛躺在宝座上的老婆婆冷“呵”一声，明明没看到周围的一切，对什么都心知肚明，“你在求情？你还是没有忘掉他？”

　　“千年了，雅卉，你还没有看懂他这个人的心究竟装的谁吗！”山婆婆的尾音突然抬高，夹杂着怒气。
　　女尸一声不吭，不敢动弹。

　　司简和于泽不知何时凑到了一起，他俩并排站着，窃窃私语。
　　“这老婆子嘴里的他，到底是谁啊……”

　　司简：“谁知道呢，估计是女尸姐姐认识的某个人，也在这儿被吊着。”
　　两人说悄悄话的声音传到了老婆婆的耳朵里。
　　她忽然扭头，转向司简和于泽，眼睛还是闭上的，但像是能看见一切。
　　“差点忘了你们两个漏网之鱼。”

　　山婆婆动了两下手指，山洞上立即垂下两根藤蔓，即将爬到于泽和司简身上，把他们也吊起来。

　　“跑！”
　　司简和于泽两个人二话不说就分头跑开，藤蔓在他们身后疯狂追。

　　他们两个人乱跑，以至于藤门跟随着他们两个人乱爬，最后竟然一个都没抓住。
　　山婆婆坐在宝座上，显然变得极为不高兴，皱紧眉头。
　　“雅卉，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把他们两个抓起来。”

　　跪在地上的女尸缓缓地抬起头，她站起来，看向一股牛劲儿使不完一直跑个不停的司简和于泽，站在原地，有些犹豫。

　　要对他们动手吗？可是，女尸觉得，他们不像坏人。

　　山婆婆震怒，用手拍宝座的把手，“雅卉！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心慈手软！千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

　　“老妖怪，你说谁呢你。”
　　山婆婆的脖子突然被人勒住，憋得喘不过气。
　　司简不知何时跑到了山婆婆背后，她用刚砍断的一节藤蔓勒住老婆婆的脖子。
　　“赶紧把我三哥给放了，不然我让你今天死在这儿信不信。”

　　“你个臭……臭丫头！”
　　山婆婆想用拐杖去打背后的司简，但是司简率先把她的拐杖抢走，非常得意，“看你还怎么偷袭我。”

　　“把我放开！”山婆婆的眼睛还是闭着的，看来她的眼睛应该是根本睁不开，而不是不想睁开。

　　“不放不放，我就不放！除非你把我的三哥先放了。”
　　司简说什么也要跟老婆婆犟到最后，绝不先松手。

　　山婆婆实在受不了这样无理取闹的司简，直接嘴里默念咒语，召唤山洞里的小尸。
　　顿时，所有小尸倾巢而出，全部朝司简扑来。

　　司简把目光从山婆婆身上挪开，看着前方的尸潮，有些目瞪口呆，“不……不是吧，来这么猛……”
　　见司简开始怕了，山婆婆变得得意，“识相点，你就赶紧放开！”

　　“放开？”司简懵懂地看着山婆婆，然后脸色一变，凶巴巴的，“放你个头啊，你以为你放些小娃娃出来，我就怕了？”

　　“嘶——”
　　“痛痛痛！你个臭娃娃，给我松手！”

　　小尸抓住司简的头发往外扯，司简气急败坏，斜眼瞪着趴她肩上的小尸，“再不松手，你信不信我等会把你的小辫子全部烧光！”
　　这个小尸不但不松手，反倒有更多小尸朝司简涌来。
　　不是挂住她的脖子，就是抱住她的脚。

　　要么使劲儿踩她的鞋，当蹦蹦床蹦个不停，要么就是在司简手背上挠痒痒，变着法子欺负她。

　　于泽盯着司简，差点就想转身悄咪咪走，逼近这种场面实在有些难以应付。
　　但是一想到这样做实在太不仗义，立即跑向司简。
　　“别慌！司简妹子，我来帮你！”

　　于泽抱起司简肩上的小尸就往外面扔，踢开她脚上蹦蹦跳跳的小尸，一脚一个，一脚一个。
　　手脚并用，完全不带停。但是小尸实在太多，于泽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

　　司简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把山婆婆的脖子勒得更紧，让她直接喘不过气，“你再不让这些小尸回去，我就勒死你！”

　　山婆婆呼吸不过来，脸色铁青，仿佛快要窒息了。
　　现在再继续嘴硬，小命就没了。
　　山婆婆勉强发出“呃呃呃”的声音，摆了摆手，让小尸们回去。

　　一声令下，这些小尸纷纷跑走。
　　司简松了口气，抬起眼皮往上看一眼，“还好，头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