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零的一百次约会》何小满

51、指令

　　梦就像预知一样，出现得突然。梦里他们说着模糊的话，像是某种预警。

　　早川优人再清楚不过预知是种什么东西，因此他对梦也会有所怀疑。

　　“你是怎么发现的？”小灰似乎并不惊讶，很快在屏幕上打出这句话。

　　“非要说是一种直觉，不……”早川优人眼珠缓慢转动着，“我以为是未来对现在的提醒，现在想来，是你故意让我知道。”

　　未来的他会发现小灰隐瞒的理论，但他没办法告知于现在，于是话只说半句，剩下的需要现在去思考。

　　而他能以梦的形式看见的半句，都是小灰放下的海，不然他没有机会知道这件事情。

　　没道理，讲不通，却只能是事实。

　　他想不明白小灰这么做的理由，显然小灰也没打算告诉他。

　　屏幕再度亮起大串的黑色边框，小灰写了一长串的句子。

　　“没头没尾的自我辩驳，三流角色说三流故事，还想学人当谜语人，你自己能想明白其中缘由吗？本来还打算陪你一段时间，你太笨了，还是一个人呆着吧。”

　　收获一段无端的谩骂，早川优人顾不上生气，一条腿曲起，脚掌胡乱蹬地试图找到着力点。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猛然扑向电脑，“你先别走，我的东西呢？”

　　提前备好的字条，还没交到几个人手里。

　　“他们会自己发现。”

　　早川优人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我这次留下东西，你得帮我圆上借口。”

　　“真麻烦……”没有加上语气词，早川优人也能感受到小灰的嫌弃。

　　“地图关掉，接降谷零的实时画面，我要看他。”

　　短暂的沉默后，小灰不情愿地打出“可以”。

　　“我没有别的事了，希望下次见面，是你放我出去。”

　　小灰执行力超高，答应的事立马就能解决。电脑屏幕骤然放大一张俊颜，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真帅啊！

　　不管看几次都不够，早川优人手不受控地抬手，隔着屏幕也要去触碰自己的爱人。

　　显然小灰提前预判到他的行为，没等手摸上电脑，屏幕里的画面骤然从高清怼脸变成俯拍视角。

　　早川优人讪讪收回，他又不是什么变态，这下再伸手画面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镜头里的降谷零找个背阴处，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烧掉右手捏着的纸。

　　这张纸是他在早川优人家里找到的，压在已关机的电脑底下。

　　这个笨蛋，又一声不响的玩消失，只给他留下一个地址。

　　聪慧如降谷零，简单调查一下就猜出事情原委。带着上一世记忆的早川优人，提前为诸伏景光的假死做好准备。

　　降谷零做纸条后就将原本的计划取消，既然地址能送在他的手里，这就说明早川优人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和hiro打过招呼。

　　两个人都保密得很好，一点消息也没向他透露。

　　同样作为重生者，早川优人始终快他一步行动。

　　这不是个好预兆。

　　早川优人说了很多坦白的话，坦白的前提是隐瞒，这也说明他身上还有更多的秘密。

　　降谷零是个要强的人，他可以自己扮演千百张面孔，也不希望自己的爱人会牵扯其中。早川优人做了他一直在做的事情，偏偏比他做得更多，计划得更久远。

　　他不知道这个计划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也许是更早以前。

　　降谷零视线重新聚焦在正在燃烧的纸张上，火苗已经烧到了末端，他松开手，纸张轻飘飘地漂浮着被火焰吞噬。

　　是人就会有秘密，出于对爱人隐私尊重的想法，他一直没破解过早川优人的电脑。

　　早川优人总是会在电脑里记录些什么，降谷零打电话给风间裕太，通过下属的手来帮他破解其中秘密。

　　“优人……”他抬眸望向天空，不安的情绪在眼底翻涌，很快又换上一张假脸继续工作。

　　早川优人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早想过会有这一天，零会打开“和零的100次约会计划”文件夹，知道他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恋，还有真相。

　　这是他卡bug背着小灰写下的秘密，他敢说出口，小灰就敢当场让他死亡。

　　这种级别的机密，他要确保只有零能打开。

　　文件上面附上一段加密程序，强行打开只会让文件自动销毁，密码只有他和降谷零知道，是他经常说给零听的一句话。

　　如果现在的零，一定能猜得到。

　　早川优人总共准备了两张纸条，一张给零，地址是米花町2丁目22号。

　　另一张给赤井秀一，里面是一条指令。

　　诸伏景光的撤离离不开赤井秀一，早川优人要和他做交易。

　　以赤井秀一的性格来说，只要他知道诸伏景光的真实身份就会帮忙隐瞒，早川优人想要他做的不止于此。

　　需要别人帮忙，就得付出一定的代价。赤井秀一需要更多的信息，而他最不缺的就是情报。

　　小灰的封闭空间里多了张躺椅，早川优人躺在上面，无聊地揉乱自己头发。

　　这地方没有时间，早川优人对外界的时间判断只能从小灰留给他的电脑上推测。

　　待在空间里的这段时间，外界的一切都在按照预想中进行。

　　和上一世相同，因警局卧底的暴露，诸伏景光的身份再度被发现。

　　赤井秀一演技逼真，加上没和诸伏景光对过剧情，完全由着性子乱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真有仇恨。

　　能被派来卧底的就不能没有脑子，诸伏景光在赤井秀一微弱的杀意中极其配合。

　　不管是其他人对赤井秀一的微妙态度，还是明里暗里的各种递话。降谷零正在赶来的路上，拥有上一世记忆的zero不会放任他和危害他性命的人在一起。

　　一切都说的通了，诸伏景光全然信任降谷零。

　　天台上的两人和楼下人达成完美配合，伪造的尸体留在天台，真正的他以平田凉的身份存活下来。

　　早先留着怕再出意外的叛徒，也在诸伏景光撤离后被抓。

　　自诸伏景光被“枪杀”，组织内部开启大规模清洗，处理内鬼的任务自然落到了琴酒身上。

　　利用FBI情报网，赤井秀一不断干扰组织行动，伏特加找到疑似叛徒据点，带上大哥才发现是组织外围成员的自相残杀。

　　宫野志保在实验室发现异常数据被删除，组织数据库有人为篡改痕迹，她暗中留下关键数据备份。

　　琴酒设下连环计，利用水无怜奈传递假情报，又通过弹道分析确认赤井秀一真实身份。

　　赤井秀一身份暴露，在FBI的掩护下撤离出境，还带走了宫野明美。

　　这是早川优人对他的后段指令，以前为了改变明美的命运，早川优人一直不希望明美和赤井秀一有太多接触。

　　现在情况不同，组织无论如何也要比和赤井秀一的相遇更危险。一种是随时潜伏着的，另一种则是剧情杀。

　　宫野明美的重要性不足以触发后者，早川优人不仅改变原定剧情，还给人提过警钟，对方应该是能避开危险活下来。

　　早川优人有想过，不管FBI还是公安，对宫野姐妹来说都不是一条明路，于是他把人交给赤井秀一，难题也都悉数抛去。

　　他只需要确保那两个人活着，活在哪里，以什么样的方式，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让赤井秀一带走宫野明美，是他打出的一张冒险牌。

　　早川优人最初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代号成员的死亡可以加速剧情进展，他不妨让时间走得更快。

　　所有的事情都将提前，他也能更快离开这里。

　　带宫野明美走，既是在宫野志保面前刷波好感，也是为了让自己欠赤井秀一人情。

　　这条指令与其说是让赤井秀一帮忙后换取情报，不如说是早川优人为了把情报交出去找的由头。

　　利益交换得到的东西，才更值得信赖。

　　光是帮他们演场戏份量还不够，宫野明美是个很好的说辞。

　　宫野明美不会丢下自己妹妹，怎么把人带走那是赤井秀一的事情，他什么情报都能付得起。

　　没有时间感知，早川优人在躺椅上不知度过多少日夜。电脑持续播放酒厂日常，视角却是随机。

　　这点早川优人要狠狠吐槽，他都说了要看降谷零，可不知道从哪天起，电脑突然发生了故障，不再是围绕同一个人，而是随机挑选。

　　有的时候他正欣赏降谷零逆着光的绝美侧颜，下一秒就迎上伏特加的大脸，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给他吓得从躺椅上直接摔下来。

　　更过分的是电脑似乎有意和他作对，屏幕里降谷零出现得越来越少。降谷零的行踪也逐渐成谜，每次镜头拍到他要去什么地方时，就会突然中断切到下一个人。

　　按照对地形的熟悉以及推断，早川优人最后一次在镜头里看见降谷零，对方要去的是米花路。

　　他真是搞不懂了，诸伏景光的地址是他给降谷零，零去找自己驯幼染的镜头也不给看吗？

　　“小灰在不在，再不出现我砸你电脑。”早川优人总会拿这句话威胁，可惜小灰一次也没出现过。

　　在他不知道多少次说出同样的话后，电脑闪烁两下变成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