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驯养》长夜忘归来

39、元旦

　　接下来的几天，闻槐救人的事情在互联网上依旧没激起什么水花，日子风平浪静地过着，这都要归功于绍满。
　　楚凉青想要找机会感谢他，但年底事务繁多，他的时间全交给了工作。
　　财务部每个人都加班加点。不止是他们，公司各部门同事加班次数都明显变多了。
　　于舒来到长青只有几个月，刚开始的交接学习让她忙得不可开交，好不容易适应了高强度的工作，又赶上年末，她再次焦头烂额起来。
　　“咚咚。”
　　“请进。”
　　于舒拿着整理好的数据敲响了总裁办的门，她在离校前就拿到了长青的offer，关关难过关关过，最后由楚凉青亲自面试了她。一开始她投简历只是对长青感兴趣，在那之后，她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自己未来这位老板身上。
　　她今年二十六岁，博士毕业，年轻，实力与野心并存。查证过无数资料后，她愉快地得出结论——这位楚总和她是同类人。
　　与从未失手的野心家共事，何尝不是一种刺激与挑战。
　　入职以来，她对楚凉青的崇拜太过明显，公司不少老人都看出来了。Lydia曾好心提醒她楚总有心上人，谁料于舒一点也不在意，她说自己只是想成为像楚总那样优秀的人。Lydia这才放心，公司有关于舒喜欢楚总的谣言也慢慢消失了。
　　“楚总，您要的资料。”
　　刚刚打印出来的资料还带着热度。楚凉青接过来翻看了几页，“把其他工作放一放，月底审计不能出问题。”
　　“明白。”
　　“嗯，你下去顺便帮我把李尹叫过来。”
　　“好的，您找他是因为新项目的预算不符合预期吗？”于舒的不解表现在脸上，她早就听到了风声，新项目迟迟不启动是因为预算部的方案被毙了，毙了两次。
　　按照大家对楚总的了解，他不是一个无利不往的人，但预算一压再压，让他们忍不住猜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抱歉，是我逾矩了，我去帮您叫人。”
　　“嗯。”
　　于舒有些失落地走了。
　　她走后，楚凉青若有所思地看向门外，他意识到自己最近的决策影响到众人了，新项目是个大工程，政府招标建楼，长青中标是常有的事，可眼下有着诸多不确定因素，与政府挂钩也意味着风险......
　　思虑再三，他决定在两天后举行新项目启动仪式。
　　元旦当天，长青总部异常热闹，楚温温从学校过来玩，而闻槐难得拒绝了她的邀请。
　　他被叫回了家。
　　闻家老房子里，室内家具都是木质的，桌子柜子的边边角角有些掉漆，但看起来很有光泽，看样子有些年头了，岁月把它们打磨得异常光滑。
　　老爷子与老夫人坐在木椅上，神情严肃，老夫人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看起来很新。
　　“爷爷奶奶，您们找我？”闻槐进门就被他奶奶手里的书吸引了，小老太太喜欢看古籍，大都是线装的旧本，而她现在手里的那本又大又新，和他这学期没翻过的英语课本一样。
　　闻老爷子沉着脸说：“你过来。”
　　闻槐走近之后，几张照片唰一下从他眼前飘过，他偏头躲了一下，照片落在地上。有一张正正好好落在脚前，是他与楚凉青拥抱的照片。
　　闻槐把照片全部捡起来，另一只手已经握成了拳。
　　“爷爷，您找人调查我？”
　　“闻槐，那天你说你有喜欢的人，很优秀，但年纪比你大，你怕你父亲不同意，要我们保密还要你奶奶帮你，我们答应了，结果呢，你就是这样骗我们的？”闻老爷子没有暴怒，他见过太多大场面，以前在电视上他就是这么冷静，出席任何场合都从容不迫，更没有失态过。
　　闻槐咚一声跪了下去，“除了他是男人其他的我没有骗你们。”这时他也看清了闻老夫人手里的书，是有关同性恋心理的。
　　事实上，老爷子和老夫人得知闻槐喜欢男人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这些天来，他们找了很多相关的书来看，试图理解闻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对于这两位明理的长辈来说，看了书已经消除了他们大部分的怒火。
　　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他们看着闻槐谁都不说话。
　　闻槐心一横，咚咚磕了两个头，结结实实的，“爷爷奶奶，对不起，我喜欢的人是个男人，我只喜欢他，希望你们能成全。”
　　“成全？你想要我们怎么成全，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考虑过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家吗？你们倒是潇洒了，转眼就有人到我这个老头子跟前说我们闻家养出了一个异类。”
　　“是谁告诉您的？”闻槐捕捉到了重点。
　　“想知道？我说了你还能去把人打一顿吗？”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评论我，但如果您不想听到这些，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闭嘴。”
　　闻老爷子冷哼一声，“你倒是有本事。你在公园和人搂搂抱抱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被熟人看到？还告到我这里来了！”
　　原来是那天。
　　“看到就看到了，我不在乎，我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那天我还救了几个落水的小孩子，那人向您告状的时候有告诉您吗？”
　　显然，那位告密的人并没有提到这件事。闻老爷子脸色更差了，他没好气地说：“没有！”
　　“所以啊，爷爷，您交友不慎，您的这位朋友只是想看我们家笑话，难道您要为了一个外人让自家人伤心吗？我是喜欢男人，但我没有乱来，我只喜欢他一个，我问心无愧，您也不应该觉得丢人！”
　　闻老爷子的血压还是上来了，他拿过旁边的拐杖哐哐敲了闻槐两下，好在衣服厚，声音响伤害小，他看闻槐一声不吭的样子，打了几下就把拐杖扔一边了。
　　脸色倒是好了一点。
　　闻槐吃准了爷爷奶奶不会拿他怎样，顺势软了语气：“说不过我就打人，奶奶，您看他！”
　　闻老夫人有些忧心地看着闻槐，她不怪罪，不责骂，而是说：“小槐，你真的想好了吗？你还年轻，这条路走下去如果是错的呢？家人可以理解你，支持你，但你们要面对的问题比起别人要多得多，书里有很多不好的例子，我不得不担心......”
　　“奶奶，不会的，我不是一时冲动，我很喜欢他，就像爷爷喜欢您那样。”闻槐认真地说。
　　他小时候虽然顽皮，但从来没有做过伤害别人的事情。他固执，有毅力，喜欢什么就会拼尽全力得到。哪怕家里为了刁难他提出过分的要求，他也不会知难而退。
　　威胁是没有用的。
　　闻老夫人心里清楚得很，她转头看了一下自己爱人，然后起身扶起了闻槐。
　　闻槐脑门还是红的。
　　“嗑红了，疼不疼？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奶奶不干预，奶奶只希望你能幸福。”
　　“不疼，奶奶，谢谢您，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闻老爷子也起身捡起了自己的拐杖，“你就是太惯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