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驯养》长夜忘归来

37、初雪

　　很快，A市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有人停下脚步驻足观赏，而有人头也不抬，步伐变得更快了。
　　元旦将至，学生与上班族这两大群体都变得更加忙碌，休息时间显得弥足珍贵。
　　尽管楚凉青非常不愿意和家里两个染了头发的幼稚鬼一同出现在外面，但他耐不住软磨硬泡，雪停后，他们一起去了公园散步。
　　闻槐在楚温温那里学到了精髓，吃透了楚凉青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两人一人抱住他一条胳膊撒娇。
　　“哥，亲爱的哥哥，我们出去玩雪吧！”楚温温疯狂朝闻槐使眼色。
　　闻槐犹豫了一下，略显僵硬地复读道：“哥哥，我们出去玩雪吧！”
　　哥哥。
　　楚凉青猝不及防被这个称呼击中了，心脏酥酥麻麻的，他手心的温度开始升高。几乎是同时，他想到了初次见到闻槐的那天，虽然不记得模样，但那时闻槐确实是个小屁孩，矮矮的，现在竟然比他都要高了。
　　“走吧。”楚凉青答应了。
　　闻槐耳廓一圈红，他和楚温温对视，得到了再接再厉的眼神鼓励。
　　雪后的公园比前几天好看了很多，银装素裹，湖面一层薄薄的冰在阳光下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芒，芦苇摇曳，除了常青树几乎所有的植物都是枯黄色的，看起来没有生机却又一直挺立在这样严寒的天气里。
　　公园很大，各个季节都有不少游客。今天因为初雪而来的人也很多。
　　桥上阶梯的积雪已经有不少踩过的痕迹了，闻槐和楚温温特意走没人走过的地方，一步一个新鲜出炉的脚印。
　　砰一声。
　　楚温温捏了个雪球砸向闻槐。闻槐也从栏杆上抓起一把雪转向身后，他举起雪球跃跃欲试。
　　无奈在楚凉青的眼神威胁下，闻槐手里的雪最终砸在了楚温温衣服上。
　　“看招！”
　　“你竟然偷袭！”
　　一场大战就此展开。
　　楚凉青接电话的功夫，两人已经从桥的这边打到了桥的另一边，他抬起头，已经找不到人影了。不过好在他们发色显眼，楚凉青走上桥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公园里很多小孩，真正意义上的小孩，需要大人陪同玩耍。楚凉青与大部分家长一样，旁观着自己家孩子打闹嬉戏，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跟丢了。
　　楚温温与闻槐的打雪仗大赛不知不觉变成了混战，有些路人也加入了其中，阵势越发浩大，跑得也越来越远。
　　楚凉青找不到他们就自己随便转了转。他绕着湖边走了一会儿，与人群相反的方向景色别有一番风味。
　　突然，警笛声由远及近响起，是救护车的声音。
　　楚凉青转身回去，路上听到了不少人的谈论。
　　“有人掉水里了？”
　　“不知道啊！在哪边啊？”
　　“那边！”
　　“人没事吧！”
　　“没事，救护车拉走了！几个小孩儿在冰上蹦跶，掉进去了！哎呦真是吓人，还好有个小伙子给救上来了……”
　　熟悉的铃声响起，楚凉青感到不妙，楚温温慌乱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哥！闻槐为了救人跳进湖里了！你快来！”
　　楚凉青匆匆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人群里一头红发的楚温温单膝跪在脱力躺在地上的闻槐身边，她拿着闻槐救人前脱掉的羽绒外套往闻槐身上裹，想要让他暖和一点。
　　楚凉青有些失态地挤开旁人，焦急地喊道：“闻槐！”
　　闻槐听到声音勉强坐了起来，他浑身都是湿的，精致的发型在湖里泡没了，头发一缕一缕的支棱着，在零下几度的天气里变得越来越硬。
　　“我没事。”闻槐脸色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他冷得厉害，身体刚刚几乎没知觉了，也没力气，缓了一会儿好了很多。
　　“把湿衣服脱了！”
　　楚凉青把自己里面穿的羊毛衫脱下来给闻槐穿上，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他拿过楚温温手里的外套给闻槐穿，把人包严实了，又握住闻槐的手给他取暖。
　　楚温温也帮闻槐搓另一只手回暖。
　　闻槐已经恢复很多了，他笑着说：“我厉不厉害？救了三个小孩！”
　　楚凉青注意到闻槐手背上有伤，不知道被什么划破的，指关节通红，摸起来和冰一样，冰到了他心里，他心不在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温温，我没事了，我们回去吧。”闻槐把手从楚温温手里抽了回来。
　　“哦哦，好。”
　　闻槐用另一只手虚虚地抱了楚凉青一下，在他耳边小声说：“扶我一下，我们回家。”楚凉青立马回抱住他，让他借力站起来。
　　周围搞清楚状况的群众鼓起了掌，夹杂在掌声与赞叹声中的还有一些拍照的声音。楚凉青被闪光灯晃了眼，这才想起来周围还有人，他感到一丝不安，但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回到车上。楚凉青要闻槐把湿透的裤子脱了，闻槐按住自己的裤腰，坚定摇头，“不用了吧，有暖气，很快就干了。”
　　楚温温从车里拿出一条毯子，“给你。”然后非常有眼色地坐进了副驾驶。
　　后座挡板升了起来。
　　饶是如此，闻槐还是感到尴尬。他只穿了一条裤子，脱了用毯子盖着也非常不好意思，奈何楚凉青盯着他，不脱显然不行。
　　好在除了手他身上没有其他伤口。
　　“去医院吧。”
　　“不用，我没事去医院干什么？不如先回家，让我换个衣服。”
　　楚凉青拗不过他。
　　回到家，闻槐在车里换上阿姨拿过来的新裤子才肯下来。车内暖气很足，他也差不多缓过来了，感觉没什么问题。
　　楚凉青忙前忙后盯着他洗澡，擦药，吃饭，阿姨特意熬了汤驱寒，然而这人不肯喝，要一口一口喂才行，把恃宠而骄演绎地淋漓尽致。
　　楚温温都看不下去了，闻棠雨打电话过来时，她特意控诉了他弟弟的这种行为。
　　一天终于结束，楚凉青躺在床上还是有些担心，闻槐抱着他才有实感。
　　过了一会儿，楚凉青睁开眼睛，“你身上温度是不是有点高？测一下体温吧。”
　　闻槐本来挺享受被他照顾的感觉，但看他这样草木皆兵的，不免有些担心。
　　“我真没事，就算发烧了，药不就在这里吗？我们睡觉吧！”
　　“好。”
　　“睡不着，你哄我睡！”
　　“你要听睡前故事吗？”
　　“不听，你这样抱着我就行。”
　　床头有楚凉青提前准备好了的退烧药之类的。他为数不多地主动抱住闻槐，手贴在那光滑的皮肤上，一下一下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