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驯养》长夜忘归来

2、表白

　　最后一道菜——麻辣小龙虾终于上来了。
　　楚温温两眼放光，她挽好袖子，麻利地戴上一次性手套，专心地吃起了虾。
　　没有她活跃气氛，另外两个人好像不会说话了一样，都默不作声的。
　　楚凉青余光看到闻槐也在剥虾，和楚温温剥一个吃一个不一样，他是先剥在碟子里，动作慢了不少。一个一米八九的大男孩低头剥虾的样子，认真之外，也有些好笑。
　　“好吃！就是这个味道！嘶，有点辣...哥，水给我！”楚温温被辣出了眼泪。
　　楚凉青帮她倒水。
　　“你吃吗？我剥好了。”闻槐话落，盛着满满虾肉的碟子被他放到了楚凉青面前。
　　喊着要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倒水的人动作也不自然地顿了下，茶水溅到了桌子上几滴。
　　“不用了，谢谢。”楚凉青一边回答，一边把盛满水的杯子递给楚温温。
　　闻槐再自然不过地说：“那温温，你吃吗？”明明是在对楚温温说话，他的眼睛却跟长在了楚凉青身上一样，黏着不放。
　　楚大小姐根本没注意到别的，她惊喜地说：“还有这种好事？那我不客气了！”
　　楚凉青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楚温温完全没发现，她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一脸幸福的模样。
　　在座的另外两人心思都不在食物上，几分饱后就都不怎么动筷了。
　　闻槐频频看向楚凉青，想说什么又没说。楚凉青注意到了，心里想笑面上却不显，他喝了茶，然后开口：“闻槐。”
　　“嗯？”闻槐坐直了身体，他看到楚凉青罕见地露出了笑容，一时方寸大乱。
　　“你和温温年纪差不多，叫我一声哥不过分吧，你喜欢温温就多和她相处，我不反对。”楚凉青声音低缓好听，但在另外两人听来，宛如一道惊雷在耳旁炸开。
　　楚温温呛到了，咳个不停。楚凉青不慌不忙地递纸巾给她，还拿了另一张盖在了刚才洒在桌面的水渍上。
　　白色纸巾吸了水变得皱巴巴的，一如闻槐的心情，他的眼睛这时显得乌黑，里面满是不敢相信。
　　“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打车回学校吧。”楚凉青站起身，给剩余两人留了个背影。
　　闻槐立马跟出去了，他很容易就把人拦下，“楚凉青，你是不是在拒绝我？”
　　那是当然了，然而楚凉青佯装不懂，他停住，惊讶地问：“什么拒绝？”
　　只从表情来看，他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闻槐清楚，事实并非如此，他给楚凉青发过很多消息，无数次的暗示都被不动声色地挡了回来。
　　这人哪里是不知道？分明是在装不知道！
　　闻槐觉得憋屈，忍不住直接说：“我喜欢你。”他堂堂正正，不管不顾地把自己的心意宣之于口。
　　楚凉青好似又被惊到了，他后退一步，一脸歉意地说：“抱歉，我不喜欢男人。”
　　这个回答如果被楚温温听到恐怕会当场笑出声，闻槐则是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楚凉青在和一个男人接吻，闻槐记得很清楚，自此楚凉青就印在了他的梦里。
　　楚凉青不仅是他喜欢的人，更是他的性向启蒙对象。闻槐日思夜想，花了很长时间终于得以接近他，没想到这人现在竟然说自己不喜欢男人。
　　“别骗我。”闻槐和楚凉青对视。他除了眼睛不是纯正的黑色和棕色，其他方面完全和中国人没有区别，头发是黑的，直的，肤色白但并不过分。
　　说实话，楚凉青挺喜欢闻槐的长相，五官锋利，组合起来又有种凌气逼人的美，不经意间乱人心神。
　　只是到底不是一路的，楚凉青不喜欢惹麻烦，他回过神微微一笑，道：“我为什么要骗你？”
　　闻槐表情僵硬，十几秒后，他说：“我见过你和男的接吻。”
　　楚凉青闻言眯了下眼睛，这倒是他没想到的。但楚总毕竟是楚总，什么场面没见过，怎样他都能应付自如。
　　“你知道性向流动吗？我现在只喜欢女人。”
　　闻槐脸色更不好看了。
　　他们站在走廊，身后是深色雕花扇门，脚下是实木地板，一堂香气。
　　不时有人路过这里。
　　楚凉青刻意压低了声音，“如果你是女人，我倒是蛮有兴趣。”
　　时间仿佛静止了，在沉默且漫长的对峙中，闻槐一言不发地走了。楚温温在门缝里暗中观察，等他走后终于打开了门，“哥，你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楚凉青微微勾起唇角，“吃好了？我送你回学校？”
　　楚温温笑嘻嘻地挽上他的手臂，“好啊！”
　　楚凉青去结账，结果发现闻槐已经付过了，他转头对楚温温说：“下次见面帮我把钱给他。”
　　“啊？我不要，一顿饭而已，我们平时都是互相请客的。”
　　楚凉青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你们很熟？”
　　楚温温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嗯嗯，朋友嘛！”虽然她和闻槐认识是因为楚凉青，但现在也确实成了朋友，而且她还是闻槐的学姐。
　　“知道了。”
　　楚温温没太明白她哥哥知道什么了。
　　楚凉青是这样想的——既然他们是朋友，那自己更不能招惹了，以后还是少接触为好。
　　没曾想两天后，他们又遇到了，在同一个酒吧。这次的相遇并非闻槐处心积虑的结果，只是一个偶然。
　　晚上七点，酒吧里还不算太闹，音乐声大小适中，刻意调暗的灯光营造出朦胧的氛围，恍惚间竟然有种高雅的味道。
　　来这里的大都是些年轻的公子哥。
　　闻槐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静静地等酒，他这几天持续性心情不畅，在服务员端来一杯龙舌兰日出后，他的心情更糟了。
　　这根本就是小孩子喝的玩意儿。
　　闻槐捏着杯子走了，砰一声，放在吧台上。橙色液体晃动着，几乎就要溢出来。
　　“Louis，你的职业是调酒师，而不是我哥的监视器。”
　　Louis耸了耸肩，摊开双手，一副没办法的样子。
　　闻槐不爽地咬了咬牙，僵持了几秒，他最后还是拿起杯子喝了，一饮而尽，跟里面装的是饮料似的。
　　这家酒吧闻棠雨投资了一半，闻棠雨也就是闻槐的亲哥哥，是这里的老板之一。
　　“你这种喝法，我怕自己失业。”
　　Louis和自己的徒弟交代了几句，随后走到了闻槐前面。
　　“心情不好，和我聊聊？”
　　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吧台。
　　“失恋了？”
　　闻槐抬头，目光不善。
　　“我说中了？”Louis本名叫陆卓意，比闻槐大了七八岁，是闻棠雨的朋友。
　　“给我酒。”
　　闻槐动了下手指，杯子从大理石桌面上滑向另一边，陆卓意稳稳地接住了，在他考虑要不要开瓶烈的让闻槐买醉的几秒间，那人竟然转身走了，朝着卡座七的方向。
　　音乐声逐渐变大，DJ在打碟，男男女女躁动起来，身体贴着热舞在舞池中央，一瞬间灯红酒绿。
　　这样的环境中，闻槐还是认出了楚凉青。
　　这人上次的话还牢牢记在他心里——他不喜欢男人。可是现在，楚凉青竟然任一个男人靠近。
　　都快要亲上了。
　　闻槐郁结于心，他快速走过去，拎住了男孩的后领口。
　　模样漂亮的男孩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被拖到了沙发另一边，和楚凉青拉开了一米的距离。
　　他挣扎，“你是谁？你干什么！”
　　这时楚凉青开口了，他醉朦朦地看着闻槐，说：“你来了？”
　　他们认识？男孩瞪着眼睛，仍然有些不甘心地说：“我先来的！”
　　闻槐语气不善，“那你知不知道，他是我的人？”他身形高大，对比之下，男孩纤细的身材显得弱不经风。
　　“啊...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沈闻有些害怕地缩了下脖子，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闻槐，生怕自己被这个男人打。
　　闻槐不耐烦地说：“还不走？”
　　沈闻立马就跑了，冒冒失失的，差点撞到送酒的服务生。
　　楚凉青目睹着一切，全程都没有什么反应。“醉了？知道我是谁吗？”闻槐在他旁边坐下。
　　“闻...槐？”楚凉青似醉非醉，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低低地笑了，朝闻槐勾了勾手指。
　　闻槐受到蛊惑一般凑过去，接着，他被吻住了。
　　触感柔软、温热，他闻到了楚凉青身上的味道，木质调的香水与酒精混合，无比醉人。
　　没有语言能描述闻槐此刻的心情，他什么都没想，只是把手放在楚凉青的后颈上，微微一用力，把这个吻变得更深了。
　　在远处观望的陆卓意手一抖，不小心把柳橙汁倒多了，他让徒弟重新做一杯，然后自己悠闲地坐了下来。
　　他品尝着那杯失败品，边喝边咂舌，好似酒特别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