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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96章 ...

  •   那几个人影闲闲散散,慢悠悠地往前行,几人脚力很快,几步路的工夫边追上了。

      未等几人开口,那身影缓缓转过来,竟是几个和颜悦色的中年人,其中一村妇模样的人手中还牵着一四五岁的小儿,正吃着手好奇地打量几人。

      那几个中年人见到他们也并不觉得惊异,依旧和善地问道:“外乡人?怎么跑到我们家来了?”

      这一句倒是把一行三人问懵了。

      花夜雨道:“你们......家?”

      为首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说:“是啊......这片桃林就是我们家。”

      花夜雨惊奇地打量面前站着的五六人,若说是隐居在山中的胜华村村民,为何山下这么多人从未有人提起?更何况......

      她才将将扫过一眼,便看出这些人身上都有陈年伤疤,甚至那五岁小儿的颈上也有一道蜈蚣长的褐色伤疤。

      几人见她不说话,只是打量着,纷纷将自己衣领袖口理了理,尽量遮住身上的疤痕。

      为首那人笑道:“来者是客,不如请几位去家中坐一坐,正好尝尝我们新酿的桃花酒。”

      花夜雨略一思索,点头道:“好,那便多谢诸位了。”

      三人随行数十步,入了桃林,眼前忽有光,穿过一道横列桃树,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村落的模样。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戈大低下声音,对花夜雨悄声道:“这典籍中记载的桃花源还真让我们给找到了。”

      花夜雨也是啧啧称奇,此处环境明亮,村户众多,众人皆怡然自乐。山下胜华村的村民虽也都热情好客,但脸上总藏着些许惊恐,不似眼前这些人的闲适松弛。

      她心觉奇怪,对戈大道:“这些人见到我们竟然丝毫不经意,像是司空见惯了一般。”

      几人保持着微笑,与路过的村民点头相交。

      走了片刻,几人来到一家平房前。为首的那个男人掏出大门钥匙,开了锁,将大门一推,对几人道:“房子比较清简,还望几位不要介意。”

      几人道谢,进了屋。

      “各位稍坐片刻,我们先去把东西放下,顺便拿坛好酒过来,再与各位畅聊。”

      说完,几人退出屋内,分散去柴房、井边、鸡舍放农具去了。

      花夜雨打量一番,只见屋中陈列干净整洁,比之山下更加古朴多样,屋中竟还有村户人家少见的书架,架上摆放着十数本古籍,东南角的香案上供着香火,面前摆着五六道牌位,看上去是个讲究人家。

      “如何?”花夜雨问道。

      戈大道:“人嘛,看不出异样。刚才开门时,锁上也没有落灰,的确是经常有人住的模样。”

      桌上忽然出现一双肉肉的小手,手中捧着树皮褐色木杯。

      两人一看,原是先前村妇牵着的稚童。

      他踮起脚尖,将木杯推到花夜雨面前,又哒哒哒跑开,捧着另两杯水,再次踮起脚尖,放到戈大和四郎面前。

      “呃嗯……”稚童半握着小拳头,朝茶杯的方向动了动,示意客人喝茶。

      花夜雨朝他微笑,道了声谢谢,心中暗自纳罕,五六岁的孩子应该会说话了,可眼前这孩子似乎还不知如何开嗓。

      戈大也到了声谢,轮到四郎时,由于他被封了口,也只得嗯啊两声表示感谢。

      那稚童忽然眼睛一亮,笑逐颜开地扯住四郎的衣角,嗯嗯啊啊地不知在说什么,时不时还用不太灵活的双手在空中比划。

      “原来这小孩是个哑巴,”戈大凑近对花夜雨道,“真是可怜,看到四郎还以为找到同伴了。”

      那稚童比划得起劲,四郎却完全理解不了,只得嗯啊着,露出迷茫又羞愧的神情。

      稚童又试了许久,终是收回了手,自我安慰似地在自己肚皮上拍拍,爬上高凳安静地坐了下来,盯着花夜雨的喉咙发呆。

      花夜雨被他盯得不自在,问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稚童摆摆手,又摸了摸自喉咙,再次值了指她的喉咙,双手都竖起大拇指,呵呵笑着。

      花夜雨明白过来,这小孩是羡慕她能说话,于是问道:“你的嗓子怎么了?被谁伤了?”

      稚童小巧莹润的脸上忽然露出难以言说的恐惧和惊骇,小小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缩在椅子上,眼睛望着几人头顶骨碌骨碌地转。

      花夜雨不知自己那句话冒犯了,只得猜测这个孩子应该是遭遇了残忍的意外,因此才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五岁的孩子,才学会说话没几年,竟然就被毁了嗓子,真是可怜。”戈大悄悄在她耳边道。

      花夜雨也觉难过,若说这孩子生来不会说话也便罢了,偏偏是在已经学会开口,学会如何表达自己所需所要之时,骤然失去了嗓子。

      稚童惊恐又柔弱得缩成一团,嘴里嗯嗯啊啊地,发出一阵可怜的怪叫,身体却一动也不敢动,只是拼命护着自己的脖子。

      花、戈二人有些慌,忙跑到身边去哄她,却无济于事,都有几分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正手足无措间,戈大觉得身边忽然多了一人,转头一看正是四郎,他正伸出食指点起他腰间悬挂的那支竹笛。

      “你是让我把这支竹笛给他?”

      四郎重重点了几下头。

      戈大时常别着这支竹笛,并非是自己喜欢,而是他身皮囊的原主爱好附庸风雅,他便保留下这个特性。只是将附有灵力的竹笛换成一支用普通墨竹做的笛子。

      虽然不明白他用意为何,但他还是解下腰间这支竹笛,递给还在抽哭的稚童。

      稚童看也不看,依旧大哭。

      “你看没用......”

      “哼......”四郎劈手夺过竹笛,放在自己嘴边吹奏起来。
      清亮的笛声划过耳畔,缓慢轻柔,似在安慰也似在教导。稚童忽然止住了哭声,挂着泪珠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望着面前吹奏竹笛之人。

      他脸上泪痕未干,却一点一点绽开天真的笑容,神往地盯着四郎一动不动。

      四郎吹奏一段,便将竹笛放下,递到他面前。

      那稚童眨巴眨巴眼,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

      四郎点点头,稚童狠狠抽了一下鼻子,紧紧抱住四郎,而后欢天喜地地将竹笛横在嘴前,吹奏出几个不成调的音符。

      声音从竹笛中滑出的一瞬间,那稚童整个人好似呆住了,停顿许久才又试探着吹了一下——不同的音符。

      他急切地将所有孔洞试了遍,每吹奏出一个不同的音调,眼睛便更加亮一分。

      他自顾自地鼓捣起竹笛,全然顾不上几人。

      此起彼伏的短促乐音充满了整间屋子,花、戈二人站得笔直,安静地看向试用自己新玩具的稚童。

      “你怎么知道这样能哄好......?”戈大还在震惊之中。

      耳边只有嗯嗯啊啊的哑声,这才想起四郎还在被他封着口,跟眼前这稚童也没什么分别。

      四郎比划几下,最后跑到桌边,用指尖蘸了清水,在木桌上写字。

      两人围上去一看,写的是:乐音能传递心中所想。她虽说不了话,但舌头并未有所伤,可以吹奏乐器。

      花夜雨笑道:“还是四郎心思敏感细腻,知道体察别人。”说着,依着习惯在他头上摸了一摸。

      两人都是一愣,花夜雨这才想起三人虽结伴而行,而四郎心中的疙瘩还没解开,对她二人也有几分疏离和怨气,像只......红了眼的兔子......不对,兔子眼睛本来就是红的。

      她尴尬地收回了手,四郎也噤若寒蝉,离两人稍远了些。

      屋门吱呀一响,方才离去的几人纷纷出现在门框之中,和颜悦色地对几人道:“我们回来了,让客人们久等了,实在是抱歉。”

      未等三人开口,那稚童拿着竹笛,兴奋地跑到长辈面前,得意地吹奏了几个不同的音调,咧着嘴笑个不停。

      “阿乐,这是哪里来的?”那村妇蹲下身,温柔地询问。

      那名为阿乐的女童反手指了指三人,再次拱起手朝他们拜拜,笑得灿烂。

      “原来是客人们的东西,那......”
      妇人有几分不好意思,可见阿乐兴奋地又蹦又跳,也不忍心将后半句说完。

      “无妨。” 戈大开口道:“我佩戴竹笛不过是做个装饰,如若孩子喜欢,送给她也是好事一桩。”

      对面几人也就不再推辞,大大方方地接手所赠治礼,道了谢,请几人重新落座。

      那几人摆了碗,又端上几坛还未启封的酒。道:“真是多谢你们啦,这是我们自家酿的桃花酒,清冽香甜。”

      他话语间稍有落寞:“桃花酒这种东西,我们很难才能喝上一回的。”

      花夜雨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迷茫,这些人若是鬼界信徒,无法接触桃花也便罢了,可他们即已住在桃林之中,为何又说难得一见呢?

      已有人在为她斟酒,花夜雨暂且压下疑问,朝那人道了谢,端起盛满桃花酒酿的瓷碗。

      正要饮下,忽然一顿,停了半晌,才大口咕咚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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