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游》雪骨冰姿

87、游湖

　　青水河上，如丝绿柳倒垂岸旁，清泠的河水波光粼粼，阳光洒下满眼的金光。一叶小舟闲闲的荡在青水之上，随着清风绿水摇曳期间。
　　一张木质的小桌上，两盏香茗几碟小吃。芸裳悠然的靠在一侧的船篷上，看着眼前羞涩的少女，眉如黛，眸如泉，肤如玉，精致的五官，恬静的面容，让人说不出的迷醉。
　　芸裳呆呆的看着冷淩，而冷淩则静静的坐在一旁煮茶，举手投足间尽是散发着闲适的韵味。
　　可能是感觉到芸裳的目光，冷淩忽然抬头，一时间芸裳来不及躲闪正与她的眼神对了个正着。芸裳冲冷淩淡淡一笑，想掩饰自己的心虚。
　　冷淩看了芸裳一眼，随即又垂下了头，如花的面容迅速染了一抹飞霞。躲开芸裳的视线，冷淩手上的动作不停，神情更加的专注。水在炉上沸腾着，腾腾热气氤氲一片，冷淩的面容变得似幻似真，飘渺如仙。
　　芸裳的神思一时间有些怔忡，心中隐隐有些歉疚，她是不是错了，为了自己的私心竟然忍心利用这样一个单纯的女孩的情怀。
　　思忖间芸裳的目光不经意间移到船舱外的林潇身上，这支船不大，只有芸裳和冷淩还有林潇三人，此时林潇坐在船头，手边放着船桨，因为船随江而走他也可以清闲的欣赏江边的风光。
　　林潇坚毅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寂寥，仿佛周围的温暖也不能融化他此时的清冷。
　　芸裳缓步来到船头，在林潇的身后站定。
　　“林公子。”林潇恭敬的站起身想芸裳颔首一礼。
　　看着他面色冷淡，行为间有着淡淡的疏离，芸裳的心一抽一抽的痛。
　　整理了一下情绪，芸裳淡淡的冲林潇一笑。“冷兄叫我云峰就好。”
　　林潇面色不变，依旧淡淡的说“公子是小姐的客人，冷冽怎敢直呼公子姓名。”
　　“江湖儿女何必在乎这些小节，冷兄坦荡之人，在下有意结交，岂会在乎这些。”
　　“云峰。”林潇犹豫了一下轻声唤道，芸裳淡淡一笑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苦涩。
　　“虽然现在自己对于林潇还是陌生人，但是能和他这样说话交谈已经很好了，不是吗？”芸裳在心里劝慰着自己。
　　“刚刚在想什么？”芸裳复又问道。
　　林潇微微一怔，随即将目光投向莫名的远方。
　　沉默了好久，就在芸裳以为林潇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时，那清冷的声音幽幽传来。
　　“自从失忆后醒来，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忘记了，心中总是空空的，那仿佛应该是我用生命来珍惜的，可是我却记不得。看着这茫茫江水，更觉得心中的空洞越来越大，怎样也填补不了。”
　　看着林潇的背影，芸裳眼前的景色有些朦胧的虚幻。
　　“你忘记了我，我就站在你的面前你却还在寻觅自己遗失的珍贵。呵呵，命运何其可笑，明明就在眼前却不知道你就是你。”芸裳的心在滴血。
　　如果林潇现在回头，那么他会看到一个如玉少年，满眼盈泪，带着自嘲的笑容，深情的注视着他。
　　江水缓缓，风声戚戚，当暖风吹干眼角的晶莹，烦闷的心情也随流水而逝。
　　无意间看到林潇腰间别着一块漆色铜牌，心中一时有些疑惑。芸裳鬼使神差的竟然伸手探向林潇的腰间。
　　也许是多年带枪的经验，林潇虽然没有注意到芸裳的动作，但是他却在第一时间做出了下意识的反映。林潇一手按在腰间，另一只手抓向芸裳的手腕，芸裳被惊了一跳，急忙抽手退步，不经意间却撞向了身后端着新煮茶水的冷淩。
　　“啊！”冷淩被芸裳突然一撞立刻失去重心，身子一歪，摔下落水中。
　　芸裳和林潇立时，齐齐怔愣在当场。
　　还没待芸裳回过神来，只听又是“扑通”一声巨响，在回头已不见林潇的身影。
　　芸裳当下放心下来，因为她知道林潇的水性很好，有他在冷淩应该没事了。
　　目光追随着落水的林潇，不料眼前的状况竟让芸裳心惊。
　　林潇在水中胡乱的挥动着双臂，脸上尽是挣扎惊恐的神色，而一旁的冷淩已经渐渐的不在挣扎。眼前的一切已经让芸裳来不及多想，立刻翻身跃入水中，向冷淩的方向奋力游去。
　　初春的江水冰寒刺骨，周身像是有无数的钢针刺透皮肤。
　　潜入水中时，芸裳看见冷淩正手脚并用的拼命挣扎，可是她越挣扎身体下落的速度越快，看着她因为憋闷而撑大的眼眸，芸裳再也来不及想其他，当下用嘴渡了一口气给她。感觉到冷淩因为得到氧气而略微放松的四肢，芸裳立刻将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带着她快速的浮上了水面。
　　好不容易将冷淩扶上船，回头看向水面，却已看不到林潇的身影，所有的无助全部席上芸裳的心间。
　　刚刚看到冷淩已经开始下沉便决定先去救她，总是侥幸的以为林潇只是一时间忘记了自己会游泳，熟悉一下就会记起来的，可是眼下他却已经不知沉到了哪里。
　　得而复失的绝望汹涌而来，芸裳只觉得整个头涨涨的，满眼都是林潇的样子。顾不得冷淩颤抖的拉着自己的手，芸裳再次转身潜入水中。
　　混沌的江水让本就不适的眼睛更加的难受，只觉得眼眶附近热热的，那是眼泪吗。
　　鱼说：“你看不到我的眼泪因为我在水里。”
　　水说：“我能感觉你的眼泪，因为你在我心里。”
　　终于看到林潇的身影，芸裳迅捷的游了过去。将林潇抬到船上，芸裳似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浑身无力的瘫软在林潇的身旁，泪水潸然而下。
　　看着林潇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竟似渐渐透明到即将消失一般，芸裳只觉得如坠冰窟的寒冷，可是那身上的寒冷怎比的过此时的心痛。
　　在心中一遍遍呼唤着林潇的名字，双手禁不住的颤抖。芸裳颤抖的将手指探向林潇的鼻端，心中一遍遍的祈祷着天上的众位神佛，只希望他们能保佑林潇。
　　指尖没有感受温热的呼吸。
　　“不，不会的。”芸裳喃喃自语着，眼神惊惧的看着怀中的林潇，不停地摇头。
　　将手摸向林潇的颈动脉，还有跳动，还有跳动。芸裳像是被打了一阵兴奋剂，整个人立刻跳了起来。
　　心脏还在跳动，还有希望，还有希望。芸裳一遍遍的在心中对自己说。

　　迅速的将林潇放平，芸裳开始为林潇做CPR。
　　“林潇，求你，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醒过来。”芸裳一遍遍的为林潇做着心脏按摩和人工呼吸，小心翼翼的注意着他的反映。
　　芸裳泪水混着江水，缓缓地下，一滴一滴的落在林潇的脸上，似是一下下钟声敲在林潇的心里，反复的提醒着他应该醒来，他必须醒来。
　　“咳咳！”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潇终于咳出了肺部的积水。
　　身体在那一刹那失去了全部的力量，芸裳瘫坐在地上，心中尽是喜悦，脸上的泪水合着发丝间落下的水滴在脸颊肆虐。
　　“峰大哥！”一声怯懦的呼唤，将芸裳停滞的思绪唤回。
　　芸裳此时才发现林潇已经坐了起来，正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是脸上已经有了些血色，而冷淩正坐在她身旁，双颊通红，眼中泪光盈盈，担忧的看着她。
　　“你没事吧！”看到冷淩的泛红的双颊，芸裳下意识的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冷淩微微低垂下头，避开芸裳的目光。
　　这时芸裳才忽然想起自己刚才在水中为她渡气，这小丫头应该是羞涩的脸红，刚刚还以为她是着凉发热呢。芸裳收回手，将目光重新看向林潇。
　　“找个地方先把身上的衣服弄干，不然初春风寒，容易生病。”芸裳看着一身湿透的几人，沉声说道。
　　“可是这里。”冷淩闻言疑惑的看向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