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游》雪骨冰姿

70、万丈崖落

　　自由落体运动果然是一种刺激的体验，我的身体竖直下落，速度奇快，仰望长天我心下哀叹不已，从这么高的地方落下估计会尸骨无存吧。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我却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望着湛蓝如碧的天空，心中有些凄然。
　　“幽冥峰”故名思意，从此处落下就算是冥界的幽灵。
　　我胡思乱想着，打发着等待死亡的空闲时间。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玄色身影突兀的出现在我落下的山巅处，随即之间那人毫不犹豫的纵身跃下。我不由得震惊的瞪大着眼睛，努力的想要看清那人的面容。
　　“御风！”我的嘴唇嗡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时间心中哀恸，嘴唇不由得微微勾起，眼泪却已经簌簌流下。
　　看着急速向我重来的蓝御风，我笑了，笑容虽然苦涩却带着淡淡的欣慰和感激。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蓝御风掉落的速度明显比我快上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体重比我中太多，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蓝御风努力的将手伸向我，想要抓住我，看着他试了几次后有些懊恼的神情，我向着他伸出的手奋力的递出我的手，还差一点，就差一点，指尖相碰的瞬间，我感觉到他的手很凉，凉的沁骨，凉的让人心疼。两手紧紧相握的瞬间，蓝御风用力一扯将我揽入他的怀中。
　　“抱紧我，别怕！”蓝御风低声在我耳畔说着，他的声音沙哑的犹如被烈火烤制过一般。
　　我用力点头，双手紧紧的抱着蓝御风，这一刻心中无比的踏实。
　　蓝御风一手揽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握着他的长剑。
　　我们迅速的下落，身边的石壁光滑无比，竟然没有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蓝御风忽然将揽着我的手臂紧了紧，同时举起右手的长剑运力于臂，狠狠向崖壁刺去。
　　金石相击的瞬间，摩擦出灿然的火花，耀人眼目，无奈凌厉的剑锋只在陡峭的石壁上划出一条长长的浅痕，没有刺入半分。尽管如此，我们下落的速度也因为这摩擦减缓了不少。
　　忽然觉得面颊上一凉，我下意识的伸手抹了一下，低头一看人瞬间僵住。鲜红的血液绽放着妖艳的妖娆，灼烧的我眼眶发疼。我抬眸看向蓝御风握剑的手，心中骤然一痛，他的手已被剑柄磨得血肉模糊，鲜血一滴一滴的向下坠落。
　　“御风！”我哽咽着，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心疼，愧疚霎时袭向心间，泪水奔腾流泻不止。
　　看着御风全然不顾自己的手，一次次的用力将剑锋刺入岩石，可惜这里的岩石层刚硬非常，御风反复的尝试数次却依旧没有用。
　　手已经被磨得几乎见骨，血已经染红了银光闪烁的长剑，终于没有办法继续隐忍手上的剧痛，御风的手无力的垂下，长剑脱手而出。
　　一切努力终究白费了，蓝御风双手紧紧的搂着我，歉然一笑，低头在我耳畔轻声叹道：“终究是救不了你。”
　　我摇头，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愣愣的看着蓝御风满眼的泪水，满脸的泪痕。
　　蓝御风见我辛苦的模样，忙伸手在我身上点了几下。
　　“你不该跳下来！”我悠悠叹息，无奈苦笑。
　　“此生能和你同赴黄泉，上天已待我不薄。”蓝御风凄然一笑，将搂着我的手又紧了几分。听着他的话我心中愧疚更甚，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如果仅仅是因为曾经在倚红楼的救命之恩，那他为我所做的一切不是早已经还完了。四周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再多的话语，没有深情的对视，只有止不住的眼泪，只有越来越紧的双臂，只有耳畔呼啸的风声。
　　不知这幽冥峰究竟有多高，落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到谷底。也罢，左右都是粉身碎骨，我就不要计较究竟能碎到什么程度了。
　　还记得曾经去现场验尸，只觉得摔死的人是最为恐怖的，因为他们大都面目惊恐，双眼圆睁，有的更是因为落下的高度太高导致骨骼碎裂，惨不忍睹。想到今天我竟然也要以这种最恐怖的方式死去，心中觉得有些嘲讽。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何那些高处堕下而死的人，都是面带惊惧，因为那种等待死亡的过程真的让人心慌、惧怕。阖上双目我不敢再去想，静静的等待死亡的来临。
　　在我神思飘渺间，忽然觉得周身一阵刺骨的寒凉，我不禁瑟瑟发抖，凛冽的寒冷化作一只只冰冷的利剑一下下刺入我的肌肤，沿着血液刺入如我的心脏。
　　正在我觉得心脏冷的快要麻痹的时候，手心有温暖的气息缓缓流入我的体内，那暖流如春日的阳光融化着冰封的江河。
　　“芸裳，你醒醒！”这声呼唤，有些凄厉甚至是绝望。
　　心中的冷意渐渐褪去，我缓缓睁开双眼。
　　“芸裳，醒醒，千万别睡啊！”肩膀被人剧烈的摇晃，我强支着倦怠的双眼，看着眼前憔悴的面庞。
　　“御风！”我轻声低唤，声若蚊蚋，面上却带着淡淡的笑容。
　　蓝御风将我扶起，斜靠在他的肩上。全身没有半丝力气，我柔若无骨的倚在他的怀里，只觉得手脚冰冷的麻木，不能移动半分。
　　终于可以看清周围的一切，没有牛头马面、没有奈何桥、没有孟婆汤，眼前真实的一切似乎都在证明我们还在人间。
　　许是见我打量周围的情况，蓝御风轻声说道：“我们很幸运，掉下来的时候正好摔在一个很深的水潭里。所以我们都没有死！”蓝御风长舒一口气，平静的说道。
　　看着蓝御风苍白的面容，布满血丝的双眼，我心中有些抽痛，温热的泪水滑过脸颊，滴在他环着我肩膀的手上。他轻轻为我擦去脸上的泪水，眸中尽是温柔明朗的笑意。
　　一阵微风拂过，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我低头看向自己，淡蓝色的长裙湿湿的贴在身上，玲珑曲线尽显无遗。脸上不由一阵微热，我低头不语。
　　蓝御风用一只手将我扶正坐稳，另一只手俯在我的背上，我正疑惑蓝御风究竟要干什么，温热的暖流再一次从背后缓缓注入我的体内。他竟然用真气帮我烘干身上的衣衫。
　　“御风！”我惊呼。
　　“别动，你身子太弱，不能再受风寒。”他固执的说道。
　　我没有反抗，静静的坐着接受者蓝御风的好意，其实我是没有力气反抗了。
　　身上的衣服干爽，人也舒服了好多。蓝御风让我靠在崖壁上休息，自己去找出路了。
　　四目环顾，只见此处繁花青草，竟如同一个精致的花园，花影不动，空谷无人，偶尔几声鸟鸣更衬得幽谷空寂。
　　没过多久，蓝御风就回来了，手上竟然提着先前掉落的长剑。他眉头微蹙，面色有些沉重。
　　“没找到出路？”看他皱眉我心下了然，轻声问道。
　　他没有立刻答话只是默默的在我身旁坐下。
　　过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早就听说这幽灵谷是个绝境，谁料竟然真的没有出口，我刚刚已经在谷中走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出路。”
　　见蓝御风神色黯然，我莞尔一笑，故作镇定的说道：“不必忧心，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相信我们一定会找到出路的。当务之急是我们现将身上的伤养好。把你的手拿给我看看！”说着伸手拉过蓝御风的右手。
　　蓝御风右手的虎口处，一条长长的裂痕，伤口很深，外翻的皮肉竟也被磨得烂了，惨不忍睹，我心中酸涩，泪水控制不住的再次宣泄而出。
　　“别哭，我没事！”蓝御风温柔的声音似是一双安定人的手抚摸着我受伤脆弱的心。
　　我将眼中的泪水忍了回去，接过蓝御风从怀中拿出的伤药，又将裙裾的一角撕下，为他细细的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