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游》雪骨冰姿

63、醉我一千年

　　明月星空之下，静坐竹林深谷之中，耳畔回荡着春回鸟儿轻声的鸣唱，如画的美景让人不禁迷醉其间。
　　“玉儿，这里可有酒？”看着漫天星光彼此相映成辉，而自己却形单影只，我心下有些怅惘，不由得想要放纵一醉，转身问身旁陪着我的玉儿。
　　玉儿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转身快不向屋后走去。
　　看着玉儿的身影，心中不禁想起她有些凄凉的身世。
　　玉儿本是一个商人的女儿，随着父亲从外地来凤凰城经商，却不料半路遇见劫匪，他们不但杀了她的父母、家人还将她掠了去。她本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女孩儿，却不料天降横祸，不过幸运的是在劫匪回寨的途中，恰巧遇上蓝御风和其部下。于是玉儿便被蓝御风救回了紫云阁，可是玉儿却因为受了巨大的刺激从此不再开口说话。
　　我曾问过蓝御风玉儿是否有治愈的可能，可是蓝御风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她嗓子并没有坏，她不能说话是心病，她是自己不愿意开口。
　　我沉思的这会儿，玉儿已经回来了，双手捧着一个还没开封的酒坛子。
　　我微微一笑，伸手接过酒坛，拍了拍身边的示意她坐下。
　　“玉儿，可愿陪我一醉？”我扬了扬手中的酒坛，嘴角勾起妩媚一笑。
　　玉儿漆黑的双眸犹如天上闪烁的星子，熠熠发亮，她随狠狠的点了点头，笑的灿如夏花。许是因为出身于富裕的商贾之家，纵然多年习武，却掩饰不住骨子里的柔媚温婉，眉梢眼角尽是小女儿家的娇羞。
　　揭开酒坛上的封泥，一阵沁人心脾的酒香飘散开来，馥郁芬芳，闻之欲醉。我一仰头狠狠的饮了大一口，柔而不烈，入口绵软。
　　“好酒！”我由衷的赞叹，随手将手中酒坛递向玉儿。
　　玉儿接过酒坛，也不忸怩，昂头就饮。
　　“咳咳！”玉儿面色一红，咳了起来。
　　“你不会饮酒？”拿过玉儿手中的酒坛，我伸手轻抚玉儿的后背，笑着说道。
　　不知是因为饮酒的关系还是羞涩，玉儿如雪的面颊此时如绯红的霞云，柔媚娇艳。
　　“既然不会饮酒，你就陪我坐坐吧！”待玉儿停止了咳嗽我淡淡的说，目光撞向遥远的夜空。
　　玉儿以手支颐，神色迷茫的望着我。
　　看着她微醺的模样，我觉得很好笑，从来不知道女子的酒量可以如此的浅，浅到一口便醉。
　　我自顾自的喝着，酒滑过咽喉似是在心间点燃了一把火，暖意霎时蔓延全身，原本有些冰冷的心氤氲在一片朦胧的温暖中，逼得眼角都湿润了。
　　望着天空皎洁的明月，我自言自语的缓缓说道：“人生有三苦，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世间众人皆纠缠于此，却也乐此不疲。明知是苦，却心甘情愿，就像爱情，明知是毒却仍愿饮鸩止渴。其实众人又何尝不明白，只是不愿看破，宁愿堕入这无尽轮回，也要执着于心中的所爱、所恨、所怨。或许只有经历过这些，人生才会完整，才会不负这凄苦轮回。”
　　漫天的繁星下，我独自一人望月饮酒，心中一片凄清。不由得想起李白的一首诗，随口便吟道。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眼前的月色渐渐迷蒙不清，温热的泪，滑过冰凉的脸庞，微风轻拂将我的发丝吹起，青丝纠缠在了一起，就像我此时的心情烦乱纠结。缓缓的闭上双眼，任泪水滑落脸颊。一滴泪水滑进嘴里，有些咸苦。
　　身旁的玉儿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我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秀美的脸庞上，浓密的睫毛静静垂着，如静立欲飞的蝴蝶，睡容是如此的安静甜美。
　　“玉儿！”我伏在她耳旁低声唤她。
　　她似是沉浸在美梦之中，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欲起身将玉儿扶回房中，却不知是不是醉了，脚步一个不稳，眼见着就要摔下这竹阶。
　　忽然一只有力的手揽住我的肩膀，坠落的身体落入一个温暖绵软的怀抱，清幽的香气若有若无的传来。
　　我一惊，抬眸看向那人，由于距离太近我看不分明此人的面庞，只有一双凤眸闪着晶亮的光。
　　“芷兰！”待看清来人的面容我不由得诧异道。
　　芷兰一手揽着我的肩膀，另一手抓着一旁的栏杆，我站稳了身形，退了一步，面向芷兰站着。
　　月光下芷兰一身碧色，盈盈动人，楚楚温婉。她凝神看我，又看了看身旁的玉儿。
　　“玉儿不胜酒力，你可否帮我将她扶回房去？”我看着芷兰没有神情的脸，微微一笑。
　　“嗯。”芷兰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合力将玉儿在房中安置好，出了房门再次坐回竹阶上，芷兰也随着坐在我身旁。
　　沉默半晌，我见芷兰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心中明白她定是因为蓝御风才与我别扭着，我了然一笑，随即缓缓说道。
　　“芷兰，我已经有丈夫了！”声音悠然清朗，在寂静的夜里幽幽传开。
　　如我所料，芷兰身体一僵，似是怔愣我看透了她的心思，随即有满面惊诧的看向我，目光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我说的是真的，在过些日子我就会去找他。”我看着北方轻声说道，神情是无比的向往与期待。
　　将酒坛举起，以坛就口，又是一大口酒。
　　“那你对师兄？”芷兰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们是生死相交的朋友。”我眸光坚定的看向她。
　　“可是师兄对你却不只是朋友的情谊吧！”她有些失落，凄然一笑，随即缓缓的低下了头，那眸中的黯然虽然一闪而过我却看的清清楚楚。
　　我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
　　又是一个痴情女，明知他心中无你，又何必自苦呢？我不禁在心中暗自叹息。
　　“今日是师兄命我来的。”芷兰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平复了情绪，悠然说道。
　　我抬眸看她，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师兄，有事要离开几天，事出突然师兄走的匆忙，便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他说待他回来在陪你去，要你静心等待。”
　　“谢谢你！”我了然的点了点头。
　　芷兰没有看我，似是没有听到我的话，凝神想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却喃喃的说道：“希望师兄早日平安归来。”
　　“他会很快回来的。”我抚了抚芷兰的背，轻声安抚道。
　　“穆姐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芷兰抬眸看向我，少女的容颜在月色下格外的清丽秀美。
　　“当然！”我点头一笑。
　　“不如让我来陪穆姐姐一醉吧。”芷兰笑颜如花。
　　不知不觉间我们之间的隔阂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嗯！”我莞尔一笑。
　　将酒坛递给芷兰，她仰头就是一大口，我一时心中觉得畅快无比，到底是江湖儿女豪迈爽朗。
　　我拿过酒坛也饮了一口，两人相视一笑。
　　整整一坛酒，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很快便见了底。
　　我晃了晃手中空空的酒坛，不禁有些意兴阑珊。
　　“穆姐姐，我的屋后还有陈年佳酿，你等着，我这就去取。”
　　芷兰说完，一下就窜起身，身影一闪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
　　真是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十几岁的少女竟然有这样好的酒量，夜风渐凉，酒意渐浓。
　　许是这深谷幽林过于梦幻，今日我竟然有了些许醉意，微风拂面携着几缕幽香，微微阖目，用力呼吸，贪婪这一刻花草旖旎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