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对晨钟

98、大一下：8 晚自习

　　晚自习下课，如常来高中门口接小孩，见了面小孩没有急着回家，说想去江边走走。
　　通向江边的路有两条，刻意避开商业街，我俩走上一条小巷。
　　高三晚自习下课快11点，巷子沿路两边的小店七七八八关了门，只有昏黄的路灯仍站着岗，好像从不休息，又好像一直安眠。
　　或许是数着日子备战高考的生活太过枯燥乏味，小孩一路上都没主动说起什么，只是听我讲着大学里哪些老师干了什么有趣的事、哪个室友又整了什么活，不时接两句话，跟着我笑一笑。
　　春末夜色稍凉，这个时间点江边人烟稀少，开在江畔的酒吧都少有地放着舒缓的音乐。
　　驻足于沿江一个小平台上，石栏杆对面的灯火繁华而璀璨，如一条长龙分隔开江水与夜空。
　　小孩从书包里翻出mp3，插上耳机，将线的一端递给我。
　　“我不戴入耳式的，戴进耳朵感觉怪怪的，”我将小孩的手推回去，掏出来一副蓝牙耳机，“用这个吧。”
　　“哎呀，我知道你平常不戴这种的啦！”他的手又伸过来，“今天我想戴这个。”
　　看他晦暗不明的脸上冒出着急的神情，我忽然间明了了小孩的心思。
　　戴上耳机，他在mp3上按了几下，没有前奏的歌声响起。
　　“朋友，我当你一秒朋友。
　　朋友，我当你一世朋友”
　　这是我俩会唱的第一首粤语歌。当初小孩提出要学这首时，我说第一次能不能选积极向上一点的，这个歌词多少有点悲戚了吧。小孩说就仗着歌名和前两句词这首歌也不得不学啊。
　　“很多东西今生只可给你
　　保存直到永久
　　别人如何明白透”
　　我说这歌名有诽谤性质啊，我什么时候损你啦，明明一直都是你在单方面损我。小孩瞪着我说真是全身上下嘴最硬。
　　“却没人像你让我
　　眼泪背着流
　　严重似情侣讲分手”
　　我说我要是毕业了你会想我不，他说你毕业了就不回来看我了是吧。我说不能像现在一样一直陪着你了嘛，他笑着说到底是谁要谁陪啊。
　　“总好于那日我没有
　　没有遇过某某”
　　江风掠过水面，圆月乍破薄云，空旷的平台上并立着两个安静的身影。一字一句跟唱过无数遍的旋律流淌在耳机线中，线的两端，是在春寒里微微发红的耳朵，是沉默中不言自明的默契，是说好要互当一世的最佳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