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对晨钟

46、高三上：第8章 虽然小

　　虽然小孩不太好意思，但位于五楼的教室对他而言实在是步履维艰，因此我们都是趁着人少一点的时候，由我先背小孩爬个三四楼，再搀着他跳完后面一段台阶。
　　小孩每早会带两个保温饭盒来学校，一个装着阿姨做好的午饭，一个则是空盒。因为阿姨担心饭菜留到晚上不新鲜，所以本来是决定放学时来给小孩送晚饭。我马上提议说可以由我打好饭给小孩送上去。阿姨又是客气地连声道谢。
　　于是每天下午放学铃响前两分钟，我就会偷偷溜出教室，带着饭盒飞奔向食堂，以此避免排队从而最快地打完饭。一开始我都是先把饭盒给小孩送去，再自己回食堂吃；后面一琢磨，干脆也带了个空饭盒，打上两份饭跟小孩在他们教室外一块吃。
　　由于我天天到小孩那边刷脸，背他上下楼也偶尔会被他同学撞见，因此他们班的人基本都认识了我，有时打上照面还会叫声路哥。

　　这天我下了晚自习便往高二教学楼赶，见教室里小孩跟零星两人说说笑笑。在楼梯口背上小孩正准备走，同样留到最后的同学路过时还不免调侃几句：“轩哥你这天天楼都不用爬，纯纯的地主待遇啊。”
　　“你见哪个地主是被背着走的，一般不都是被抬在轿子里吗？”小孩回怼道。
　　要不是背着小孩我大概已经举手投降了：“少爷这是不是有点太难为我了？”
　　同学的笑眼就没完全睁开过：“就是啊，小心我路哥给你扔了。”
　　“快回家吧就你话多。”小孩瞪了他一眼，后者的大笑随着噔噔噔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
　　教学楼只剩我俩走着，一上一下。小孩蹭了蹭我的后背。
　　“怎么啦，真担心我给你扔了？”我话里藏不住的笑意。
　　“你敢！”
　　“到时候给你扔进人贩子的车里打包带走。”
　　“那我就当卧底，跟警方合作把他们一锅端咯。”
　　“啧啧啧，当代李元芳。”
　　“那当然。我还可以是当代包青天，给你一起判了。”
　　“怕了怕了，那其实不是人贩子的车，是去西天取经的轿子。”
　　“我是被你扔到了白龙马的肚子里啊？”
　　“对的，白龙马专吃你这种小屁孩。”说着我拍了下小孩的屁股。
　　“你……你也就仗着我腿没好。”因为受到物理限制，小孩只能在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那以后就小心一点啊，这样我才不会有趁虚而入的机会，”我话头顿住，将背上的小孩稍微往上提了提，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弱了下来，“要是我又没能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怎么办？”
　　“哥，”小孩环住我脖子的手默默收紧，颈后传来温热，大概是他侧过脑袋贴在我身上，“你现在不是在吗？”
　　原来夜里的教学楼这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