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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大一下:13   大清早 ...

  •   大清早半梦半醒间感觉身上热热的,睁眼就看到趴在我胸口的小孩脸蛋,闭着眼,压着半张脸,我心想这姿势睡觉不会脸疼吗。
      小孩半边身子趴在我身上,发烫的肌肤紧贴着我,泛着淡淡的体香。我想起小孩昨晚为什么没穿睡衣。
      由于飞机延误,昨天我们抵达酒店时已临近傍晚。赶了一天行程,小孩和我都没有精力再出去闲逛,简单吃了晚饭后,便去公区的泳池里泡着,扑腾两下水,就靠在岸沿看看夜色聊聊天,不时整口清甜的小酒。
      岸边散步或躺椅上休息的不少,但好在泳池还算空旷,地上长长的光条配着头顶高高的路灯,明亮的草坪和夜幕让我也渐渐融入了这种松弛的氛围。
      “这才是度假的感觉啊。”我脑袋往岸沿一靠,眯起眼惬意地说。半天没听见回话,侧头一看,小孩已经要闭上眼,脑袋一点点往下垂了。
      “轩仔。”我轻轻晃醒他,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软软地叫了声哥。
      “回去睡觉吧。”我说。
      刚进房间小孩就倒在床上,我坐到他身边:“泳池水不干净,去洗个澡再睡。”
      “不要~我想睡了。”小孩的声音已是含糊不清。
      没办法,也不能让他就这么睡觉,于是我拿了毛巾,沾着温水给他从头到脚擦了个遍,还顺手捏两下。这小子倒也不乱动,安静地任由我操纵,只会在翻身的时候哼唧一声。弄完洗了个澡后,就上床挨着睡了。

      没过多久,胸前的小孩渐渐睁开眼睛,看清我后先打了个哈欠。
      “哥~”
      “醒了啊,”我捏捏他的脸,“睡得像小猪一样。”
      “现在几点了?”
      “才八点出头,困就再睡会儿。”
      “不了,”小孩揉了揉眼睛,“有点饿了。”
      我笑着,抱着他坐起身:“那去吃早餐吧。”

      早上的太阳就已经晒得不行,好在我俩第一天出去玩,兴奋劲远远盖过了其他。上午去周边的一座小岛游玩,坐上通行的客船,视野里的堤岸渐渐远去,当窗外终于只剩一望无际的蓝时,我才第一次深切感受到自己真的来到了曾衍生无数美好想象的大海。海上的蓝是一种饱和无杂的蓝,相较青蓝增了几分沉稳,又比深蓝多了一腔活力。我突然想到海洋洗发露冰凉的气味。
      下了船,刚过检票口就看到岸边踩着喷气滑板正上下翻滚的水上飞人。我问小孩要不要玩,他摇摇脑袋说看着怪头晕的,哥你想玩的话我在这等你。我摆手表示你这么一说我也担心会把早餐吐出来了。
      当手机里看过许多次的阳光沙滩真正出现在眼前时,我下意识便脱口而出好漂亮啊。海与沙远观是特别纯净的青与黄,走近了才看清其中错落的小珊瑚和贝壳,光脚踩上去稍烫,小孩说有点扎脚。海水蓝绿蓝绿的清得见底,没过脚尖,冰冰凉凉有种说不上来的舒服。
      “我俩这一身花衬衫,好像要昭告天下‘外地人在此,快来给大宰一顿’。”我笑着说。
      小孩手抬到下巴下比了个勾的pose:“帅不帅?”
      “噢呵,帅帅帅,”我被逗乐了,这小屁孩穿这种花花绿绿的确实好看,“我家轩仔什么时候不帅。”
      “嗯哼!”小孩满意地哼唧一声。

      环岛的观光车顶着大大的小丑鱼脑袋,瞪个大眼咧个大嘴笑得贼傻,看得我也想笑。沿着堤岸环形一圈,雪白浪花拍打在拥挤着的奇形怪状的礁石上,哗啦哗啦泛起大片泡沫,让我想起期末那段时间每晚都听着入眠的白噪音。导游说这一片叫三色海,深蓝色、浅绿色,还有彩色。
      “彩色吗,”我跟小孩说,“这也单算一种颜色?”
      “应该是说三个区域颜色分布各有不同吧。”
      “螃蟹螃蟹,哥你看!”小孩刚回答完,突然指着路边兴奋地喊道,“我还没见过螃蟹在马路上爬耶。”
      导游在前方笑眯眯接过话茬:“大家看到了螃蟹是吗?下面的石头上还聚集着很多石头蟹。这都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大家不要去抓啊。”全车人一下被逗得哈哈大笑。
      再往前不远,难得看到一处比较平坦的石头平台,其上立着用碎石拼成的l o v e,我跟小孩对视一笑,默契地差点要大声唱起“L!O!V!E!LOVE!”
      海岸的晴空突然被树木遮蔽,车子缓缓驶入山林路段。导游突然说来大家一起深呼吸,感受一下自由的空气。没有防备地狠狠吸入一口,我立马被臭得头皮发麻,刚转头要跟小孩吐槽,就看到他也面色一紧,扁着鼻子憋气呢。
      “在大家身边的这一排树叫龙血树,为什么呢?”导游顿了顿,“因为啊,它们恐龙时代就已经存在了,而且折断枝干还会流出红色的血哦。”
      “真的呀?”身边小孩即刻掏出手机。我凑过去,看着屏幕下意识念出来:“可产生红色树脂,还是濒危物种啊。”
      “现在请各位看向右前方。”导游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讨论,我俩抬起头,发现车子又已行到海边。导游手指不远处是一个向外延展的黄色石岸,再往前,更伸出一块椭圆的黑色礁石,从我们这个视角看,像是一只巨大的乌龟慵懒地趴在岸边,享受着冰凉海水为自己驱散几分燥热暑气,阳光白晃晃地照在龟背上,与礁石和绿丛一同熠熠生辉。

      下了车,我又回头看了眼大大的小丑鱼车头,跟小孩说:“这鱼笑得傻不拉几的。”
      “跟你一样。”这小子,嘲笑还这么明目张胆,要不是热得一手汗非得两爪齐上狂揉他脸。
      找了个火烈鸟餐厅吃饭,我指着玻璃外脑袋弯成S形的火烈鸟:“这个也看着呆呆的,跟你一样。”
      “哦呦,哥报复心这么强呢。”
      “喂,明明是我在说你,怎么感觉反倒又是我被嘲笑了?”
      “哈哈哈,这么说来到底是谁呆呢?”
      于是可以看到窗边坐着一个恼羞成怒的帅哥(不是)和他对面得意洋洋的小屁孩。
      下午的潜水我跟小孩都是第一次接触,两人自顾不暇地在各自教练的带领下潜进海里,穿梭的鱼流、斑斓的珊瑚,阳光在头顶闪动着波纹,浮在鱼鳞上,像流动的碎玻璃。当脑袋探出水面,所有声音一下灌进来那刻,我望见远处海鸥掠起水花,扑扇地消失在海天一线。

      回到酒店时两人已累得不行,一看步数快接近两万步。简单冲个凉便都瘫软在大床上各自玩手机,不时刷到个有意思的就拉来对方一起边看边笑。直到饿意悄然袭来,我问小孩要不要去吃饭。
      “现在沙滩上应该在举办海边自助,”小孩从床上蹦起,一下踩进拖鞋,“走喽哥。”
      天已完全暗了下来,不远处的沙滩被明亮的灯光包裹,像夜幕下一个巨大的月亮。刚找到空位小孩就直奔甜品区,虽然装饰灯确实把那些小蛋糕照得很漂亮,但饭前吃这东西对肠胃不太好啊。我叹了口气,算了,待会劝他少拿点吧。
      寸步不离地紧跟小孩身后,在他挑选到第三个蛋糕时严正声明再多的得在正餐后再吃。小孩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着我,见我不为所动,才气鼓鼓地哦了一声。谁知这家伙转头就跑到冰激凌桶前,拿起铲子一下滚了好大一个球。
      “诶诶诶,一口冷一口热的等下给你吃拉肚子了,”我拦住小孩企图继续上前的手,“饭后过会再吃,行不?”
      “我现在想吃,”小孩大眼睛眨得扑闪扑闪,“天这么热,你舍得看弟弟中暑吗?”
      “不吃冰激凌也不至于中暑吧?”这小子,我想了想,指着小孩已经装好的那个冰激凌球,“那我们先一起吃了这个好不好?还想吃就饭后再来打。”
      “好耶!”小孩高兴举起冰激凌碗,随即拿起小木棍就铲了口送进嘴,然后美滋滋地闭上眼睛。
      “哪有这么夸张啊?”我看着这小子也是哭笑不得。
      座位最前方搭有一个小型舞台,年轻的男生弹着吉他唱着没听过的英文歌。白日的暑气藏匿起来,不远处海浪声若隐若现,暖色灯光将小孩狼吞虎咽的吃相照得生动,我说少爷慢点吃别噎着,随后将小孩剩下的半个冰激凌球送进嘴中。

      第二天起床时浑身都有点酸麻,想来是昨天走得太狠。小孩感受也差不多,早上起来懒腰才伸到一半就又趴下,懒懒地说哥今天要不晚点再出门吧,我表示正有此意。
      房间里追了部番,打了会游戏,又玩了些有的没的,一直挨到下午五点才起身出门。
      此时户外已没有那么炎热,在沙滩寻了两张躺椅,我与小孩躺在伞下,一人西瓜汁一人橙汁,边看海边聊刚刚的动漫情节。阳光遍地,沙滩明晃晃的,纯净的米白刺眼得烫脚。孩童踩着沙子,在冲上岸的潮水中蹦蹦跳跳,青绿的大海里许多看不清的黑点和五颜六色的游泳圈,海水漫上白云,遥远得好像被天空截断,又好像淹没了天空。一阵水汽扑面,黏腻的热流被驱散,我和小孩停住话匣,他闭上眼,我望着海,身心轻轻地舒展开,似乎日常一切繁思琐碎都随刚刚那阵水汽消弥,然后蒸腾到天上,然后落进海里。我突然想起之前看到网上问,为什么海贼王里明明有那么多苦难却还能让人看得豁达。其中一个评论说,因为大海实在是太宽广了,那些爱啊恨啊倒进海里,都被稀释得无影无踪。

      傍晚租了辆电瓶,我载着小孩打算到附近的渔市街逛逛。天边浓橙渐渐褪去,沿海公路浸在深邃的蓝色里,只有清新潮湿的海风和不远不近的喧嚣。爱的人坐在背后,在若有似无的温热中,一起享受着这美得该死的浪漫。
      路边一家铺子点了些海鲜,小孩问我要不要喝椰子。
      “我感觉椰子水的味道怪怪的,”我说,“但不知道本地的会不会不一样。”
      “那我先买一个咯,你尝尝看。”
      插上吸管,我喝了一口:“果然还是怪怪的。”
      小孩接过,也吸了嘴:“嗯还可以啊,那你喝椰奶吧哥。”
      熟悉解渴的甜味回来,我畅爽地舒口气:“还是人工添加剂的味道更适合我。”
      小孩抱着椰子正喝,嗯哼两声算作回应。门口老板响亮的叫卖声再次响起,小孩看向街上,嘴里还含着吸管。我突然觉得这一幕如此美好,直觉比脑子先行一步举起手机,恰好地拍下了这张珍贵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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