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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门禁 “乖,别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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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丝天光隐去,剪片机房里还是灯火通明。
上午访谈节目录制结束,为了赶上周五晚的黄金时间档顺利播出,下午总导演就亲自上阵督导剪辑。
加班到晚上九点,第一遍粗剪才算搞定。
总导演终于放话:“大家都辛苦了,收工吧。”
两位助理恰到好处地抱着一堆夜宵推门进来,剪辑组的同事们集体欢呼,机房里紧绷了一整天的气氛开始活跃起来。
温杳摘下耳机,面前的几个电脑屏幕逐一关闭,蓝光在光屏上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然后彻底消失,她抻指揉了揉被压得有些发红的耳垂。
点开手机解锁,她准备给陈煜发消息。
二楼录制厅别的组在录节目,推车滚轮在走廊外瓷砖上碾过,夹杂着几位女生的闲谈声音一起传来。
“诶你们说,楼下停的那辆劳斯莱斯是不是来接秦知予的呀?”
“肯定是啊,那可是秦家大小姐。”
“就连车牌都是任性的8个8。”
“顶流,家里有钱,长得漂亮,这样的人设我不敢想象出现在小说里能有多爽,下辈子能不能让我用这样的剧本活一次?”
话题的主人公是近期一部古偶爆剧女主,出身京北实力强劲的秦氏家族,不在演艺圈混出点名堂来,是要回家继承家产的那种真千金。
听到熟悉的车牌,温杳发消息的手一顿。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屹舟的消息就弹出来了。
【Z.:车在楼下。】
走廊外的闲聊和八卦还在继续,温杳眼睫轻轻敛下。
【讨厌下雨OVO:是不是发错人了……你不是来接秦知予的吗?】
【Z.:?】
京北陈、秦两家是世交,不仅生意场上合作密切,逢年过节互相拜访,两大家族中小辈的关系也是很好的。
温杳会这么问根本不奇怪,没想到却被陈屹舟一个问号直接否定。
没等她思考,陈屹舟的消息再次弹出来。
【Z.:五分钟。】
【Z.: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一道简单直接的选择题,没有任何废话。
也意味着男人的耐心即将告罄。
温杳眼皮一跳,她没想躲他,只是今天收工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不知道陈屹舟在下面等了多久。
温杳忐忑地走到窗边观察情况,却发现电视台外围全是蹲守的记者和探班的粉丝。
陈屹舟的车实在太张扬了。
进退两难的地步。
短暂思忖过后,温杳语气软下来。
【讨厌下雨OVO:我会下来的。】
【讨厌下雨OVO:可是楼下人太多了,你能把车开到西门去嘛?】
【讨厌下雨OVO:[小猫擦眼泪jpg. ]】
陈屹舟专制强势,确定的事从来不会因为谁而改变。
温杳心底其实对这件事,没抱太多希望。
此时一楼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秦知予来了”,一瞬间,所有粉丝和媒体都围向一楼出口,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
与此同时,廊外的劳斯莱斯缓缓滑出车位,没有一丝犹豫地起步,掉头。
这辆被默认为是来接秦大明星的豪车,在现场所有观众热烈的瞩目和尖叫声中低调离场,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
很快,消息框里弹出一则电视台西门停车场的定位。
还有一段只有三秒的语音。
温杳回过神来,点开。
“可以下来了,宝宝。”
他咬字不重,低磁嗓音透着点倦怠,隔着微弱电流砸在耳膜,有种恍惚的失真感。
陈屹舟只在床.上的时候,会叫她宝宝。
不管行为有多恶劣过分,他的嗓音总透着温柔又危险的吸引力。
一次次让人丢盔弃甲。
冷风从窗户缝隙里吹进来,温杳开始往包里收东西。
期间林绘一脸开心地过来邀请她:“杳杳,诗娜男朋友的酒吧新开业,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玩一玩?”
温杳不敢再墨迹,只是说:“已经很晚了,我还要回家。”
“啊?”林绘显然诧异了下,“你不是已经19岁了吗,竟然还有门禁?”
见对方显然是误会了她的意思,温杳只能含糊道:“嗯,家里管的比较严。”
说完,她和同事们匆匆告别,然后提着包,一路心惊肉跳地从后门偷偷溜下来。
温杳跑的脸热热的,总有种偷.情生怕被人发现的感觉,一直到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狂跳的心才安定下来。
夜风柔和,司机启动车子,窗外霓虹无声倒退。
一片静默的世界里,陈屹舟腕骨轻抬,西服袖口擦过温杳垂落的一缕发丝,冷调杉木气息轻轻萦绕在鼻尖。
他摁下按键,隔板缓缓升起。
这是陈屹舟要亲她的前奏,温杳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浓密长睫紧张地簌簌扑闪。
意料之中的吻并没有到来,耳垂却被他不轻不重地捏住了。
“怎么这么红?”
温热带有薄茧的指腹贴在耳垂,存在感很强,男人微微用力,极缓慢地揉。
耳垂是温杳最敏.感的地方。
她连呼吸都放轻了,酥酥麻麻的痒意沿着耳尖、一路传到耳廓、颈侧、锁骨,她想躲,又不敢躲。
“太热了。”温杳模棱两可地回着。
混乱之中,她被抱坐到陈屹舟的腿上,双腿悬空。
男人善解人意地帮她把毛衣推高,“这样呢?”
温杳惊慌失措地去挡:“不行,这是在车里。”
羊绒衫松松垮垮垂下来,陈屹舟的手停在她的小腹,“嗯,就抱一会儿。”
这种私密事,陈屹舟的确没有让第三个人参与的癖好。
只是遗憾,今天应该亲自开车的。
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扣住后脑,缓解渴肤症一般,高挺的鼻尖贴在女孩修长的颈间,轻轻蹭吻着。
并没有进行下一步。
今天这么好说话?
温杳有点不可置信,视线扫到桌板上亮着屏幕的电脑,“你是不是还有工作没有处理完。”
“嗯,九点半有个视频会。”
陈屹舟进入明硕集团还未满半年,即便实力过硬,根基也并未完全站稳。
他看起来真的很忙。
温杳很善解人意地说:“那你快忙吧。”
说着就挣扎着想要从他身上起来,却不慎重心一歪,被她不偏不倚地实实坐了到了某处。
一瞬间,空气彻底凝住。
意识到坐到了什么之后,温杳立刻想抬腰撤开,腰侧却被男人炽热的手掌扣住。
“别乱扭。”
陈屹舟嗓音淡漠克制,但细听还是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
“回家随你怎么坐,嗯?”
温杳耳尖一红,一时忘了挣扎。
车子平稳驶上高架,后半段车程陈屹舟一直在处理工作。
看着那张斯文清隽的侧脸,温杳好像没那么怕他了,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陈屹舟的时候。
那是她初到京北的第一个月。
春夏交际的傍晚,晚自习结束后天空突然下起大暴雨,不少人都被困住。
等了十几分钟,陈家接送的司机还没到。
陈煜少爷脾气,等久了不耐烦打电话去催,却被告知司机今天请假,而因为雨天道路塌方封锁,替班的司机正堵在路上。
发了两次火,陈煜最终得到了个确切的消息,他的堂哥今天休假回国,会顺道过来接他们。
天黑漆漆的,教室两旁的槐树枝条被风吹的四处乱舞,一道闷雷闪过,雨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走廊地面被打湿,温杳往里站了站,继续背单词。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小时,百无聊赖之际,一道明亮的车灯从黑夜里探来。
一辆周身漆黑的劳斯莱斯幻影,碾过积水,在他们面前缓缓停下。
陈煜像是看到救星,眼睛瞬间亮起来,“哥!”
雨水“噼里啪啦”打在水泥地面上,溅起白色的水花。
温杳抬起脸,刚好后排车窗降落下来,她不经意间对上一张冷淡疏离的脸。
雨雾在眼前漫开,对视的几秒钟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温杳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脏充血,“砰砰”跳动的声音。
后来温杳才知道,他正是长辈们口中常常称颂的那位,自小成绩优异,初高中连跳三级,保送哈佛的优秀高材生陈屹舟。
陈煜介绍起二人时,还开玩笑地让温杳一起叫他哥哥。
雨夜光线昏昧,那晚陈屹舟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平淡、礼貌而疏离。
谁能想到呢,当初那个礼貌疏离的好哥哥,现在正把她抱在腿上。
即使工作,宽瘦手掌也要贴在她的腰侧,一寸一寸,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像有瘾一样。
温杳从思绪中回神,目光落在车窗外,忽然发现两旁的街景变得陌生起来。
她忍不住问出声:“你要带我去哪里?”
陈屹舟眼也没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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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高架,喧嚣的高楼霓虹在身后不断后退,车子驶入一条被梧桐树冠遮蔽的安静柏油路。
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小区,灰色石墙上低调地嵌着四个字——缦合京北。
京北有名的富人小区,寸土寸金。
陈屹舟在这里拥有一套400平的大平层。
和陈家名下众多房产不同,这是陈屹舟用投资所得第一桶金购置的私人房产。
明明应该及时叫停,然后掉头回香山别墅的。
可陈屹舟宽瘦的掌心一直贴在腰侧,温热且存在感极强,温杳看着他那张脸,就像是色迷心窍一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叮”地一声,深色的智能门锁已经被解开。
彻底没有回头的余地。
门关上,陈屹舟摘掉眼镜,开始吻她。
这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空间。
在车上抱憾的事,陈屹舟如今肆无忌惮地全都做了个遍。
温杳开始还象征性反抗了下,但很快就眼神溃散,视野一片迷蒙。
衣物从岛台、沙发、沿着卧室的方向一路散落至床边……
一阵天旋地转,桑蚕丝制的床单像云朵一样柔软,温柔地裹住温杳的身体。
手机从床尾滑落,“咚”地一声摔在地板上。
陈屹舟没管,俯低脸,高大的身影从后面将她罩住,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
在最混乱的时候,卧室里突然响起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
“嗡嗡嗡——”
温杳恍然回过神,像一条搁浅的鱼,热津津的脸贴在床单上。
是她的手机在响。
等到她看清屏幕上写的是“陈煜”二字那一瞬间,动作一滞。
她下意识就想挂断电话,可手腕被人从身后钳住,压过头顶。
男女力量差距实在悬殊,陈屹舟只用单手就完全控制住了她,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陈煜”两个字在屏幕上“嗡嗡嗡”地震动。
温杳忽然感觉后脊有点发凉。
下一秒,男人面无表情地转过脸,明知故问道:
“宝宝,你说……我该不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