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天绝恋》蓝影猫猫

8、第八章

　　暗夜的星空，闪落交缀着无数光点，清雅的轮月浮在空中，如织锦般抛下缕缕光之绸丝……
　　站在占星宫的石阶上，抬头就可以望见不远处霄灵城高耸入云的大殿，这是整个天界最高权利的象征，那里也曾经是我们的家……
　　墨轩，现在的你一定已经转世了吧，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容貌……一切的一切都会不同，除了灵魂，你的灵魂一定还是像以前那样，温柔，善良，坚强，强大到足以保护你所爱的一切。不再需要承担那庞大到可以压垮人的责任，现在的你是不是更加幸福呢……
　　恍惚间，一种熟悉气息自前方传来并且逐渐靠近。一瞬间的怔愣过后，面对着那个缓缓走进的身影，静雨轻摆衣袖恭敬地束手行礼：“参见陛下。”
　　在这里见到静雨显然出乎了羽帝的意料。
　　有多久没有见到她了？好像是从上一次的天界庆典之后，不，更早，是从她请辞辅天神女一职搬离霄灵城后。
　　每天对着这张与那人相似的脸，回忆着自己犯下的罪孽，然后在心底泛滥着刻骨铭心的思念，这种状况简直能把人逼疯。就在他再也无法忍受那种煎熬的时候，静雨提出了请辞，没有任何预兆。虽然觉得很奇怪，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正合自己的心意。然而他不能同意，在现任辅天神女在世的情况下，下一任的适格者是不会出现的，故现任的不能换更不能撤。
　　尽管拒绝了她的请辞，却没有阻拦她的离开；尽管了解她是无辜的，却还是止不住满腔的恨意，在她和自己之间亲手划下一道深深的鸿沟，仅仅是为了不再见到她。本以为这样就可以逃避开，却在离开之后才发现，那无法宣泄的，绝望的思念……
　　墨轩……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开来，连带着影响了周围的空气。
　　察觉到气氛的沉重，静雨知道他又想起了往事，暗自叹息之余再次躬身行礼准备离开，却被一句话留了下来：
　　“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就只剩下沉默了呢？”
　　“陛下与臣子向来只谈公事不是吗?属下没有什么公事可以与陛下分享呢。”
　　“你在怨我吗，当初不但没有挽留你，甚至架空你的权利，将你软禁。”
　　“属下岂敢。”
　　牢牢地盯着眼前那对罕见的紫色双眸，羽帝发现，曾几何时，这片紫色的潭水虽然清澈依旧，却已经深邃的令他难以看清。无奈地叹息：“从我登上玉座开始，每天都在听着同样的谎言。如果我说，今晚在这里的只是碎羽，而不是什么天帝，你会对我说真话吗？”
　　惊讶之余，静雨终于抬起头，细细地打量起眼前的王者。不过短短百年时间，那双曾经无比睿智的双瞳竟然已经染上了苍老的颜色。这种颜色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另外一双子夜般的眼睛，里面交织着的是无奈、疲惫和不甘。
　　墨轩……
　　察觉到自己的失神，静雨垂下目光：“属下真的没有怨恨过您。因为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每天回忆自己的罪孽的。”
　　“哦？”羽帝剑眉微挑，“你，似乎意有所指。”
　　无惧地面对他的疑惑，静雨一字一句地所：“虽然我不知道墨轩究竟是怎么死的，但是，一定跟你脱、不、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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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视对方眼中的波涛汹涌，静雨转身望向霄灵城的方向，声音突然变得缥缈起来：“然而我却没有办法恨你，因为他是笑着走的。那种笑容，从他登上玉座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是那么安详，就好像终于可以轻松了一样。虽然我很想告诉他死亡并不是唯一的解脱方式，可是如果他认为这种结果就是最好的，那我又凭什么去为他不平呢？让他安心地离开，守护他所留下来的一切，这才是我应该做的。所以我没有去调查事情的真相，也不会去怨恨任何人。”
　　长久的静默，久到几乎让人忘记了时间的流动。突然羽帝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大笑，在这样静谧的夜晚显得无比刺耳。
　　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的羽帝一脸嘲讽地看着静雨：“这就是你所认定的真相？”
　　紫眸中毫不掩饰惊讶和疑惑：“难道不是吗？”
　　“哼，墨轩，你死的还真是不值呢。”喃喃低语着，羽帝的眼底闪过一丝苦涩。
　　静雨没有忽略。
　　“天色不早了，朕要回去了，你也告退吧。”恢复常态的羽帝转身大步离开，只留下静雨独自面对无解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