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乐事（竞技体操）》逡寻

140、第四十章 挑衅

　　“胡扯！月月你就是脾气好。”卢笛不服气地大叫起来。这次比赛扬眉吐气，她对“那些人”更加看不惯了：“你资格赛下法没站稳呀，要是稳稳钉住，分还可以再多零点二、零点三的。她难度好但质量差，分又不高！”
　　“可是……我质量也不好。彭导说我倒立角度还要一直持续改善的。”叹了口气，舒朗月只能继续这么自谦。其实她并不是真的那么没有脾气。就算没有必胜的把握，但她觉得奖牌就很好很重要啊。只要有个几百块钱，就能给爸妈添置点新衣服了，另外她还想着，带小喵去绝育，自己得出大头——猫粮是穗穗姐赞助的，上次打疫苗也是穗穗姐和小笛带去的，当时她俩说是因为全锦赛拿了奖牌，“请客”，而且教练也能宽容。怎么连这个机会都剥夺了呢？而且剥夺得悄无声息、毫无理由，就在比赛前一天丢过来一句通知：“高低杠你不用比了。杨端宜去比。”
　　自谦，只是为了不让她们更加为自己担心、生气罢了。小笛，穗穗姐，还有小吟，甚至彭导，都为帮自己付出太多太多了，舒朗月已经感恩到不知怎么是好。她也经常恨自己不能像小笛一样争气，不能用成绩让欺负自己的人前倨后恭。可没有这个本事，能怎么办呢？只能把这些闲气都忍下来。
　　“你像刘静楠一样，拼一把把跳马拼出来就好了。”恨铁不成钢，卢笛瞅了舒朗月一眼，终究是不愿意让好友难堪，点到为止了。“诶，小喵过来了！让我看看这两天瘦了没？”
　　“瘦？我看是要圆成猪了……”舒朗月巴不得转移话题，但一溜小跑着颠过来的小喵嘴里衔着的东西瞬间让她瞪大了眼，所有的不愉快都抛到了脑后。“哇！这是……花？哎呀，好乖好可爱！”
　　许知禾悄悄松了一口气。小喵真是一只聪明的好猫，连这么复杂的任务都能够完成，一下把舒朗月给哄好了，也把本来就意气风发的卢笛哄得更加眉开眼笑。当然，在心里给小喵点赞的同时，她也偷偷夸了一下自己，想出了如此聪明的好点子。
　　可一转身，发现刚刚明明已经先回宿舍的林诗倩默默站在后面，她就得意不起来了。
　　“呃……倩倩，你也来看猫啊。”
　　许知禾表面上露出一个热情而不失平静的微笑，心里却在狂呼：怎么回事？刚才不是先把她送回去了吗？连她的箱子都是我帮忙搬的呢。那会儿看起来只想一个人静静的林诗倩怎么就突然有兴致又出来逛了？
　　“不用了，看起来这猫也对我不感兴趣。”
　　“哎哎哎，倩倩，你别生气啊。”许知禾急了，林诗倩这句话，皮笑肉不笑的指桑骂槐让她心里直发毛。但如何解释呢？说我是觉得你这次没比好，怕你多心，所以没给你准备花？这不是戳人家心窝子呢？“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我又不像你这么厉害，自己教练不去也可以比出水平。”
　　“倩倩！”

　　最后林诗倩头也不回地走了，第二天训练也对许知禾不搭不理，连罗绮姐都看出来，来问原因了。无奈又尴尬的许知禾不得章法地琢磨了一晚上加一天训练，直到晚饭时恰好排在刘静楠身后打菜，才想起来她借走的体操服还没还过来。
　　虽然不太好意思，但还是得提醒一下。许知禾想着，伸手轻轻拍了拍刘静楠肩膀。
　　谁料想，就这一拍，刘静楠反应大得很，她像触了电似的一扭头，手里端的饭盆也滑了下来，“咣当”一声，饭菜洒了她一身，许知禾的鞋尖也遭了殃。
　　“对不起对不起！”刘静楠又跳起来，抓了纸巾，第一反应不是擦自己身上，而是蹲下去照顾许知禾的鞋，把许知禾弄得都不适应了，也跟着蹲下去收拾地上。但她一蹲下去，刘静楠又近乎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跳，踩到了洒出来的汤，滑坐在了地上——更加一片狼藉。
　　“别收拾了，我去跟保洁阿姨说一下，让拿拖把来弄。”许知禾只好把刘静楠拉起来：“咱俩还是快点吃完回去洗衣服吧，快点洗能洗掉。”
　　更没想到的是，听到“衣服”这个关键词，刘静楠直接在人来人往的饭厅里哭了，眼泪成串掉下来。
　　“对不起，衣服被我弄坏了……”
　　好容易憋出这么一句，她还哭得更厉害了，半边肩膀直抽抽，衣摆上的饭粒子和汤汁往下甩。
　　许知禾心头猛地一沉，第一反应是：坏了，果然徐吟说得对，以德报怨没好处。但比起被糟蹋了一件体操服，她更讨厌的十倍的是被人看热闹。所以她咬了咬嘴唇，忍住了质问的冲动，只说了句“先吃饭，回去看到衣服再说。”
　　刘静楠含着泪点头，又盛了点饭菜，但到底是一口没吃。

　　看到衣服，连许知禾都忍不住气了。
　　那件衣服毕竟是国家队上世锦的大制作，配色低调，做工却是很精致的，红色凤尾图案上镶着满满的水钻，现在胸前的一大片都脱落了，露出黑色的丑陋胶印，领口的也未能幸免。另外肩膀位置竟然有一道撑裂的痕迹。
　　和怒火同时涌上来的还有浓浓的质疑：好端端一件衣服不小心能搞成这样？肯定就是故意破坏的。那刘静楠有胆子搞破坏，又哭成这样来道歉？演技这么好？又图什么呢？怕不是精神分裂了吧。
　　“怎么弄坏了？”她按捺住情绪，轻声问。
　　“不是……不，是我一不小心。”刘静楠声音又抖了，却赶在眼泪掉下来之前把袖口按在眼睛下边。“我、我赔你钱吧，你说应该要多少？我下次发手机转你……或者现在让我爸妈转给你……”
　　“是不是被别人搞坏的呀。”
　　许知禾深呼吸几次，感觉还是这个可能性最大。刘静楠都没有参加单项决赛，她没穿过这衣服吧……等等，这么说，朱菱自由操颁奖的时候站晓晓身边，好像穿的就是这一件？当时没深思，现在想来却可疑极了。
　　“是不是朱菱？”
　　刘静楠脸色都变了，眼睛瞪得老大，她没想到许知禾如此敏锐。
　　“……嗯。”她犹豫着承认了，纸包不住火，而且背锅的滋味太难受了：“她说……她要比单项，没衣服……我不想借给她，但她说你是……副队长，大家跟你借东西你都要借，而且关导也发话，我就只好……结果她还给我的时候，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