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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僵局 凭他那点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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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他那点微末的修为,冲上来除了多搭一条命,还能改变什么。
“笨蛋。”
傀儡的攻势稍缓。
她借着闪避的余势旋转身体,右脚蹬在傀儡的大腿上,借力腾空而起,整个人翻转到了傀儡的头顶上方。
居高临下,她终于看清了——傀儡头顶的天灵盖处,有一道细微的缝隙。那里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灵石,色泽比其他关节处的灵石更深邃,隐隐透着秦五的气息。
只要毁掉这颗灵石,傀儡就会失去中枢控制。
但问题是那颗灵石嵌在傀儡头顶正中央,周围环绕着六根暗金色的锁链状禁制,密密麻麻的符文流转不息。别说靠近,就算是短刃碰上去,恐怕都会触发反震。
徐娇悬在半空,心中飞速计算着角度和时机。
傀儡仰起头,两只空洞的眼睛盯着她。它的双臂同时抬起,掌心相对。
不好!
徐娇猛地向下坠去,几乎在同一瞬间,两道赤红色的灵光从傀儡掌心喷射而出,在她刚才停留的位置交叉而过,将上方的石壁熔出一个焦黑的十字形深坑。
她落地后连滚两圈卸去冲击力,站起身时嘴角已经溢出一丝鲜血。
这就是此刻的局面。她打不穿傀儡的防御,傀儡抓不住她灵活的身法。但时间站在傀儡那边,秦五每恢复一分灵力,傀儡的攻势就会凶猛一分。而她已经在方才的交锋中受了轻伤,体力正在一点点消耗。
徐娇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忽然笑了。傀儡再次扑来。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闪避。
她的身形诡异地向左一晃,在傀儡挥拳的瞬间贴到了它的身前不到一尺的地方,这个距离,傀儡的攻击半径够不着,而她的短刃刚好能够触及那些关节灵石。
连续三声脆响,她以极高的频率在傀儡胸前、肩头、肘部的三颗灵石上各划了一刀。
不是砍碎,而是刻痕,刃锋上淬着的毒素顺着刻痕渗入灵石内部,开始侵蚀灵石的灵力回路。
傀儡的动作明显一顿。
它的右臂垂落了几寸,关节处的灵光暗淡了一瞬。
下一刻,傀儡体内的灵力回路自我修复,那三颗灵石重新亮起,而且亮度比之前更强,秦五在远程加持它。
她后退两步,大口喘息着。方才那三刀几乎耗尽了她最后一丝灵力,此刻她连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而傀儡站在原地,六颗灵石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下一击,将是全力以赴的一击。
徐娇咬紧牙关,将短刃换到左手——右手已经不听使唤了。她死死盯着傀儡头顶那颗核心灵石,心中飞速盘算着最后的赌注。
“咔嚓”一声,灵石彻底碎了。
傀儡的手高高举起,却彻底定在原地,下一刻轰然倒地。
小吉看着强撑着身体的徐娇,她的身后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
“小...小心。”
地牢深处,火把噼啪燃烧,火光在斑驳石壁上投出晃动的阴影。铁链被徐芷随手掷在地上,发出一阵哐当脆响。
她确认四周无人,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杨诀身边,压低声音:“你没事吧?”
杨诀揉了揉被铁链勒过的手腕,摇头一笑:“无妨,我只是演戏而已,怎么骗过秦老那些眼线。不过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现在还不能动秦五,难道你不忍心?”
徐芷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从袖中取出一把精巧的匕首,寒光一闪,便割断了束缚杨诀的玄铁链。杨诀猝不及防,身子一软,险些摔倒,被徐芷一把扶住。
“跟我来。”徐芷的语气不容置疑,扶着她向地牢更深处走去。
穿过一条蜿蜒曲折的密道,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密道的尽头,竟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石室中央,一个复杂而诡异的阵法正在缓缓运转,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在阵纹中流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而阵法的核心,正是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秦老。
杨诀瞳孔骤缩。他认得这个阵法,古籍中曾有零星记载,名为“血魔阵”。此阵霸道绝伦,能强行吸纳阵内所有人的功力,化为施阵者所用。而秦老,正是这个阵法的阵眼。
话音刚落,他目光一凝,落在墙角一片黯淡却隐隐泛着红光的纹路之上。
徐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头一紧:“这些符文…… 我以前来过几次,只当是寻常镇狱石刻,从未细想,但是结合我最近的功法变化,还有秦老那信誓旦旦的自信,我总觉得其中有猫腻,这也许就是他的底牌。”
秦五向来谨慎,只不过徐芷更是心思如发,终于让她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杨诀伸手,指尖刚要触碰石壁,又猛地收回,神色凝重了几分:“别轻易碰。这不是普通阵法,是血魔阵。”
“血魔阵?” 徐芷蹙眉,“我只在古籍残篇里见过这个名字,传闻极为阴毒。”
“阴毒都是轻的。” 杨诀声音压得更低,“此阵以血气为引,暗中吸纳旁人功力,再全部汇入阵主体内。你仔细感受一下,你经脉之中,是否有一丝若有若无、不受控制的阴寒气息?”
徐芷依言闭目凝神,片刻后脸色骤然发白:“…… 有。我一直以为是修炼岔了气,时强时弱,却怎么也祛除不掉。”
“不是岔气。” 杨诀摇头,“秦老一直在用这阵法,吸你的功力。不止你,近来失踪、重伤的那些人,多半也被他卷入阵中,一身修为被抽得干干净净。”
徐芷身子微晃,惊怒最后化为平静,她早该猜到这个的。
杨诀沉声道,“此阵会在你不知不觉间种下印记,与你经脉相连,日久天长,你便会被他彻底控制,直至油尽灯枯。”
徐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慌乱,看向杨诀:“那你…… 可能解开?只要能摆脱这束缚,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
杨诀凝视着那些扭曲繁复的纹路,眉头越皱越紧,良久才缓缓开口:
“我认得此阵的脉络,也知道破阵的大致方向,可……极为棘手。”
“棘手在哪里?” 徐芷追问。
“血魔阵最阴毒之处,就是阵与人绑在一起。”
杨诀语气凝重,“强行破阵,阵毁人伤,稍有不慎,你经脉会被阵力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暴毙。而且秦老必定在阵中留了后手,一旦触动,他立刻便能察觉。”
他顿了顿,看向徐芷:“我不是不能解,只是…… 没有万全之策,风险极大。”
徐芷沉默片刻,眼神却渐渐坚定:“再凶险,也好过日日被人吸食功力、沦为傀儡。杨诀,我信你。”
杨诀望着她,郑重点头:“好。给我点时间,我再仔细推演一遍阵法,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条,既能破阵、又能保你平安的路。”
杨诀坐在地上推演着卦象,一点点地捋着阵法的细节,徐芷焦急地等待着,几息之后他终于再次睁开眼睛。
“如何?”
“跟我来。”杨诀再次来到墙边,灵力强行输入阵法的纹路中,不到一会,阵眼开始重新转动起来,他们二人能感受到阵法的流动,把他们带入了下一层。
“我们必须毁掉这个阵法。”杨诀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阵法,“否则,我们所有人都逃不掉。”
“我知道。”徐芷点点头,“我带你来这里,就是想和你一起找到破阵之法,只是真的那么容易解决吗?”
杨诀缓步上前,仔细观察着阵法的纹路。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着某种古老的规律,生生不息,循环往复。她越是看,眉头就皱得越紧。
“这血魔阵……比我想象的还要棘手。”杨诀沉声道,“它的核心在于‘血’与‘魔’二字。以血为引,以魔为力,形成一个完美的能量循环。想要破阵,就必须同时切断阵眼与所有阵纹的联系,稍有不慎,就会引发阵法反噬,到时候,整个地牢都会被夷为平地。”
“那我们该怎么办?”徐芷急切地问。
杨诀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了秦老身上。此时的秦老,周身被一层浓郁的血色光晕笼罩,气息比之前强大了数倍,显然已经吸纳了相当一部分的功力。
“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内部瓦解它。”杨诀缓缓道,“我们必须有人进入其中,找到阵眼与阵纹的连接点,从内部将其破坏。但这需要极其强大的内力,以及对阵法有深刻的理解,稍有不慎,就会……”
“就会怎么样?”徐芷追问。
“就会被阵法同化,成为它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杨诀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石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血魔阵运转时发出的“嗡嗡”声,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两人耳边回荡。
徐芷看着阵法中那越来越盛的血光,又看了看杨诀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去。”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