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距离》嘉言西

40、顾潇 “他现在有

　　小时候开过的玩笑，长大后等对方真的当真来找你要说法的时候，还会愧疚吗？

　　时难觉得脑袋发涨心里五味陈杂。
　　他也不知道。

　　小时候有个很好很好，让自己格外上心，格外关注的玩伴，名字叫顾潇。

　　顾潇家里同时难家一样，做市面生意的，虽然规模没那么大，但也有知名度。

　　时间太长了，顾潇在时难的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了。他只记得，小时候有个齐刘海，爱穿裙子的呆萌小姑娘天天跟在自己身后，用甜甜的嗓音叫自己哥哥。

　　可能是年级小，什么也不懂，小女孩甜蜜的笑让时难格外珍贵。以至于有了独特的保护欲。

　　为什么觉得独特，因为那份感情和别人想比就会显而易见。

　　傅粼淇小时候也和时难关系好，但是时难只把他当成普通朋友，傅粼淇的一抹一笑都不会让他激起保护欲。

　　顾潇小时候喜欢跟在时难身后，时难也会把她保护在身后。

　　‘我长大了娶你’
　　这种话貌似只出现在偶像剧，男女主小时候说的话。
　　时难现在听了都会嗓子眼痒，犯恶心。

　　但奈何，小时候他真的说出了现在让他这么反感的话。

　　那你想嫁给哥哥吗？当然想啦！
　　呕！
　　小时候都爱发这么大的誓言吗？

　　小时候父母还在一边打趣，说要做亲家……

　　时难刚上小学的时候特别单纯，小孩子不懂那么多，加上没有家长反对管教，他在学校还是喜欢拉着顾潇的手。

　　‘我喜欢你。’
　　时难从三年级开始，就对着顾潇用表达心意的语气说着无知暧昧的情话了。

　　*
　　照这么发展，时难现在可能就跟顾潇在一起了。

　　不过——顾潇在六年级毕业后，就跟着父母去加拿大了。

　　听爸妈说，顾潇的父亲是嫌国内发展不起来，就一家子全搬到国外了。

　　时难得知这么消息后，哭的泣不成声，饭不吃水不喝。闹着要见顾潇最后一面。
　　他从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顾潇一家就登上飞机了。肯定是没见到。

　　时难上初中时也才十三岁，小孩子开朗，接受力也强。没过多长时间就不难过了。

　　初中也是时难叛逆期的开始，刚上初中时因为顾潇的离开非常烦躁，仗着自己公子哥的身份开始收小弟。

　　吊儿郎当，要什么有什么的日子过惯了，时难也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了，顾潇离开后二人这些年没有联系，要是时难不去想，他的世界里就没有这个人了。
　　他也不会刻意去想。

　　得到顾潇要回国后的消息，时难的反应令父母出乎意料。

　　这么突然的消息在时难喝水时传到耳朵里，时难一着急被呛了一口，不理解的大声喊“她回来干嘛？”

　　母亲轻轻敲了他的头，语气不太好：“你这孩子！人家怎么就不能回来了？在不在国内常驻还不一定呢！”

　　“呃。”时难眼睛乱看，迟迟不定点。

　　这表现明显不是父母意料之内的反应，母亲寻味的坐在旁边，拍拍时难的手，意味深长道：“再说了，你小时候不还说……”

　　要娶她这三个字被时难给噎了回去。

　　时难无奈，与母亲挪开一点距离，“那你说什么意思，要怎么办。”

　　母亲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勾魂一笑，解答：“明天去接机，你就带着潇潇去吃饭，好好聊一聊。”

　　哦。
　　时难敷衍了事，慌忙逃离现场。

　　不过接个机请吃个饭而已，能有多困难？吃完饭就回来呗？有什么好聊的？中文还说利索了吗？

　　想象特别轻松，时难笑着觉得自己聪明。但真等那天下午，时难就笑不出来了。

　　小时候叫自己哥哥的人出现在眼前，内心确实毫无波澜，但面对面还是觉得不自在。

　　时难记不太清顾潇的长相了，但直觉告诉他，还是跟小时候有些相似。

　　顾潇穿着白的裙子，披着头发乖巧的看着时难。还是没有改变齐刘海，大大的杏眼满含春光。

　　时难从上到下看了一遍顾潇，除了刚才问句好之后，什么也没说了。

　　尴尬气氛是路人也能看到的程度。

　　“时难哥哥？”顾潇歪着头，看着时难一动不动，出了神的样子感到疑惑。

　　甜甜的嗓音环绕在耳边，甜到时难浑身起鸡皮疙瘩。

　　时难摊开手绕头，满脸写着拒绝。
　　“别别别，叫哥就行。”

　　看着时难抽搐的嘴角和有些嫌弃的表情，顾潇不以为然，“我看叔叔阿姨他们都走了，咱们……还在这干什么？”

　　“哦，呵呵……”时难尴尬到没话说，背过身又转过来，问“你饿不饿？”

　　顾潇有些犹豫，最后点点头。

　　饿了就吃饭呗。时难按着原计划进行，带着她去了最好的餐厅。

　　这里的餐厅可以看见丘陵上大片的茶叶和山景。

　　两人吃不了多少，但为了不显寒碜，时难还是点了四菜一汤。

　　“你中餐吃的惯吗？”等菜上齐之后，顾潇就拿起筷子，不等时难自己开吃了。

　　时难看着顾潇吃的香，明知故问。

　　“可以的，时难——”刚想说出尾音，想到机场时难说过的话，又改口“哥——”

　　“嗯。”时难拿着杯茶，觉得无聊，拿出手机。

　　顾潇时时注意时难，看到手机，一下子撂下筷子，从小背包里快速掏出手机，打开wx，亮出二维码。

　　“咱们还没联系方式呢，哥你扫我吧。”

　　看着亮眼的二维码，时难扫出页面。

　　名称就叫潇潇，时难扫了眼头像，觉着眼熟，放大看了看才想起来。

　　照片是两个小朋友，因为时间太长，本来模糊的照片加了颗粒质感，配上流行滤镜，反而格外有质感。
　　没错，这是时难和顾潇小时候的照片。

　　时难把照片放到顾潇眼前，皱着眉头质问她什么意思。

　　在加拿大找不出好头像了？还是在故意念旧？

　　被质问的顾潇没有一丝慌张，而是用手指滑动屏幕，退出照片，发送好友申请。

　　打开手机同意申请，不慌不忙的解释：“没有啊，我特比喜欢和哥的这张照片。当时分开的时候，没有联系方式也没留任何纪念，这张照片还是妈妈发给我的。”

　　啊哈？

　　时难不相信这个理由，但看着顾潇问心无愧的样子，反而显得自己多疑。

　　“哦。”时难语气冷冰。

　　顾潇夹起一块小酥肉放进嘴里细细品藏，有些惆怅，时难明显她早努力找话说。

　　“也不知道十七姐姐和许常哥哥怎么样了。”顾潇语气惆怅，略显悲哀。

　　时难故意看着远处的风景，故意不去看眼前的人。

　　但她说的话还是让时难没忍住回复：“没必要，我们也没比你大多少，称呼全名就好了。”

　　小时候自己难道爱听这种称呼吗？时难不禁怀疑自己。

　　一口一个哥哥姐姐，小时候也就算了，现在同龄人真的会这么叫吗？

　　可算说了句真情实感的话，时难没忍住去看顾潇的面部表情。

　　眼皮有些无力，手也停在汤匙上。

　　眨了两下眼，自嘲的笑，“呵——”

　　时难还是不理解，自己又没有说重话，一口一个哥哥姐姐叫的腻歪，虽然都有幻想过，但放身边谁想啊？

　　“哥，你真的变了。”

　　时难听她说话居然有些道德绑架那味了，手背抵在额头上，坦然笑着说：“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了。”

　　是啊，他现在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他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喜欢顾潇了。

　　但他没说。也没解释他自己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见气氛越来越不对，顾潇也不想继续这样了。

　　“晚上也有聚餐，很快就能看到他们了。”

　　没有指名道姓，但时难知道，是傅粼淇和许常。

　　不过？时难突然反应过来“晚上还有聚餐？”

　　见时难这么震惊，顾潇耐心解释：“是啊，阿姨没跟你说嘛？”

　　为什么要聚餐？庆祝他们回国吗？时难情绪一点不好，母亲不是说过不确定他们常驻不常驻吗？这是定下来了？

　　时难不懂脑子，问：“你们确定以后就在国内了？”

　　顾潇摇头，“没有啊，就是多年不见的普通聚餐。”

　　时难突然态度一个大转变，莫名其妙对着顾潇笑，又莫名其妙的说：“顾潇啊，一会回去假装帮哥做个证 ”

　　顾潇不明所以。

　　晚上的聚餐时难成功没去。

　　以发烧的理由在家休息。这还对亏了顾潇帮他假作证，要不父母还真不一定信。

　　等确保他们走远了，时难就偷偷背着管家打车去了简易家。

　　现在时间不算晚，时难有简易家里的钥匙，轻声开门，看见简易刚从卫生间出来。

　　简易看到时难有些懵，疑惑着：“阿难？”

　　时难轻声唤着简易的名字，上前抱住他。

　　简易刚洗完澡，身上是香香的沐浴露味。时难埋在他肩膀，吸允着身上的味道。

　　时难突然来，又突然这么做，让简易有些不知所措。

　　时难跟他说了，有一个妹妹突然回来了。

　　妹妹有这么愁吗？简易轻轻拍时难的后背，他只能这么做来给时难依赖。

　　“做ai吗？”时难说的直白。

　　简易顿住了，他是个脸皮薄的人，虽然现在只有他们俩，但粗糙的话还是带着羞耻感。

　　大晚上突然来就是为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