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地窖 她是在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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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女孩互道过晚安和再见后，程云便目送赫敏的背影走出了办公室的门。她看着那女孩的背影随着缓缓合上的大门而一点点消逝，内心忽然涌上无边的疲惫和一阵阵酸涩。
从那堂飞行课后，她自以为已经看清了自己面前的路，已经洞知了她与铁三角友谊的最终下场——不外乎是反目成仇。于是，她便有意无意的用知识的海洋来淹没自己的口鼻，封闭自己的感知。
她以为自己每天把24小时掰作72小时用，就能让自己忽略每次路过哈利时，他的欲言又止；每次罗恩远远投过来的愤懑里又带了点委屈的目光；还有在图书馆或盥洗室里，来自赫敏的无数次的隐隐担忧的目光。
程云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无视的。
但一切防线在哈利突然拉起她的手，领着她向未知奔跑时，都变得不堪一击，一触即碎。
程云闭了闭眼睛，想向往日一样，用绝对的理智将多余的情感覆盖乃至湮没。
——但这次她不能。
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如海水退潮般悉数褪去，徒留下她心房中的一片空洞和荒芜。
程云不禁有些动摇：她当初做出的选择，真的是正确的吗？
………………
斯内普冷硬的声音打断了程云的思绪。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了程云面前。他垂眸，颇有些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脸色莫名苍白的程云，将手中的药剂瓶递了出去：“喝下这个，过几分钟，你就可以行动了。”
“还有，我希望程小姐能如实向她担惊受怕的教授告知，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漆黑的眸子冷冷的盯着他，带了一种几乎将人看穿的威慑力。
“今天晚上……”程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觉得口中一股涩意，“我和哈利还有罗恩，决定去找还在厕所、不知道巨怪进入城堡的赫敏。最终我们在女生盥洗室里发现了巨怪和赫敏。我先用了一个冰冻咒，试图困住巨怪的脚步，但这并没有用。”
“然后哈利限制住了巨怪，罗恩用一个漂浮咒，指挥巨怪的木头棒子打到了它自己头上。期间我因为担心，慌乱之下为阻止巨怪近到我们身前而发射了多个障碍咒，但每个都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说到这里，程云脸上闪过一丝懊悔之色——她以后绝对会用更多的时间去练习魔咒。
“哈。”斯内普闻言，冷笑一声，“施展魔咒需要施咒人坚定的意志和毫不退缩的态度，我想弗利维教授在第一堂魔咒课上就告诉过你们吧？但很显然，程小姐丝毫没有把老师的教导放在心上。”
程云捏着药剂瓶，疲惫地轻轻叹了口气：“我错了，教授。我以后绝对会分配更多的时间给魔咒练习，绝对不会再犯今天这样的低级错误了。”
“那些是你自己的事情了，程小姐。”斯内普的脸色并没有因为程云良好的认错态度而缓和半分，“还有一点，作为斯莱特林的院长，我必须告诫你：今天你为学院加上的五分，完全是侥幸，我不希望这种事情会发生第二次。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想程小姐应该知道什么叫做‘循规蹈矩’吧？”
“我会的，教授。”程云干巴巴的说道，心中却在想着：本来还想着这学期如果有空的话，练成幻身咒去禁书区看一眼呢，这下只能把这件事往后排一排了。
……不，不行。程云似是又想起来了什么，下一秒又否定了自己脑子的想法。我……还是得去一趟。
“很好。”斯内普只想从程云口中听到肯定的回答，丝毫不想去揣测她心里到底还在打什么小九九，“把那瓶魔药喝完，你就可以离开了。”
说完，他一甩袍子，向办公室的另一头走去。
程云没有忽略他略跛的脚步。
于是在程云喝完魔药、全身上下又恢复力气的时候，并没有着急离去。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右手紧紧攥着瓶子，有些踌躇的开口道：“教授，请让我来为您包扎吧。”
她的踌躇并不是因为要给斯内普包扎而感到为难或害怕。而是在犹豫到底怎样体面又不失礼貌的开口，才能让斯内普松口答应。
果不其然，斯内普头也不回地道：“管好你自己的事情，程小姐。休息好了就离开，我想我应该不用为你指明大门在哪。”
斯内普冷淡的拒绝如打开了阀门的开关一样，让程云先前被打断的酸涩情绪喷涌而出。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程云眼眶流出，而她则是一边在内心唾弃着自己的软弱，一边努力稳住声线道：“教授，请让我来吧。”
“您行动不便，所以最好是有一个人为您拿药和包扎。而现在办公室内只有我们两个，我是您最佳的选择。我以前也为孤儿院的小朋友门包扎过伤口，所以请务必让我帮您。”
如果斯内普没有捕捉到程云声音中被死死压抑着的一丝颤抖，他一定会用魔杖把这个啰嗦的学生赶出去——但他捕捉到了。
他转身，不解的看向女孩，不懂她为何突然情绪如此失控。但程云只是低着头，安静的站在原地。若不是脸庞时不时滑落的一滴滴晶莹的泪水，她似乎和往日一样理智、冷静，条理清晰。
斯内普站在原地不动，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孩。
他一开始只觉得程云有着格兰芬多式的乐观，并且是个早熟而聪慧的孩子。他想过她可能会是个拉文克劳，又或者是赫奇帕奇或格兰芬多。但千想万想没有想到，她会被分到斯莱特林。
他在分院那个晚上见证了程云低迷到不正常的情绪。本以为她是在惧怕来到斯莱特林后所要面对的挑战，但他又错了。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斯普劳特便向他夸赞了程云，说她是一位谦逊而博学的学生，第一堂课便为斯莱特林一年级挣得了第一个五分。
斯普劳特问他，程云是哪个家族出身，她怎么从未听说过这个姓氏？
斯内普使用刀叉的手一顿，低声回答说程云只是一个孤儿。
斯普劳特脸上立刻浮现了怜爱和更多的赞赏。她笑着对斯内普说，斯莱特林今年进了一个好苗子。
斯内普当时只是微微点头，对斯普劳特的话不置可否。
再往后的几天中，斯内普留心到程云为斯莱特林零零总总地赢得了好几分。他看着斯莱特林计分器中浅浅的一层宝石，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这也是他为什么在发现程云魔药课藏拙后，直接给了她一次禁闭的原因。
他讨厌有人故意在他面前耍小心思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想不明白程云为什么会这么做，并且想试探一下程云真实的魔药水平。
没有想到程云在魔药上的天赋真的令人十分出乎意料。斯内普敢说，自己在她这个年纪，天赋也并不如他出色。
于是斯内普打着方便观察程云的旗号，真真切切的对程云起了爱才之心，决定额外辅导程云的魔药。
程云也并不负他的期望。短短几个星期过去，他们的教学进程已经快推到了二年级。他甚至觉得，自己还可以讲的更快更多。
在这期间，他对这个女孩也有了进一步的认知——斯内普觉得，斯莱特林或许真的很适合程云。
斯莱特林是一个很少有真正友谊、人人冷淡自持的地方。而程云不在乎当下的友情，斯莱特林虚与委蛇那套一学就会。她行踪不定，对感情淡漠，只是如同一块渴水的海绵，疯狂从知识的海洋中汲取着养分。
她冷静、聪慧、有礼，甚至早早在斯莱特林内部立稳了脚跟。可，斯内普知道，她又是热情、乐观的。她从不抱怨自己的出身和境遇，认认真真的过好每一天。
程云这个人就像一块被切割好的晶莹钻石，每一个切面都闪烁着熠熠的光辉。
但……斯内普看着不远处低着头、看不清神情的女孩，觉得如今或许用“硬币”来形容她会更合适。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又错了。
程云从来不是一块晶莹完美的、令人一眼便能看透的钻石。
她更像一块硬币，把所有美好的一面展现出去，把背面的一切阴影留给自己。唯有凑近的人，才能对她的脆弱与彷徨略窥一二。
那么，现在又有新的问题摆在斯内普面前了。
他隔着一段距离，遥遥望着办公室那边的女孩。
他相信程云不是一个会轻信别人的人，那她为什么会向自己流露出“脆弱”这种情绪？
简而言之，她为什么会如此信任自己，又担心自己？
不，与其说是担心自己……斯内普，眼睛微眯，目光探究的看着程云。
她更像是害怕什么。
她是在害怕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地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