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发疯指南》十斤橙

121、根 你为什么不

　　“大哥。”姜青流不知何时玩起手机，有一下没一下唤着走神的祁时。

　　“嗯。”祁时回过神来，下巴靠在姜青流脑袋上。

　　“妈妈买好饭回来又走了。”姜青流指向桌上的保温袋。

　　“她回去了？”祁时看眼姜青流手机上的时间，他走神了近十五分钟。

　　“嗯，她昨晚应该没睡好，我说有你照顾我，她便回去休息了。”姜青流的眼睛始终没离开手机。

　　祁时搂着他，亲吻他的耳朵：“在哪吃？”

　　“这里！”
　　“好。”

　　两人依偎着，阳光透过窗户打下来，光影斑驳。

　　阳光刺眼，落在地上印出窗的倒影，凤夫人躲在不见光的角落，恐惧包裹着她。

　　“有人要见你。”警察带着凤夫人来到会见室。

　　冰冷的铁栏杆隔绝出两方空间，这头坐着凤夫人，那头坐着凤家的原管家，赵之岚和赵之宣。

　　“你们来做什么？”下一秒，凤夫人眼里燃起希翼，“你们有办法让我出去？”

　　赵之岚摇头：“不，我们只是来见您一面。”

　　“见我？做什么？”凤夫人依旧端着上流人士的架子。

　　“其实有个问题困惑我很久了。”赵之岚维持着万年不变的笑容，“我和我弟弟来凤家两年了，您从来没有注意过我们的长相吗？”

　　凤夫人轻屑：“我为什么要在意管家的长相，我倒没想到你们竟对我起了歪心思。”

　　赵之宣瞪眼哥哥，打从心里觉得作呕。

　　“抱歉，是我没说清楚让您误解了。”赵之岚抬手安抚弟弟，“请问，您还清楚自己姓甚名谁吗？”

　　凤夫人皱眉，她不明白赵之岚话中意思，可渐渐地，埋藏身处的记忆被挖掘，她逐渐睁大眼睛，显露错愕。

　　“您想起来了啊，”赵之岚笑着，轻声却又保证凤夫人能听到地说出那个名字，“赵薰言。”

　　“好久不见啊，小姨。”

　　如一记重创，亲生姐姐的脸出现在凤夫人脑海里。

　　凤夫人是靠着姐姐才嫁进豪门的，她的姐姐身为凤家大夫人风光无限，凤夫人很是羡慕甚至嫉妒，恰巧知晓丈夫要搬倒顶头两个兄弟，凤夫人升起歹念与丈夫合作。

　　原本计划里，她的姐姐也应一同死去，可姐姐意外活了下来并带着一对儿子远走他乡。

　　“相关证据我们都已经交给警察了，包括您抱走祁时少爷、残害亲生子女的证据也全在警察手中。”赵之岚收起笑容，冷冷道，“您就在牢里继续信仰您的神明吧，它会救您吗？”

　　“你们就是来嘲笑我的吗！”凤夫人嘶吼，恶狠狠地盯着两兄弟，“你们这是蓄意报复！！”

　　“我说了，”笑容又重回赵之岚脸上，“我们只是来见您一面。”

　　两人没再理会凤夫人的怒骂嘶吼，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出看守所，赵之岚给祁时打去电话。

　　“怎么样？”
　　“你说得对，这样并不能给我们带来什么，这只是她应得的。”

　　“如果实在烦心，可以来帮我。”祁时一副资本家嘴脸。

　　姜青流动动手把万恶的资本家推下床，独霸一床，祁时轻吻他的额头，走向窗边继续打电话。

　　姜青流打着哈欠，划拉几下手机，记起还有一个系统绑定在自己身上。

　　【007？】
　　【请讲。】

　　姜青流思索一下，一股脑输出：【你为什么要和我绑定？我为什么不能离开凤家？艾宁的变化是不是你做的？你和那些攻略者有什么关系？水秀村时我为什么会失忆？】

　　007：【……要不，我从头解释吧。】
　　【可以。】姜青流提的问题很碎片，知道答案还要整理逻辑链，从头说反倒省得思考。

　　【我是007，来自——】
　　007开场白没讲完被姜青流叫停：【你说的事情只能我知道？】

　　【如果我还在岗，确实只有我所绑定的宿主能知道，但现在我已退休，不受这方面的约束，但还是尽量不要有太多人知道。】007知道姜青流的意思，【宿主，你可以和祁时说。】

　　【你一次只能对接一个人吗？我大哥不能一起听吗？重复一遍好麻烦啊。】姜青流真心以为。

　　007：【……可以的，宿主。】

　　刚巧祁时已接完电话，姜青流抬手叫他过来：“大哥，我手握一个惊天大秘密！”

　　祁时坐到床上揽住他：“什么？”

　　下一秒他脑内响起一道声音：【祁时您好，我是姜青流的系统，编号007。】

　　祁时知道系统，攻略者人手一个系统，他偏头看姜青流。

　　“它是圆片，昨天我跳楼的时候和我绑定了，时间回溯就是它做的。”姜青流凑近祁时耳边小声说，“现在它要解释前因后果，包括攻略者的信息。”

　　“嗯。”祁时没想到困扰多年的事情真相会以这种形式知道。

　　【OK，你说吧！】姜青流尝试正襟危坐，尝试失败，瘫在祁时怀里。

　　007：【……】当故事听了吧。

　　007叹气，开始“讲故事”。

　　宇宙之外是为“空间”，姜青流和祁时所在的世界位于第三空间，007则来自更高位面的第四空间。

　　第四空间能源匮乏，为防止空间崩坏，成立系统管理局制造系统派遣到下位空间收集能源。

　　系统诞生会拥有编号，007是系统管理局第七个制造出来的元老级系统，现今已退休，正在各个空间旅游。

　　【你为什么不从人类的诞生讲起？】姜青流道。

　　007：【……这主要是介绍我的来历，我现在进入正题。】

　　系统有编号，世界也有编号，姜青流和祁时所在世界编号为1234。

　　姜青流：【这编号，你编的吧。】
　　007：【真不是！世界是按顺序给予编号，这只是凑巧！】

　　007随机旅游时发现1234世界出现异常甚至紊乱，检测发现1234世界竟然没有世界之子。

　　【世界之子？】姜青流惊讶，【世界竟然有性别吗？！】
　　007：【不，世界没有性别，世界之子只是对与世界连接气运最强的人的称呼，世界产生就会诞生世界之子，世界之子只是气运强的普通人会老会死，世界之子死亡新的世界之子就会诞生，以此维持世界稳定。】
　　姜青流：【把世界稳定维系在一个普通人身上？】
　　007：【世界存在是需要能量的，如果没有世界之子提供能量，世界虽不会灭亡但会逐渐变成……大概就是你们文学作品里末世废土的模样。】

　　祁时：【你说世界之子死亡会有新的世界之子产生，我们的世界为什么会没有世界之子？】
　　007：【因为世界之子并没有死亡，他还存在，只是意外去到别的世界而已。】

　　“大哥，我想吃薯片，嘴巴有点闲。”姜青流懒洋洋道。

　　祁时抬起他的手让他看手背上的留置针：“你还没好，不能吃，病房里也没有。”

　　“有一点死了。”姜青流耷拉着眼皮，没有吃的只能继续听故事，【别的世界？他还回得来吗？什么意外导致他去别的世界？没有他，过不久我们就要面临丧尸危机了？】

　　007：【宿主，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世界之子。】
　　姜青流：【我自负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三人的对话沉默一瞬：【我真是世界之子啊？！】
　　【是的。】

　　姜青流骄傲：【我就说我是皇帝！】
　　祁时：“……”你还记得你上上句话说得什么吗？

　　【什么意外让他去到别的世界？】祁时问。

　　【外来者入侵。】

　　世界产生的第一百年会衍生出一个平行世界，十几年前衍生世界的人因绑定病毒系统穿越到1234世界，穿越途中，病毒系统的错误程序将世界之子卷入乱流进入衍生世界，世界也因病毒系统的原因被迫与衍生世界产生不应有的连接。

　　007：【携带系统穿越而来的外来人士曾制作过一款游戏，现今游戏已在衍生世界发售，因为病毒系统产生的连接，导致攻略者侵占原居民的身体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困扰多年的难题揭开时处处透露着草率和荒唐。
　　祁时心底叹气，终究是人不可为。

　　【有办法让攻略者离开吗？】
　　【只要切断连接就可以。】
　　【难吗？】
　　【不难，但我需要能量。】

　　【能量。】姜青流指指自己，【在我身上获取？】
　　【是的，只要收集到足够的能量，我就能切断本世界与衍生世界的连接，让一切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姜青流：【你恢复能量需要多久？】
　　007：【宿主身为世界之子能量足，不出一月我就能收集满。】
　　姜青流：【我不会被你榨干吧？】
　　007：【系统所需的能量不会对宿主造成任何影响。】

　　【前因就是这样，接下来我回答宿主先前提出的问题以及补充我未能说到的事情。】

　　【我问了什么问题？】姜青流眼神清澈。
　　007：【……没事，我记得。】

　　【第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和宿主绑定——其一身为世界之子的宿主能量足，其二，宿主你在衍生世界过得有点惨，我不忍心。
　　即是为了拯救世界也是为了你，我耗尽全部能量将你带回1234世界，却忘记世界处于失衡状态，宿主的回归会让它制造一条通道汲取气运，我被隔绝在通道外错失与宿主绑定的时机并意外被困在凤家。
　　我多次出现在宿主面前就是为让宿主说出我的编号达成绑定，结果……】

　　【有人告诉我，陌生的编号不能乱念。】姜青流一本正经。
　　007：【……】

　　【能量耗尽又没能绑定，我能从宿主身上获取的能量少之甚少，倘若宿主你彻底离开凤家，我就和报废没什么区别了，这就是第二个问题我为什么不让你离开凤家的答案。】

　　【所以你强行扣留他还让他晕厥？】祁时拧眉。
　　【抱歉。】007诚恳道歉。

　　【水秀村时他晕倒又失忆是为什么？】祁时继续质问。

　　【当时水秀村有个攻略者，她的系统过于落后，我就夺取了他的能量，虽然我和宿主没绑定但仍旧互相影响，所以晕倒和失忆都算是后遗症。】007心虚解释道。

　　姜青流“哦”了一声：【是不是还有个问题没回答？】

　　【第三个问题，关于艾宁的变化。
　　那确实是我做的，算是给祁时的生日礼物，也算是祝贺你们开始交往。
　　我想祁时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自那天之后除水秀村那位再没人来攻略你。
　　我在那天晚上将你从那个游戏里抹除了。】

　　【因为是游戏抹除，玩家连带系统一同离开，所以原住居民会苏醒，过往那些昏迷的居民是因为玩家退出登录或意外退登使得游戏系统还留在原居民身上，从而无法苏醒。
　　只要切断两个世界的连接让系统消失，他们就会苏醒了。】

　　祁时：【关于这件事我会和异常管理局说。】
　　自然是隐藏前因后果的说，毕竟007在姜青流身上，他可不想姜青流卷入其中。

　　007明白祁时的顾虑：【你可以把攻略者的信息都和他们说包括我的存在以及我可以解决这个麻烦。
　　不用担心宿主，有我在，他不会遇到危险也不会陷入麻烦。】

　　【你很有自信啊。】姜青流道。
　　【毕竟，我的编号是007，系统管理局的第七个系统。】

　　【很厉害吗？】
　　【嗯，我有管理局的股权还是管理层，没点能力可不行。】
　　【你和大哥一样也是资本家！】
　　【是的呢。】

　　【你这么有能力还会能量耗尽啊？】
　　【……咳，意外！纯属意外！】

　　姜青流没给007狡辩的机会，再次发问：【在我的认知里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虽然我不知道剧情，但主角攻受勉强对得上呢。】

　　祁时低头看他，姜青流还是在意这里是不是他的归属地啊。

　　【因为真正是小说世界的是那个衍生世界，衍生世界的产物通过连接来到本世界，导致内容发生改变，随机抓取同名人士，祁时就成了那个倒霉蛋。
　　至于凤鸣，他其实是穿书局的人，他本应该去衍生世界攻略主角攻，结果来到这个世界。】

　　“不是书啊。”姜青流嘀咕，【你让我穿到这个世界是魂穿吧？那这具身体原本的人是死了吗？还是昏睡了？】

　　【不是魂穿，这就是宿主你的身体。
　　世界之子并不能离开世界，我说得不见是指宿主你的灵魂去到了衍生世界从而塑造了一具新的身体，你原本的身体还带着一抹残魂在这个世界存活，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世界之子还活着的原因。
　　世界之子的根在这里，死也在这里。】

　　“这样啊。”姜青流道，“事情忽然往灵异方向发展了。”

　　祁时抱紧他，感受着他微微地颤抖。

　　那个世界不是姜青流的归所，他的根从始至终都在这。
　　叶片掉落，新芽会自那冒出、长大、枯萎再落下，不偏不移，这是他本该的一生。

　　夏天的太阳像烤炉，热得人叫唤，姜青流下车后直直冲进家门，生怕晚一步就被烧死在户外。

　　踏入家门，韩母走过来擦去他额头的汗，温柔道：“欢迎回家。”

　　爱的人相隔万里也会回到身边。

　　姜青流眼角弯弯，无需过多言语，只须道：“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