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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此后国祚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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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
连陈征也看出气氛的怪异,他往少年背上拍了一巴掌,然后一手握住少年的肩膀,将他翻了个面,推着他走远了。
堂溪衡在此时开口:“宋将军,城关形势复杂,不如让霍小将军留下来协助你,我送宋观岚回军营,你也放心些。”
宋观崖想了想,点头同意,一边转身准备离开。
宋观岚还想上前追问:“什么意思?什么叫复兴胡邦?”
“宋观岚,宋观岚。”
堂溪衡连声叫了她好几次,最后忍不住伸手拉住了她。
“回军营再说。”堂溪衡避开宋观岚的目光,低声说了一句。
他这番举动,让宋观岚心里无端沉了一下。
回军营的路上,两人骑着马,远远走在队伍前头。
“西北这边,已经乱了几个月了。”
堂溪衡道。
宋观岚想了想:“我从都城出发的时候,你们就知道这件事了?”
堂溪衡马上否认了:“确认事变、兵报传递需要时间,大约你出发一个月后,宫里知道后,父皇便派我赶来西北,协助宋将军。”
宋观岚低着头,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如今还没有见过柏将军,一切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堂溪衡宽慰道。
宋观岚忽然冷哼一声,手里握缰绳的力气也大了点。
“柏里没有亲口告诉我之前,你们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宋观岚一甩缰绳扬长而去,只留下这句话在原地。
堂溪衡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身影,叹了口气,又担心宋观岚一个人出什么事,便攥着缰绳,与宋观岚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又能及时赶上的距离。
宋观岚策马狂奔一阵后,还是觉得心中压抑。
到了军营,她跳下马背,将马牵进马厩,然后埋头就往前走。
回到帐篷里,宋观岚坐下来,心里一股闷气还是没有排解出去。
她胸膛急促起伏几下,然后目光看向门外。
“在外面干什么?”
宋观岚道。
她开口,帘子才从外面被掀起来。
堂溪衡双臂环抱走了进来。
“这里是军营,我又不会出什么事。”
宋观岚索性起身,收拾起窗边柜子上的东西。
“柏里不会再亲口和你解释了。”堂溪衡靠着墙,低头看着地面,像是在思考怎么开口。
“他们已经占据西北峡口,联合塞外十五邦,意图直指都城。”
堂溪衡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都很肯定。
宋观岚背对着他,将一面镜子摆弄来摆弄去。
“这件事总是瞒不住你的,与其让你最后知道,不如让你提前有个准备。”
堂溪衡看向宋观岚,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很多事都变了。”
宋观岚听见堂溪衡这句话,手里动作顿了一下。
两个人谁也没动,也谁都没说话。
本就微弱的阳光被天边一朵乌云遮住,帐篷内更显昏暗。
最后还是宋观岚先打破沉默:“我知道了。”
她终于将镜子调整到正确的位置,宋观岚一收手,镜面上就出现了自己淡漠的脸。
宋观岚觉得讶异。
自己竟然这样平静地接受了堂溪衡的话。
“你从都城赶过来也辛苦了。”宋观岚转身看向堂溪衡,“回去休息吧。”
堂溪衡见状也不强留,点点头就出了门。
门外候着两排侍卫。
“殿下,住处已经收拾妥当,殿下数日未歇,快回帐篷休息吧。”
侍卫劝道。
堂溪衡这时才终于露出了疲倦的神色,原本两个月的路程,硬生生被他赶到半个多月就抵达,一路跋山涉水,马都换了四五匹。
他低头揉了揉太阳穴:“你们也累了,不用管我,去休息吧。”
侍卫见他眼睛都爬满了血丝,便不再多耗时间推脱,拱手行礼后,便马上离开了这里。
堂溪衡迈步准备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宋观岚的帐篷。
里面悄无声息,安静的像是没有人住。
他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离开这里。
临近傍晚,宋观崖才带着抓捕到的几十个胡人回来。
到军营,他们还用着胡语骂骂咧咧,然后被陈征一手一个绑进了房间里。
这番动静自然传到了宋观岚那边,她一过来,就撞上了刚从马厩出来的少年。
“在干什么。”
宋观岚只是自言自语,没想到这话被少年听了去。
“闹事的胡人被抓回来了。”少年饶有兴致地道,“原来你和柏昆仑的儿子一起念过书,难怪你今天听到柏昆仑的事,反应那么大。”
少年显然已经知道了宋观岚和柏里的关系,但宋观岚没将他的话放心上,反而伸长脖子,目光在那群被关进来的胡人里逡巡。
少年看出了她的想法。
“你放心吧,柏昆仑和他儿子盘踞在北边峡口,不会蠢到送上门来被抓。”
宋观岚听他念叨不停,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一并“啧”了一声。
少年视若无睹,继续道:“既然你们交情这么好,不如你去劝降吧。”
这人讲话,和堂溪衡简直如出一辙的欠。
“既然你这么料事如神,怎么还会在城关走失。”
宋观岚回怼道。
少年笑了一声:“自我来这里,三日就摸清楚了方圆数十里的地形,就是闭着眼也能从城关走回来,怎么可能会走失。”
“城关作为西北与中原的关口,易守难攻,形势复杂,当初柏昆仑在这里蛰伏十几年,这里就是他的老窝。”
少年双手环抱,“目前还没发现他谋反的罪证,派兵讨伐也名不正言不顺,我不过是想在城关里找找证据。”
宋观岚听后,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梢。
眼前的少年年纪并不大,看样子也没有上过几次战场,却有这样的胆识。
宋观岚刚要说话,身后有道声音传来。
“霍将军,宋将军有请。”
前来传信的兵士恭恭敬敬地向少年行了道礼,一并向宋观岚行礼道,“拜见郡主。”
都城的侍卫抵达,半日的时间,足够大家知道宋观岚的身份了。
宋观岚听着这声称谓,心里都别扭起来。
“以后还是叫我宋姑娘吧。”宋观岚讪笑道。
兵士虽然点头,但面向宋观岚的姿势依然礼貌疏离。
少年看了一眼宋观岚,像是发现了什么趣事笑了起来。
“行,去宋将军那吧。”
少年开口让兵士带路后,尴尬的气氛才终于缓和了点。
少年转身,跟着兵士即将走远,宋观岚看着他的背影,心头忽然跳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宋观岚蓦地开口,大声问他,似乎是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少年转过头,已生长出锐气的眉眼盯着自己,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让宋观岚的眼睛慢慢瞪大了些。
“我姓霍,单名一个卫字,记住了?”
少年的回答让宋观岚一口气堵在胸膛,吐不出,也咽不下。
吐不出,是因为答案果然如自己所想。
咽不下,是因为答案竟然如自己所想。
一瞬间,宋观岚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为什么她第一次去合宫,会觉得熟悉;为什么能很快适应这里的生活习惯;为什么王朝如此繁荣,甚至能征降西域十余邦……
从穿越过来就一直存在却被她故意忽略的问题,在知道少年的名讳后,终于有了答案。
此后国祚延绵数百年的王朝,竟让她窥见一隅。
霍卫见宋观岚愣愣出神,便走回来,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这么怕我?”
宋观岚回过神,目光重新聚焦到霍卫脸上。
此刻她是一句回怼的话也说不出了。
“你赶紧去找宋观崖吧。”
宋观岚留下一句话,然后头也不回一路小跑着离开。
霍卫看着她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疑惑:“这是怎么了。”
但他没有多想,转身去见宋观崖。
宋观崖找他,不外乎就是为了柏昆仑的事。
“这些天在城关,你一个人辛苦了。”
安静的帐篷里,宋观崖低声开口。
霍卫抱拳道:“为朝廷效力,无辛苦之谈,微臣在城关内寻得百姓证言数份,与柏昆仑旧邸中一份烧毁的书信。”
霍卫呈上证言后,又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放着一样烧至炭黑的东西。
他放在桌上,用镊子轻轻拨弄,炭黑里露出了一块小指甲盖大小的未烧毁纸面。
上面有个字:铜。
宋观崖与霍卫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铜字,不难让人联想到之前大司马谋反一案。
或许只是巧合,但铜字出现在柏昆仑旧邸的书信里,实在让人多想。
宋观崖将东西包了起来:“单这两样,不足以确定柏昆仑意图谋反,他如今盘踞峡口,对外声称方便管辖西北,陛下不好出兵。”
霍卫听后,皱眉愠怒道:“狡猾。”
宋观崖倒是平静,他将证言与烧毁的书信放进柜子:“夜深了,休息吧。”
霍卫也不强留,他起身行礼准备离开时,忽然想起了什么。
“听说郡主和柏昆仑的儿子曾是同窗,那他会不会曾和郡主无意透露过什么呢?”
宋观崖听后,眉心跳了跳。
柏里在宫里最交好的朋友就是宋观岚,想旁敲侧击摸索出柏昆仑谋反的证据,从宋观岚那无疑是最方便的途径。
宋观崖深呼吸一下,婉拒了这个方法。
“他们在国子学也只是见面打招呼的关系,之后柏里到西北,两个人一年未见,这点友谊也早已散尽,观岚没办法知晓柏昆仑的动向,这条路行不通。”
霍卫听了宋观崖的解释,目光闪了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但最后他还是没有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霍卫低头抱拳道:“知道了,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