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等我的那几年-上》祈鹤樽

28、妄念梧桐 人越长

　　人越长大感觉日子会越来越短。
　　“我曾经也想过好好过，但是这日子能好好过吗。”
　　今天风好冷。
　　我忽然觉得在下雨天哭很安心。
　　泪水藏进雨里，像是杀人凶手在惬意地毁尸灭迹。
　　下雨天，冬天的下雨天。
　　好奇怪，冬天也会下雨？
　　我掏出手机搜了帖子，原来这个冬天是暖冬。
　　暖冬，听着好仁慈。
　　唉。
　　“你说，瑞雪兆丰年，但是下大雪，会冻死很多东西，这雪，到底是好是坏呢？”我问肖习海。
　　“看，是什么吧。”
　　“如果我是个流浪汉，那我肯定很讨厌冬天。”
　　“那咱俩就去赤道那边流浪。”肖习海认真地说。
　　“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
　　“我靠，你在装什么？”
　　肖习海撞了我一下，我俩都开始大笑。
　　过了一阵，肖习海问我：“怎么样了？”
　　我知道他在问我的病。
　　“还好。”我说。
　　他每次问的时候我都这么说。
　　至于好没好，我也不知道。
　　“肖习海，”我叫他，“你将来，想做什么。”
　　“嗯？”肖习海看着没心没肺：“无所谓喽，就，打打工呗。”
　　好像也行。
　　我小的时候，总是想着，我要有出息，我要当一个，有用的人。
　　累得要死。
　　到最后，我成了一个没出息的人。
　　后面越来越大，时间越来越快。
　　我看网上说，这是因为生活高度重复了。
　　睁眼，穿衣，穿鞋，叠被，洗漱……
　　无穷无尽。
　　我想死。
　　但是我遇到了肖习海。
　　我死了他可能会难过的吧。
　　唉。
　　“肖习海，想做吗。”我问。
　　“不想，你怎么问这个？”
　　我一穷二白，除了这个我能给他什么呢。
　　他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笑了一声：“我们就这么坐着，聊着，就很好了呀。”
　　我点点头，心里却不这么想。
　　不好。
　　我想把一切都给他，但我什么都没有。
　　我是个废物。
　　我为什么没再努力一些？
　　我为什么没有存下些钱？
　　我为什么这么蠢？
　　我为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在佛祖面前磕头有用，我愿意在殿前磕破头。
　　可惜这些都是想象。
　　我依旧碌碌无为，我的生活惨不忍睹。
　　天呐，你放过我吧。
　　为什么要让我遇到肖习海？
　　就让我这么死了，不也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