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十一）父死 落落，我让 ...
-
裴朝还是放陆璃走了。
陆璃软着身子回到了房间，她锁上门，在床上抱着自己，蜷缩起了身子。
第二天，她起得很晚，一直到中午才磨蹭着下楼吃饭。
这期间，裴朝都没有来烦扰她，倒还算清净。
裴氏夫妇都不在家，在餐桌上吃午饭的只有裴朝和裴阳，他们之间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直到陆璃到了楼下，他们才闭上嘴。
陆璃见他们沉默不语，像往常一般拿起筷子，阿姨给她添了一碗饭。
“你们怎么了？”陆璃夹了块小青菜吃，她虽平时不喜裴家人对她热情的问候，但他们对她刻意避而远之，她倒也觉得奇怪。
裴朝不语。
大概是昨晚那荒唐事吧，算了，不问他了。
“裴阳，有什么话就说吧，别藏着掖着。”陆璃吃了点饭，稍微吃了几口，但还是有些吃不下。
她感觉昨晚睡得不大好，心脏一直都很难受，这个状态持续到了早上。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很难受。
裴阳有点犹豫，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陆姐......有件事，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裴阳踌躇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陆璃握着筷子，看了一眼裴阳，又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裴朝，没什么语气道，“说吧，总要面对的。”
大概没有什么事，比自己深爱的苏云落要嫁给别人更难过的事了。
裴朝眼神温柔地看向陆璃，浅浅地笑了笑。
陆璃垂下眼眸，不去看他。
裴朝看向裴阳，裴阳点点头。
裴阳将电视打开。
今天的新闻播报：《陆氏集团董事长陆宴因心脏病突发不幸去世》
在商界引起广泛关注的一则悲痛消息，陆氏集团董事长陆宴因心脏病突发，于今日上午在办公室内去世......据了解，陆宴董事长今日一大早前往其长女管理的公司参加会议，讨论集团的未来发展战略。会议结束后，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表示需要独自一人专注处理一些文件工作。然而，不幸的是，在他独自工作期间，心脏病突发，由于身边无人及时救助，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最终导致悲剧的发生......
陆宴的突然去世，不仅令家人、朋友与合作伙伴深感震惊和哀痛，也对陆氏集团的未来运营带来了不小的影响。作为集团的掌舵人，陆宴以其独到的商业洞察力和卓越的领导能力，成功带领陆氏集团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稳步前进，其贡献不容小觑。
目前，相关部门正在对陆宴董事长的去世原因进行进一步调查，以厘清所有细节。同时，陆氏集团也在积极准备后续的应对措施，包括紧急调整管理层和确保各项业务的正常运行，以最大程度减少董事长意外去世带来的影响......
——沪城日报报道
“嗯，我知道了。”陆璃淡淡地看完了新闻播报的内容，重复着这句话，“我知道了，知道了......”
视线有些模糊，筷子也拿不稳了。
她感觉有人揽住她，她掉着眼泪，本能地想推开那人，却怎么也推不开。
奇怪，明明陆宴只是这个世界里，她这个身份的父亲，明明父女两没有很深的情感，但为什么，心也会那么难受呢......
最初的记忆，还停留在落落初进家门的时候，陆宴发誓：“我陆晏，对我的大女儿陆璃，小女儿苏云落，一视同仁。如有做假，天打雷劈！”
陆宴在安雅生日的时候，会当她的贤内助，将笨拙的曲奇小饼干放到一众夫人面前，柔声道：“小饼干，现烤的小饼干来喽！”
他会说：“陆璃，乖乖听话，一定在裴家好好的。”
他说：“爸爸永远爱你，也会有人替我来爱你。”
“陆璃，爸爸希望你过得幸福。”
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人总会为深厚的羁绊而动情。
无论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这个世界上，最在乎她的人，又少了一个。
她觉得对不起爸爸。
爸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想着怎么把女儿的公司事务给处理好。
是她自己无能，是她自己没用，她不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儿。
“爸......”陆璃道。
裴朝和裴阳将她拉起身：“陆璃/姐。”
陆璃哭了，哭出了声，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
好难受啊。
为什么爸爸要在这个时候离开我呢。
为什么呢。
她捂住了脸，却捂不住掉落下来的泪。
裴朝抱着她，好像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陆璃，别......别哭了，你想做什么，做什么我都同意你，好不好？”
“......我，我要回家。”陆璃看着裴朝，眼眶红红的，她将他又推了推，“裴朝，求求你，让我回家吧。”
“我想见，想见落落......还有妈妈。”
“求求你了，让我回家吧。”
裴朝终于放手了。
他看着陆璃，眼神晦暗。
久久，陆璃听到他道：“......好。”
她不想让裴朝送她，裴朝也同意了。
裴阳送的她。
她在走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裴朝一眼。
裴朝向她微笑着点点头，然后摆手和她道别。
陆璃转过头去，没有看他，说，裴阳，我们走吧。
裴阳说，好。
裴朝目送着她离开，也落下了泪。
他知道，这泪，有些迟了......
陆璃回到了家里，一切都好像原来的样子。
他们将她的手机、车钥匙和车都还给了她。
管家将东西交给她的时候，有些拘束，按理说不该，毕竟他看着她长大。
刘妈也沉默不语，只是对陆璃道，夫人和落落在楼上说话，你在楼下等她们一下。
陆璃坐在沙发上，乖乖地点头，说好。
她不知道为何，又流下了眼泪。
她们早晚会知道的。
陆璃不是安雅的孩子，而苏云落才是。
她享受了苏云落本该享受的一切，而现在，她是该归还这一切了。
她垂着脑袋，偶尔有眼泪落下来，她就在茶几上抽张纸巾，轻轻地擦掉。
刘妈上了楼，又下来了，她也不知道如何对陆璃说这件事，只是道：“小璃啊，夫人目前，有些难过......不想见你。”
刘妈看着陆璃红红的眼眶，有些可怜，自己也心疼这个小姑娘。
毕竟自己也是看着她长大的。
于是刘妈道：“再在家里看看吧，然后去裴家好好过日子。”
陆璃乖巧地点点头，说好。
她起身，看着刘妈和管家，他们一人垂下眼眸，一人不去看她。
“刘妈，管家。”陆璃向他们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多年来对陆璃的照顾，陆璃无以为报。”
管家摇摇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刘妈流泪了，她看看楼上，然后靠近陆璃，抱着她，抚摸着她的脑袋：“我的小璃啊，怎么这么命苦啊......好姑娘啊......怎么会这样呢......真的不怪你啊......”
陆璃拍了拍刘妈的肩，管家也上前与她相拥。
陆璃知道，她在陆宅待不久了。
能不能待着还是一个问题。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再在家里多走走也是好的。
她在大厅里，打开了钢琴盖，指尖按下几个琴键，发出好听的声响。
落落说过，姐姐要教她弹琴。
她说，好，愿意教落落谈情。
她在厨房里，看了一眼电饭煲，蒋冉曾在这里煮白粥给她们吃。
她在饭桌前，看着落落曾坐过的地方，微笑着看着她，她脸红红地回应：“甜甜的......”
她走进洗衣房，管家问她学了做什么，她心道，学会了给落落洗。
她走上了两楼，走过房间，然后打开空房间的门，空房间里，干干净净。
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一切安好，没有动过的痕迹，也保持着定期清理的习惯。
她记得一群人叫醒她，她害羞地起身尖叫，大家又笑着嘲讽她，其乐融融的。
她走到顶楼，那是安雅生日聚会的时候，大家一起看过电影的地方。
当时，夫人们看着狗血爱情片，十分高兴，而小辈们，各怀鬼胎。
她下楼了，在一扇门前，听到了安雅和落落低声的谈话。
“落落，陆璃是不是经常欺负你啊？”
陆璃心里一凉，她不由得靠近了门边，细细地辨认她们的话。
她听不见苏云落的回答，只是听到安雅继续道：“好孩子，是妈妈不好，耽误了你那么多年......你应该得到的东西，都被那个贱人的孩子给抢占了......好落落，让妈妈抱抱......妈妈一定不会让她分走家里任何的财产的，落落，我让律师安排她净身出户，怎么样？”
陆璃靠着门边，眼泪又一点一滴地落了下来。
妈妈会在度假回来时，第一件事就是蹑手蹑脚地走进她的房间，看看她过得好不好，然后，轻轻地在她脑袋上亲一下，温柔地称呼她：“乖宝宝。”
妈妈会在她调皮捣蛋的时候，抄起扫帚就往她身上招呼：“苏云落，你让开，别护着她，她就是找打！”
妈妈虽然有时候经常嫌弃她，但是在自己的生日宴上，依然视她为自己的骄傲，让女儿成为她的高光时刻，而自己站在那里，为她的女儿流泪、鼓掌......
她会沉溺于家人的爱，哪怕这份爱，原本不属于她。
安雅对苏云落说：“我会让她把亏欠你的全部还给你，包括陆家的继承人。”
安雅对苏云落说：“落落，叫我一声妈妈，好不好？”
从此以后，妈妈也不再是她的妈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十一）父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