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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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是真的进入尾声了，活又多又碎，早上一埋头不知道怎么就到下午，季濯缨自嘲地想这打杂的活怎么还越做越上手了。
手中的事情终于清了差不多，季濯缨伸了懒腰，站了起来，刚要说自己要去买杯热咖啡就打了个喷嚏。办公室另一边的余不多抬起头，问他是不是感冒了。
季濯缨从早上起就有点鼻塞，头还有点昏沉，回了句没事，鼻音更明显了，抬手摸了摸自己脑门发现应该没事就放下了手。
转脸却发现余不多还在看着自己，虽然每天不知道要看到这张脸多少次，但季濯缨心跳还是不自觉加速，他挑着眉毛若无其事说：“怎么了？”
“热不热？”
反应了一下，季濯缨才明白这人在问自己的体温，“不热”到了嘴边季濯缨又想到了什么，生生转了个弯变成“摸不出来”。
果然，余不多立马放下手中的文件朝他招了招手，季濯缨面上不乐意但步子还是挪了过去，弯下腰，余光中，那张正经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但季濯缨已经能分辨细微的区别，现在的余不多有点担心。
温热细腻的掌心贴了上来，贴了几秒换成了微凉的手背，很快又拿开了。
“应该没事，出去走走休息一下吧。不要喝咖啡。”
余不多又低下头去看文件了，季濯缨看着那只拿着签字笔的手，普普通通的，也没有很细长，但是和主人一样瘦白，食指上有经年写字写出来的茧子，现在都是电脑办公也没有高强度书写的工作，那就是以前当学生的时候留下来的。
嘛，人家以前可是全市状元，不知道写了多少试卷写出来的，不像自己，高中三年教科书都只受了点皮外伤，能考上一本也是老头真急眼了，就差亲自拿枪站在补习老师后面看着自己。
真是的，明明花点钱买个特招生资格不就行了，老头真是死脑筋，跟这家伙一样，要不怎么说他俩聊得来呢。
“有事打我电话。”季濯缨掂了掂余不多桌上的茶杯感觉还有热水，就起身走了。
拿余不多的卡刷了热拿铁，坐在公司里的咖啡厅里，季濯缨掏出了手机，不自觉又翻回了那个对话框，看着那几句聊天记录。
手机里是那个导演的制片人老婆给他发的角色介绍、试镜要求以及时间地点，虽然看起来很唬人但是仔细想想又不是很难，季濯缨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去，但也没有拒绝，只是回复了“谢谢，我考虑一下”。
前天送完赵捍白回去的晚上，吃着晚饭，季濯缨把拍广告遇到的有意思的事情告诉了余不多，也包括制片人建议他去试镜的事。
季濯缨当时是把这件事当做笑话说的，谁料余不多表情却认真起来，反问：“你确定不去试试吗？”
季濯缨夹着寿司的筷子滞在半空，怀疑自己听错了，不耐地抱怨道：“怎么可能会去，不说这个破班每天都要打卡，差一分钟都不行，我要是突然要去当什么演戏的，老头不得打断我的腿。”
“再说了，我什么也没有学过，去了也是白去，肯定选不上。”
“万一能选上呢？”余不多看着他，刚刚微蹙的眉头此时舒展开来，微笑着说：“要是真不合适的话，也不会推荐你去吧。”
季濯缨被看的有点脸红，他早就发现余不多一向不吝惜对别人的夸奖，自己怼他从来不计较，简直就是把自己当成小孩去哄，季濯缨虽然很吃这套，但是还是生气这人总是小看自己这一点，语气不高兴地说：“选上了那就更完蛋了，我又没时间去，老头也不会愿意的。”
“客观条件的问题还有他人的看法不是最重要的，你要是自己想去的话，肯定是有办法的。你心里想去吗？”
季濯缨被这一问戳到心里羞耻的地方，把筷子一丢不吃了，站起来恼怒地说：“你就嘴上说得轻松，你懂什么！我不想去就不去。”
什么叫要是真的想去肯定能去啊，说得好像都是我争取了就有用一样。
季濯缨有点委屈但是自己并不想承认，表面流露出的只有怒火。
丢下筷子，季濯缨就跑去洗澡了，明明是自己想吃的寿司却没吃几口，余不多好像不是很喜欢吃的样子，进卫生间之前瞥见余不多还坐在桌子面前拿着筷子吃着剩下的。
季濯缨说余不多像老年人不是没有原因的，明明这家伙年纪也不大，挣的钱也远超同龄人阶层，但是价值观却朴素地像上一辈，哦不，上上辈，简直就像没有受过当代消费主义的侵染一样，他舍得花钱但是不喜欢浪费，为人宽容随和不虚荣，简单来说就是节约又不臭美。
从第一次两人单独吃饭开始，余不多就捡季濯缨的“狗剩”吃，以前是欺负他，把不喜欢吃的挑给他，后来就是顺其自然的，季濯缨不吃的东西余不多会默默“打扫”掉。
毕竟好几百块钱的东西，隔夜也没法吃，余不多自然是能吃多少吃多少，即使自己不喜欢也没关系。
等季濯缨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出来，他之前的那些小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了，看到餐桌被收拾干净，盘子也被洗了，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余不多面上也没什么异常，拿着换洗衣服就去洗澡了。
季濯缨把床铺好，躺在床上看书，书是从余不多书房翻来的，一本美国侦探小说。翻了几页，季濯缨看不下去了，他不由地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难道自己真的会有表演的天赋吗？自己还没有做过这么有成就感的工作呢？要不要去试试呢？可是那一定特别麻烦，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说不定真的会被季正军揍一顿。
叹了口气，季濯缨目光落在一旁余不多的手机上，他伸手给捞过来，解开密码。
为什么会知道密码，那是以前他和余不多关系还没现在这么好的时候（虽然现在也没多好只是能好好讲话而已），当时的季濯缨单纯是想要嘲笑和寻这家伙的不痛快，以检查这家伙手机有没有不干不净的男同app的理由要求余不多说密码，然后余不多就说了，没错，他就说了，并且到现在也没改。
那时候，季濯缨就隐隐地感觉到这家伙不太正常，现在看果然不正常。
但是余不多手机里面确实什么都没有，连壁纸都是系统自带的，纯正的“余不多”风格，和他家房子一样。季濯缨还想暗戳戳去翻这家伙的暗恋对象是谁，结果，翻不到，根本翻不出来是谁。翻不到头的工作消息让季濯缨看的头疼，就再也没翻过。
打开微信，最上面还是和自己的聊天框，点开来，是自己发的两张带妆自拍。嗯哼，真帅，季濯缨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照片，退出来，随便点开手机相册却顿住了——相册最前面的就是自己的两张自拍。
难道是自动保存的吗？季濯缨点开微信其他照片对比，发现并不是，他心里莫名砰砰跳起来，那就是余不多自己给存下来的。
余不多也觉得很好看吗？他回复真好看，还以为只是随口一夸呢。季濯缨的嘴角不自觉扬起来，他之前还担心余不多是不是讨厌自己，讨厌自己的话又怎么会存照片，说不定很喜欢自己呢。
喜欢我？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季濯缨心里就震荡了一下，他不由地暗想，初恋虽然难以忘记，可喜欢上新的人也不是很正常吗？
毕竟这家伙是个gay，喜欢我这种年轻帅哥也不奇怪。
但是不切实际的遐想很快就被季濯缨否认了，这家伙每天和自己同吃同睡的，自己明白他对自己肯定没什么想法，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哪会这么从容自在，每天跟自己睡在一起也跟没事人一样。
没品味的东西。
季濯缨有些生气地看着余不多的手机，忽然想到了什么，不怀好意地提起嘴角，他挑了比较好看的那张自拍，将它设置成了壁纸。
他没那么大胆设置成锁屏的，只是设置成解锁之后的桌面壁纸。
打开手机，这个冷漠正经的家伙肯定吓一跳，自己还得去想办法给换掉。
想到余不多打开手机的样子，季濯缨就觉得好好笑，若无其事地接着看书，等着余不多洗完澡回来。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人怎么还没回来，季濯缨觉得有点奇怪，他看了看手机，确认余不多洗了远超平时两倍时间的澡。
怎么回事？难道是在撸|管吗？就他那个风吹就能倒的肾虚样能撸这么长时间？不可能吧。
又等了几分钟，季濯缨没忍住，下了床走到卫生间门口，没听见洗澡的水声，好像有一点其他的声音。不是吧，难道真的在撸？季濯缨硬着头皮敲了敲门，喊到：“你怎么洗这么长时间啊？别晕在里面。”
等了几秒钟没有回答，季濯缨有点着急了，想要破门进去，又怕撞见什么不该看的。
好在余不多的声音传了出来：“不好意思，等一下。”
可是那声音不同平时的清冷自矜，好像在忍着什么一样，很痛苦的感觉。
季濯缨顿时脸红起来，挠挠脑袋准备回去，可是下一秒里面传来的声音让他脸色突变，是一声清晰的呕声。
季濯缨顾不得里面穿不穿衣服直接一把拧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真是恨不得扇自己一下，他早该想到的，这个脆皮本来胃就不好，吃不了那么多生冷的东西。
半跪在马桶面前正在吐的余不多，看到季濯缨进门，抬起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并且按了抽水键。
季濯缨上前扶他站起来，余不多跪得太久几乎站不起来，季濯缨就半抱着他，很是内疚地着急说：“走吧，我带你去医院。”
余不多摇摇头说：“没事，我吐完就好了，你先去睡觉吧。”
“你这样我睡个屁啊！”
季濯缨火气顿时上来，他刚骂这句话，余不多又低头呕吐了起来，他赶紧收起脾气架着余不多给他后背顺气。
余不多边吐边推他，吐完了就冲水，季濯缨明白这家伙是在怕自己嫌脏，但这时候哪里顾得上脏不脏的，他用腿撑着余不多的腿，一只胳膊架着余不多的腋下，另一只手去接水给他漱口。
等到终于吐完了，季濯缨就翻箱倒柜地找药，万幸余不多是个经常生病的主，家里面药还挺齐全的，看着吃了药躺在床上的脸色苍白的余不多，季濯缨有些后悔地小声说：“不该点那个破寿司。”
余不多闻声，微笑着说：“怪我吃太多了。”
折腾了大半夜，看着余不多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季濯缨也不敢轻易睡觉，他怕余不多因为急性肠胃炎发起烧来，反复摸了摸确认没事了，才爬上床的另一边，躺倒准备睡觉。
季濯缨闭上了眼睛一会儿，准备睡觉的时候，却听见身边的余不多突然开口，道：“你真的不想去试试别的工作吗？”
“什么工作不都一样？都是挣钱，我家又不缺钱，季正军就是见不得我游手好闲才给我赶来上班而已。”季濯缨闭着眼睛嘟囔着回答。
“不一样，有的工作是为了物质，有的则是为了梦想。”
“哈？梦想？”季濯缨有点奇怪余不多看起来这么实用主义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词，他敷衍道：“现在还有人说这个吗？所有人的梦想不都是当有钱人吗？我老子有钱，所以我也有钱，那我没有梦想。”
“是吗？可我倒是觉得你是有梦想的那种人。”余不多平静的声音里面像是夹着一丝笑。
季濯缨心好似被人重击了一下，嘴上却还是不饶人：“你觉得就是了吗？天天就自以为是。”
“难得来的机会试试也没关系吧？错过了不是很可惜吗？”
原来还是说试镜那个事，季濯缨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在头上，羞恼道：“你好烦啊？你难道做这个工作是为了梦想吗？”
“不是啊。”
季濯缨把头伸出被子，不屑地说：“那你还说我，你怎么不去为了梦想上班？”
余不多笑了笑，轻声回答：“因为我没钱。”
季濯缨顿时语结，讪讪地钻回被子，睁着眼睛听着密闭空间里放大的心跳声，半晌，他听见余不多不大的声音：“想要去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
那句话越说越小声，季濯缨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他屏住呼吸，最后快要憋不住了，钻出被子，转头想问问余不多，却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
眼睛已经适应的黑暗中，季濯缨看见余不多的手露在被子外面，便伸手过去握住想要给他放进去，却被反射性地回握了一下，季濯缨的心顿时慢了半拍。
真是温暖。
余不多的手也比自己小不少，没什么肉，但是热乎乎的，季濯缨莫名地不想再松开，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牵着睡着了。
回忆到这里，季濯缨看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在纠结要不要去试一下呢？余不多会给自己想什么样的办法呢？试一把，试不上也没什么损失吧。
正当季濯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的时候，身后却响起了一个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子一样让人胆寒：
“哎？这不是小关系户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梦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