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跳崖 下次不要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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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尔，丹尼尔？”柏玉皎焦急地呼叫，可是十分钟之前，他们的通讯信号就已经连不上了。
丹尼尔的头像从彩色变成了灰色，生命体征清零。
柏玉皎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
况野僵硬地看着猩鸟叼着丹尼尔的尸体消失的方向，指尖微颤，闭上眼，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陈聿和抚上他的背，没有说话。
静默了几分钟后，况野有了动作，他随意在身上擦了擦手，然后帮陈聿和捡起地上从摔开的急救箱里飞出来零零散散的药品和工具。
“它们好像不敢进来。”陈聿和说。
它们指的是猩鸟。
在第一只追赶他们的时候，即便跨过这片焦土能够缩短和猎物之间的距离，但第一只仍沿着树林边缘奔跑；第二只同理，没有了武器“弱不禁风”的两只猎物就倒在它身前五米，以它的身长甚至不用扑过去，只要往前一倒就能压死他们，可它仍然不敢过来。
这里究竟有什么值得这些大型猛兽忌惮的呢？
况野蹲下观察被他们砸烂的两朵花，后知后觉发现这些花奇怪的质感来源。它们像是无数粘在一起的沙砾，用手指用力搓捻就会碎成许多粉尘，极其微小，在空气里飘扬。
“你小心一点。”
陈聿和想阻止况野的动作，但况野已经站起身了。
“没关系，我们有防护服和头盔。”
幸运的是，在被猩鸟撞出去后，防护服为他们提供了一定程度的保护，而且也没有任何破损，只是沾上了一些暗红色粘稠液体。
但没人发现的是，二人的头盔上，早已附上了一些肉眼难见的“粉尘”。
况野佯作轻松的样子朝他笑了笑，陈聿和抿紧嘴唇，看着他强颜欢笑的表情，知道他还没走出丹尼尔的死。
“队长，队长？安德鲁？……呼叫萨利兰卡号，呼叫萨利兰卡号？”
没有回应，通讯里只有持续不断的白噪音。
况野发现联系不上安德鲁和萨利兰卡号，意识到情况有些棘手。
通讯器没有坏，不然况野也没办法和陈聿和说话。
“应该是距离、磁场之类的影响。”况野不再做多余的尝试，而是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谁也不知道猩鸟有没有走远，但是……往焦土深处去？
况野犹疑地看了眼绵延铺展的奇怪地貌，远远望去，大概过去一千米似乎有地势落差，他看不到下面的景象。
陈聿和拎起急救箱。
“走吧，没有别的选择。”
只能寄希望于有其他路可以离开这里了，但是......
“等一下。”况野向树林边缘走去，在几片落叶上捡起了一个吊坠项链。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棕色的小恐龙，出发前丹尼尔的话......竟是一语成谶。
“走吧。”况野和陈聿和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暗红液体，往那边走去。
“希望安德鲁他们不要遇到这些不猿不鸟的东西。”况野迈着沉重的步伐。
“小心！”况野紧紧拉住身体向一边歪的陈聿和。
等陈聿和站稳，况野问他：“怎么了？”
陈聿和转转脚脖子，差点崴了。
“踩到什么了。”
下面的土壤有些凸起，况野和陈聿和相视一眼，同时蹲下挖开土壤表面，一根泛着银光的长棍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把土壤挖得更开，将这根长度两米左右的长棍搬了出来。
好重！这应该有二十公斤了。
陈聿和顺着长棍摸了下去，看着较为圆钝的末端，其中一端还弯起来，可以在一定角度范围内转动。
“这应该是某种生物的骸骨。”陈聿和说。
“这里是它们的坟场？”况野联想起象冢的传说。
“我不知道。”陈聿和摇摇头。
“我们快走吧，免得待会再遇到什么。”如果猩鸟是害怕这里埋葬的生物才不敢进犯，那么可想而知这里的生物作为猩鸟的天敌，应该更为凶猛。
过了十五分钟，他们走到了焦土的边缘，果真如况野猜测，有地势落差。
视线顺着陡峭的悬崖往下，是一条黑红色的大河，无数焦土混入其中，被裹挟着、搅动着、翻滚着往前，气势磅礴，浩浩荡荡，巨浪滔天，像西方传说里象征着暴虐邪恶的黑色巨龙。河的另一岸，长着密密麻麻的“笋尖”，难以容人通过，这种植物下粗上尖，约莫一两米左右，看着质地很硬。
周围没有别的路。
“从这跳下去？”陈聿和玩笑道。
他没说话，好像真的在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两个人头盔里的氧气含量都只剩五个小时可供应了，光是原路返回，都要花上三个小时。
他们没有太多时间了，总要探出一条可以回家的路。
他伸出放着项链的手心，陈聿和不明所以地拿过了，况野深深看了陈聿和一眼。
“如果二十分钟还没有......就原路返回吧，不用等了。”
而后纵身一跃。
陈聿和急急伸出想拉的手停在半空，不可置信地看着况野逐渐变小的身影。巨浪之下人跳入黑河的落水声微不足道，被遮掩得严严实实。
他疯了？还是不想活了？陈聿和有些脱力地蹲下，紧紧盯着波涛汹涌的河面。
都不是。只是退有猩鸟，停有猩鸟天敌，前......才可能有生路。
况野已经失去了丹尼尔，不愿让陈聿和犯险，于是他选择自己只身前去探路。
视野因快速下降而急遽变化，头盔和水面强烈的撞击使得他的头歪来横去和头盔内侧来回不停碰撞了好多次，明明在驰流的黑红色河水却让他感到无比的粘稠，并且不停挤压着防护服，况野渐渐堕入黑暗的深处......
眼睛突然睁开。
随着头左右甩了甩，眼睛恢复了清亮。
好在他没有因巨大的冲击而晕过去太久，也幸亏头盔的质量过硬，没有被破坏，还可以在水下为他供应氧气......才怪！
况野有些懵地想摸脸颊，碰到头盔才反应过来摸不到。
“啊，shit！”况野暗骂。
他的脸颊上有些湿润，肯定不是汗，而是河水渗透进来了。
头盔破了吗，这水哪里来的？
可是头盔如果被撞碎了，难道他不应该能够看到裂痕吗？
头盔表面没有玻璃撞碎的蜘蛛纹路，但肯定是有哪里破了，不然水还能瞬移进来吗。
况野没有太纠结这个问题，既然头盔破了，那么氧气支撑不了多久，不能浪费时间。
河流裹挟着他，速度很快，而且水质浑浊，他难以辨别方向。
隐约之间，他看见水底一处亮光，来不及犹豫和思考，他当机立断，像灵活的鱼向下潜去。
悬崖边站着的陈聿和看见况野迟迟没有露出头来，心已经慢慢往下沉到谷底。
水下。
一片激流浑浊中，况野撞到了河底的岩石好几次，弯弯绕绕，终于接近了亮光，此时头盔里的水已经快要漫到了下巴。
发出亮光的是挨着悬崖一侧的河底遍布的发光的晶体，这晶体和方才悬崖上插在焦土里的菱形黑红色晶体很像，但是被水流侵蚀打磨得成了椭圆体，颜色也是浅粉色。
沿着这些晶体摸索，况野找到了一处通道，通道被浑浊的河水充斥，里面有什么、通向何处都不可知。他咬咬牙，向里面潜去。
通道不短，大概二十来米，途中况野想用手在岩壁上借力，但是摸到了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就不再触碰，只自己慢慢游。
没过多久，他碰到了前面的岩壁，没有去路了。他往上伸手，发现上面没有被挡住，于是往上游去。很快，他从水面里探出头。
这里是很大的一个岩洞，靠着洞内零零散散的晶体发出的微弱的光线，况野终于得以看清周围的景物。岩洞里空荡荡的，况野仔细观察，确定最近没有可疑的生物痕迹，排除了洞穴是某些猛兽巢穴的可能性。
他往里走了一段，发现这个洞穴深不可测，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另外的水声。看延伸的方向，况野心想有没有可能可以通过这里抵达进密林前的那条清澈缓慢的河流。
心里有了打算，况野于是准备返回去接陈聿和。头盔里已经一半都是水了，通讯器坏了，氧气供应受到影响也即将殆尽，他赶紧从通道潜出去。
而此时的陈聿和已经心灰意冷，绝望的情绪弥漫着他的心头，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况野始终不见踪影，他很难说服自己况野还活着。他呆呆地等在崖边，眼神仍然盯着江面，但已经失去了光。
“聿和！”况野从水面冒出头来，艰难地在湍急的河流里保持原位，大声朝陈聿和呼喊，想起通讯器坏了陈聿和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于是便大力挥舞着右手。
还在复杂情绪里挣扎的陈聿和余光看到了远处挥手的人影，眼里顿时喜悦迸发，他沿着悬崖边往况野那边跑了几步。
况野连忙对他做了个叉的手势，陈聿和反应过来，他不能在况野那处跳下去，因为不仅可能砸到况野，还会被湍急的河流带往远处。
刚刚太过惊喜，又离得较远，陈聿和没能看清况野的头盔，现在才发现他的头盔里的水已经快漫到鼻子了。
但是况野不能把头盔现在就取下来，他还需要靠里面微薄的氧气游到洞穴里。
陈聿和在离况野所在位置的上游十米处纵身一跃，重重地落进了水里。况野紧张地注意着周围，双手在水里寻找，希望不要错过陈聿和。
幸好他捞到了陈聿和，陈聿和也像他一样被巨大的冲击力撞晕了，不过况野拍了他几下他就转醒了。
通讯坏了，况野没办法和陈聿和沟通他接下来的计划，他只能打个手势，让陈聿和跟紧他。
陈聿和点点头，无论况野让他跟着去哪，他都完全相信他。
况野顺利找到之前的洞穴入口，钻进了通道，转身看见陈聿和没有跟丢，于是放心地往前游去。
大约十分钟左右，他们到达无水的洞穴里面，先一步上来的况野伸手拉了陈聿和一把。
况野飞快地把头盔去掉，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已经没办法考虑XT-185星球的空气是否含有对人体有害的病菌了，再不取下来他就要窒息了。
他用手撑着膝盖大喘气了几下，抬头惊讶地看见陈聿和也在取头盔，想要阻止来不及了。
“你怎么取下来了？”况野惊疑又生气地看着他。
“一起。”陈聿和朝他一笑，眼神里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下次不要自己直接做决定，和我先商量一下......你让我很担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