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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合一(试剂、流言、刺杀) 不好处理。 ...
“那太好了,我马上过去。”陆之迢激动地挂断通讯。
“终于有一个好消息。”她缓了口气,“我们一起去吧。”
实验室。
罗伯特和他的助手、下属站在门口迎接他们:“舰长,请。”
陆之迢等人跟随罗伯特进入实验室。
“这些天我们日以继日的研究,终于有了结果。”他难掩得意地说,“我们发现,这种怪物寄生宿主后先在血液里吸收养分,并且互相吞噬,直至剩下一只,此时它的体积极小,须以显微镜才能观察到。由于它们寄生在血液里,我将其命名为血虫。”
“血虫......”商合惊疑喃喃道,陆之迢看了他一眼。
罗伯特继续往下说:“这一生长阶段,是这些怪物共通的。”
“还有不共通的生长阶段?”
“对。这种怪物,有两种分支类型,暂可称其为雄雌。外形上雄雌差异不大,不过雌性体型较小。第一生长阶段,可称“优胜”,意为优胜劣汰;第二生长阶段,可称“掠夺”,意为掠夺宿主营养。雌性的第二阶段,它们会顺着血管进入宿主的心脏,然后率先吞噬掉宿主的心脏,进而吞噬掉其他内脏,从腹部破体而出。”
“至于雄性,它们则是进入宿主脊背的血管,吸收宿主骨髓,刺破宿主背部伸出骨肢后,快速形成消化系统,将宿主反着包裹进“胃”里,消化到只留下骨架,完成蜕变。”
“这些都有实验数据支撑?”凯瑟琳怀疑地问。
“不全有,关于雌血虫的寄生生长过程,我是通过奥斯汀获知的。雄血虫则是根据巴里的影像资料对照雌血虫合理推断的。”
陆之迢:“罗伯特,说了那么多,我最关心的是,有没有办法解决已经寄生在我们船员们体内的血虫。”
罗伯特神秘一笑:“当然,不过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转身抽出一支蓝色试剂,递给了陆之迢。
“我很抱歉,以我的能力,只能在三天内研究出抑制血虫生长的试剂,还无法完全杀死它们。”
陆之迢略有些失望,但也知不能过于苛求:“辛苦你了,罗伯特。”
罗伯特:“血虫从寄生到破体而出,大概十天到二十天时间,在抑制试剂的作用下,会延长半年左右。如果您只是想要抑制试剂,那么,就在这里。”
陆之迢有些好笑:“好啦,罗伯特,你想告诉我们更深层的东西,我们也未必听得懂啊。”
罗伯特也笑了。
“之后,还要辛苦你继续研究彻底消除血虫的办法才是啊。”
这时,商合突然开口了:“罗伯特教授,为什么血虫既可以寄生,又可以自己生下后代呢?”
陆之迢有些惊讶地身后的商合,笑着对罗伯特说:“看来商合想知道你的研究成果细节,我就先去安排注射抑制试剂的事宜了。”
罗伯特没有回答商合,甚至没有施舍他一个眼神,只是对着陆之迢补充了一句:“如果想找出谁被寄生了,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抽血化验。”
陆之迢点头,和其他高层离开了实验室,留下商合一人。
迟厌本也犹豫想留下听听罗伯特剩下的解说,但接下来的工作需要调动执法部队,不能少了他。
助手感受到什么,带着其他工作人员也离开了,为他们留出空间。
罗伯特转过身,风轻云淡地整理器具,好像完全不在意身后紧紧盯着他的商合。
“奥斯汀人呢?”
罗伯特悠闲地转过身来。
“商合大人,奥斯汀和你非亲非故,你这么担心他做什么。”
商合脸黑沉如乌云:“你不能把私人恩怨带到工作中。”
罗伯特冷冷地笑了:“我可没有。”
“你把他怎么样了?”商合双拳紧握,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罗伯特十分畅快地大笑:“怎么,这你就忍不了了?又不是你的亲侄子,你担心这么多干什么。哈哈哈哈哈你是怕那个女人怪你没照顾好她的亲人?”
商合血液蹭蹭地往脑袋上涌,但还是强作冷静地对试图再次罗伯特解释:“当年的事非我所愿,我......”
“好了!”罗伯特直接打断,这么多年了,再次听到商合辩解,心里仍然生出一股悲愤,“我知道你要讲什么,无非是那些老套的东西,不用再说了。”
罗伯特强压下心酸,刻意回想奥斯汀的惨状,报复的快感充斥着大脑,让他眼眶都充了血:“你的侄子,已经死了!被我从迟厌那里借来的执法人员,打了几十枪!死了!他死前的表情啊,那叫一个痛苦......也是!毕竟被研究了两天,临死前还被开膛破肚,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
商合一把揪住了罗伯特的领子,勒得他脸部充血:“你是故意的!”
罗伯特的表情糅合着嘲讽、快意和些许怜悯:“他是第一个.......咳咳......他为阿卡利安贡献了抑制试剂,这是他的......光荣。”
商合放开快要窒息的罗伯特,有些疲惫地看着他:“我不相信你没有蓄意报复的成分在里面。这么多年了,该过去的不应该让他过去吗。”
罗伯特怒极反笑:“该过去的?我妹妹的死,这么轻易就能过去了?”
“......你也要放过自己。”
“放过?!哈哈哈哈哈哈——是你不放过我!”
商合悲哀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充满不明的深意,转身走了。
罗伯特对着他离去的背影冷嘲热讽:“怎么,不是对罗伯特教授的研究成果细节很感兴趣吗,怎么又不问了?”
商合拂袖而去,没有理会他,罗伯特一人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开怀大笑,笑到最后,眼泪流了下来......
禁闭室。
“情况怎么样?”迟厌询问看守那些神智不清的被寄生体的执法人员。
“报告指挥官,他们已经基本恢复了意识。”
迟厌透过门上的小窗一个个看进去。
有些人不停捶门大声抗议为什么要把他们关在这里;有些人抱头坐在角落,好像在思考,眼神是清明的;还少许人依旧呆滞,无意识地撞门,把脸凑到小窗前,把迟厌吓了一跳。
“罗伯特说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奥斯汀没有出现这样的症状。”陆之迢忖思。
迟厌突然抬头向摄像头看去,摄像头上的显示灯规律地一闪一闪,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怎么了?”陆之迢对迟厌的动作有些困惑。
“没事。”迟厌摇摇头,也许是他神经太紧绷了。
“这些人是已经确定被寄生的,船上的所有人,即便不是被隔离者,都需要进行一次血液筛查。”陆之迢说,“这件事,还要劳你多作统筹。”
迟厌点头:“份内的事。”
隔离室。
自崔成焕和暴动的被寄生体被带走后,其余人仍被看管在剩余几个玻璃没有被撞碎的隔离室,12号房里剩余的人也被并到了10号房,但众人的心境已不如前。
“他们......就是被寄生后的样子吗。”一个男人嘴唇有些发白。
“那个人......”旁边的人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向况野那边偷瞥一眼,“为什么他们只找他?”
“我听我同事说,他之前遇难的那个星舰,也是被怪物入侵了,说不定,我们星舰上的怪物,就是他带上来的。”男人有些气愤地在旁边人的耳边说,“不然,为什么他那么特殊?之前在会议大厅也是,就他一个,听见了通风管道里面有怪物,结果呢,十分钟后怪物还真来了!你说,时间隔了那么久,他能听见那么远的声音?搞不好,他提前知道怪物往这边来,有可能,还是他指使的!”
况野闭目养神,但他们的悄悄话却一字不落地被他收入耳中。
他的头痛和幻疼还在持续,而且愈发强烈,他有预感,自己撑不了太久。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来到了隔离室,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好些人都凑到玻璃后观察他们的动作。
这些医生每人进了一间房,说巧不巧,来10号房的,正是陈聿生。
况野掀起眼皮,对上陈聿生含笑的榛子色双眸,又闭了回去。
“医生,你们是来?”已经有人按耐不住了。
陈聿生温柔地说:“我们是来为你们注射试剂的,不用担心,你们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试剂?
10号房里的人都有些害怕,但也不敢反抗,只能缠着陈聿生询问。
“这试剂是做什么的啊?”
“别怕,如果你们被血虫寄生了,试剂能大大延缓血虫发作的时间;如果你们没有被寄生,试剂也不会对你们造成什么负面影响。”
陈聿生用碘酒擦拭了一人的小臂,把针头推进去,血液流进取样管。
“那......为什么还要抽血啊?”被抽血的人手臂有些抖。
陈聿生仍然耐心地回答:“实验室只是留样分析,对于隔离室的人,无论血液分析结果如何,均需要注射试剂。”
抽完血后,陈聿生打开箱子,冷气遇热凝结成白雾,从箱口溢出,他取出里面的一支蓝色试剂,给面前的人从胳膊注射进去。
“你可以走了,下一个。”
那人欣喜若狂,也不管自己的地铺了,像离弦之箭就冲出了隔离室,这个鬼地方,他是不想再多待一秒了。
听到注射完就可以离开,剩下的人立即抢着排上了队,除了况野。他慢悠悠地走到了队伍的末尾。
最后,随着倒数第二个人注射完抑制试剂离开,10号房只剩下陈聿生和况野两个人。
陈聿生笑得灿烂,却让况野心里一凛:“今天早上,你还好吧?”
况野没有回话,陈聿生也不在意,拍了拍他面前的地铺:“来吧。”
况野伸出手臂,任血液被抽离,视野却突然黑了一片,眼前发晕。陈聿生把针头抽出来,盖紧取样管。
“你还好吧?”陈聿生问。
况野缓了好一会,视野恢复正常,视线却凝固了。
陈聿生双目微微眯起,令况野陌生的如匕首锐利的目光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明明是温和幽雅的眼眸,却泛着森冷的杀意,如同阴间的索命厉鬼,令人不寒而栗。与此并不和谐的是,他喉结滚动,吞咽了几次。
在感受到况野恢复清晰视野的那一刻,他的所有不同寻常的表情,统统收回。
“也许你低血糖了。”陈聿生笑笑,“去食堂吃点巧克力。”
况野站起身,没让陈聿生发现他正经历着剧烈的头痛和幻疼,神色如常动作自如地走出了隔离室。
那个试剂,非但没能缓解他的痛苦,反而让痛苦像被吹气一样快速膨胀。
“来吧,来吧,这里是我们的归宿......登上王位,你的子民会为你加冕......不要让冒牌货夺走你原有的荣光......”
断断续续的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而来。
明明走在走廊里,他却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黑暗吞噬,坠入一片深渊,无力反抗,他不知道陈聿生有没有跟着他的后面观察他,但他已经意识模糊,难以思考。
他看不清前路,耳边嗡嗡作响的奇怪声音让他头痛欲裂,四肢没有原因的撕裂地疼,他只凭本能往前面迈步,任凭意识在混沌中迷失,在烈火中焚烧。
突然,他扑进了一团雪里。
沈确环过他的腰抱着他,况野把大半重量都压在沈确身上,下巴搁在对方肩膀上,已然瞳孔涣散。
沈确眉心紧皱,他叫了况野几声,都毫无反应,他意识到事情不对。他看了一眼医疗室和实验室的方向,把况野半架着往反方向带去。
C-001船员室。
况野躺在床上,身体蜷缩,剧烈颤抖,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太阳穴、手背、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全身血液好像都凝固成了刀片,不停流动,不停凌迟。他像狂风下的孤草,寂静的黑夜里,一次次被折根,一次次被摧残,忍受着看不到尽头的痛苦。他张开嘴,却叫不出来,只能无声地撕心裂肺。
沈确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时而帮他擦下汗,润下唇。他低头,看着况野深深嵌进肉里已经见血的指甲,伸手想要掰开但掰不动。
“放松,”沈确在他耳边说,“况野,把手放开。”
况野紧闭双眼,但手上的力气真的小了一些,沈确如愿挤进把他紧握成拳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沈确已经做好了被他指甲嵌进肉里的准备,但况野却没有再用力。沈确愣了一下,看向他的脸。
“你醒着吗,况野?”
况野没有反应,沈确想了一下,抚上他的脸,又轻声唤了几声。
况野微微睁眼,却把沈确惊了一下。他双手捧住况野的脸,大拇指轻轻把他的上眼皮往上拉开了一点。
他双眼红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流血,但只要认真看,就能发现那不是全然均匀的红,而是密集的枝蔓纹路。
还好没有把他送去医疗室。
沈确有些后怕,他清楚知道,以这些天实验室的所为来看,况野很可能沦为他们的研究对象,步奥斯汀的后尘。不过,也未必,况野和奥斯汀是不同的,毕竟,他沈确不像商合那么无用。
过了半天,况野的疼痛终于停止了,他睁开眼,眼睛也慢慢褪去纹路,恢复正常的深黑色。
他躺在床上,没什么力气,全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湿透了衣服,甚至床单。
况野艰涩地转动眼珠,这里不是他的房间!
发现这一点的他,也不管有没有力气了,连忙支起身子,想要下床。
门把手转动,沈确从外面进来。
“你醒了?”
况野动作静止了,所以这是沈确的房间?他按了下眉心,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从隔离室出来之后的事情了。
“谢谢。”况野感受到身下浸湿的床单,有些僵硬。
“不用谢。”不知道是不是况野的错觉,他感觉沈确好像有一点不开心。
沈确过来扶着况野坐下:“你感觉怎么样?”
“好像......不怎么疼了。”就是感觉筋骨都被拆掉重新安装过一次,心肺火气腾腾,连带着体温也升高了。
况野动了动身体,有种说不上来的......通畅?
沈确笑了笑:“那就好。”
如果况野再不醒,可能他就会采取一些风险措施了。
况野借用了沈确的浴室洗了个澡,他实在无法忍受自己一身的汗。
咦?浴室里也有冷杉味的沐浴露。所以,沈确身上的冷杉味,是沐浴露的味道,他也洗澡。
“你的衣服我给你拿过来了。”沈确敲了敲门。
“谢谢。”况野打开一条缝,把衣服拿了进去。
出来之后,况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床单,我给你洗了吧。不好意思,弄脏了你的。”
“不用,有自动洗晾机。”
“自动洗晾机也要麻烦你扔进去再拿出来铺好。”况野讪讪的说。
虽然沈确一直都是面无表情,但况野敏锐地感觉到他现在有些不太开心。
“那你今晚去我房间?”他提议。
“好。”
况野感觉,沈确的心情似乎好了点。
到晚饭时间了,从昨天晚饭后到现在,况野滴米未进,又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胃已经在咕咕抗议了。
“去吃饭?”沈确问他。
“你陪我一起吗?”
“嗯。”
餐厅里已经坐了很多人,正好赶上用餐高峰期。
况野一踏进餐厅,就感受到了刀光剑影,四处隐晦地投来打量和不善的目光,有的甚至毫不掩饰地盯着他,眼里划过仇视乃至恨意。
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血虫是在他被阿卡利安号救起之后不久出现的,自己之前又没有完全掩饰住自己的异常。外面的船员中不乏血虫的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属,他们联想起况野的种种异常,很容易把况野当作造成这起血虫之灾的罪魁祸首。
况野百口莫辩。
他很难否认自己和血虫有关,但血虫的确不是他故意散播到阿卡利安号上的。可偏偏,他来之前星舰上风平浪静,他来之后就暴风骤雨。
况野扫视了一遍人群,找到了角落里慢吞吞吃饭的陈聿生。也许是感受到况野的目光,他抬起头,笑着看了况野一眼。
说不定,流言还有陈聿生背后的推波助澜。况野沉着脸,郁闷地找了两处空位和沈确坐下。
人太多了,太嘈杂了。
况野只感觉耳边一千只蜜蜂在嗡嗡嗡叫唤个不停。
也许该称那场剧痛为蜕变,因为在经历那之后,他的五感较之前更为灵敏,哪怕是在餐厅里离他最远的角落说悄悄话,他都能听见。身体素质如力量和速度也许也有了大幅的提升,只不过他已经不方便去健身房测试了。至于指甲,况野悄悄在桌下用食指轻轻划了一下不锈钢勺子,一道划痕清晰可见。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而且,有关这次的变化,况野总觉得自己还漏了一个方面。
“你的手好冷!”无意中碰到沈确的手,况野震惊地说道。沈确的体温一直相比于普通人偏低,但这么冰还是第一次。
沈确微微抿嘴:“我的体温基本没有变过,是你的手变热了。”
是我变热了?况野怔住了。
这时,一个刘海几乎要盖住眼睛的阴郁男人坐到了况野的面前。他两个瞳仁几乎要跳出眼眶,透露着他无法遏制的仇恨与愤怒,而他紧握的双拳蠢蠢欲动,好像下一秒就要挥上况野的脸。
况野视线下移,他打的饭已经吃了一半,看来是临时换位,来者不善。
“你就是况野。”男人的语气是一种强忍怒火的低沉,眼里凶光毕露。
“什么事?”况野微歪着头,淡淡地看过去。
被他的冷漠和无动于衷刺伤的阴郁男人再难以保持冷静,他拍桌而起:“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如果不是你,我女朋友怎么会死!”
哈?头一次被人这么骂,况野终于明白人气极是会反笑的。
他做什么了,让他女朋友死?
看着男人因哀伤而泛红的眼眶和痛失所爱的绝望,况野感到很奇怪,不是对他,而是对自己。他应该感到同情、理解,并和大家解释,为自己辩护,毕竟他们只是不明真相被有心人利用的局外人。
但是,他的怜悯心好像突然消失了。其实,这不是一天两天发生的事,而是逐渐消失的过程,只不过是温水煮青蛙,以至于他现在才发现。
仔细想来,021星球上看见洞里探路的三人被触手拉下去时,他的内心波动就已经不明显了,要换做以前,他应该会想方设法下去营救,或是至少心里有所怜悯,但好像什么也没有。
也许,我逐渐变得不像一个人类,以至于对同胞的遭遇失去了共情......
对上况野冷漠地吓人的眼神,阴郁男人更加暴怒,表情带上了疯狂,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
而不远处不紧不慢用勺子舀饭送进嘴里的陈聿生,将所有收进眼底,唇边幅度极小地勾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你是怪物,你们——你们是一伙的!”男人左顾右看,没找到合适的工具,抄起旁边的椅子就往况野抡去。
我该感谢他不是把饭菜拍过来么?
况野轻而易举地握住了椅腿,男人双手用力疯狂地想要把椅子抽出来,但况野单手就稳稳制住了椅子。
这已经上升到了殴打事件了。
一个执法队员站起来,想过来制止,但他旁边一个坐着的同制服的队员却把他拉了下来;另外有几个执法队员犹豫着走了过来,显然他们也被流言影响,不好说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拉斐尔见此情形低头在腕表上飞快地点着什么。
餐厅另一头的弗拉基米尔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诶!你不要血口喷人,如果实锤了舰长会告知大家的。况野现在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就说明这件事和他没有直接关系。你现在可是在扰乱公共秩序,要进禁闭室的!”
“刀不落在你头上,你就不知道什么叫痛!血口喷人?明明是证据确凿!我可听说了,他不是逃难来的吗,逃的什么难,就是血虫引起的灾难!他把血虫引到我们这里,居心叵测!”
阴郁男人情绪激动,甚至转身面向众人演讲,不少人的情绪也被他带动起来,看向况野的眼神愈发不善。
“那按你说,他都逃难来的,干嘛还要把血虫引到我们这里,那他还逃个屁啊!”弗拉基米尔被气到了。
男人转过身,冷笑几声:“之前是逃难,现在可就不一定了,连血虫都伤不了他,他压根就不需要逃,说不定,他还能控制血虫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
男人趁热打铁:“如果不是他能控制血虫,在大厅的时候,他怎么知道血虫会从通风管道里来?”
餐厅里议论纷纷,见情形不妙,弗拉基米尔赶紧反驳男人话里的漏洞:“他不是听到通风管道里有异响了吗?如果他真的可以控制血虫来伤人,为什么还要提前告诉我们呢?”
男人被噎住了:“也许......也许他不是能够控制血虫,但他肯定也被同化了,能感受到血虫的动向!”
况野拉了一下弗拉基米尔的袖子,眼神柔和:“没事,可以了。”
他不想把弗拉基米尔牵扯进来。
注意到一旁的沈确,男人好像找到了什么证据一样“你和一个生化人,老是走在一起!第一代生化人叛乱给人类造成了那么严重的损失,你们搞不好是勾结起来,想在阿卡利安号上也来一场非人物种叛乱。对!你肯定是血虫和生化人的同伙!”
况野的怒火终于被对方挑了起来,他神色冷峻,眼里愠色渐浓,眸若寒冰。
在他已经逼近男人,准备一拳把他的下巴打脱臼时,迟厌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都坐下!”迟厌一声冷喝,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迫于指挥官的淫威,那些站起来看热闹的船员们纷纷坐回原位,阴郁男人也不情不愿地回到了之前的位子。
迟厌森然斥责餐厅内用餐的执法队员:“你们是干什么的!餐厅里这么乱,你们不维持秩序吗?”被斥责的几人都低下了头。
迟厌看了一眼继续安静吃饭的况野,也不好和他说些什么,于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有迟厌坐镇,剩余的晚饭时间,餐厅里都只剩咀嚼和餐具碰到碗边的声音。
回到船员室后。
况野无奈地朝沈确一笑:“没想到流言已经这么严重了。”
沈确也脸色不好,他是知道流言在私下流传的,但没想到真的有人因为这个直接在公共场合对况野大肆发难。
沈确叹了口气:“我应该提醒你的,最近都让我给你带饭回来吧。”
“那怎么行?”况野失笑,“你又不用吃饭,去餐厅打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给我带的,我不在,他们找你麻烦怎么办。而且,我都还没道歉,把你连累了。”
说到最后,况野情绪明显低落。
沈确摇了摇头:“他们打不过我。”
“哈哈哈哈哈,他们也打不过我,你不用担心。”
说到这个,况野来了兴趣。
“你......有多厉害啊,打得过我吗?”如果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况野真想和沈确去训练室切磋一下,上回在异形面前沈确拉着他跑的速度也着实让他惊艳了一把。
“以前可以,现在不行。”
以前可以,现在不行?况野想了一会还是没想清楚。
“你说的是我现在变强了,还是你之前什么时候变弱了?”
“你变强了。”沈确瞥了一眼他的胳膊,在况野仍神智不清的时候,他上手试过。
况野呈大字型倒在床上,发出舒适的喟叹。
久违了,我的床。
“你说今晚,会不会有人来刺杀我。”况野侧着身躺着,领口敞开,面对坐在椅子上的沈确,支着头问。
沈确摇摇头:“我不清楚。”
“我猜——至少有一个。”况野兴奋地说。
沈确难以共情他的兴奋,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你希望有人来刺杀你?”
“嗯哼,我在隔离室待得都要长蘑菇了。当然,希望他们最好是不要在十二点之后和六点之前来,我已经连续两天没睡个囫囵觉了。”他只是比崔成焕能忍,不代表他不无聊。
说起崔成焕,况野还不知道他去哪了。
“你知道崔成焕去哪了吗?”
“崔成焕的尸体被送去实验室了。”
实验室,还真是什么样本都不放过啊......况野无声叹气。
被寄生体为什么突然暴动,崔成焕为什么突然死亡,血虫的背后,还隐藏着不少秘密。
还有陈聿生......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要陷害他?
流言四起,危机四伏,今晚,注定不是一个平安夜。
“管不了那么多,睡吧。”况野一翻身,躺进被窝,沈确慢悠悠地钻了进来,被里面的温度烫了一下。
夜深了,凌晨两点。
沈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正香的况野,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捂好被子,把身边人又踢下一点的被子往上扯回去。然后,他平静地走出门。
“叮——”电梯门开了。
“嘘——小声一点,不要被执法人员发现了。”白天的那个阴郁男人把手指竖着放在唇前。
旁边跟着的肌肉发达的寸头男人掂了掂手里的枪:“杨正,你是不是忘了,我就是执法人员。”
杨正反应过来,有些尴尬:“抱歉鲁修斯,我还有点不清醒。”
“卧——”杨正捂住嘴,强制自己噤声。
一个长发人影站在黑暗的转角。
“是谁!装神弄鬼的。”鲁修斯大声问道。
走廊的感应灯光亮起,照清了人影真面目——沈确站在通往船员室的路中间,冷冷地看着他们。
“你怎么在这里。”鲁修斯皱起眉头,暗道事情不妙。
“他们是一伙的,他和况野!”杨正对鲁修斯说。
“我在夜间巡逻。”
“今晚夜间巡逻的人没有你。”鲁修斯沉声说道。
“别管他,我们走我们的。”杨正在旁边叫唤。
鲁修斯警告地看了杨正一眼,杨正不知道,可是他清楚,沈确的战斗能力极强,尽管他不被用作这一用途,但如果如杨正所说那样,沈确站在况野这边,那么今天他们大概率既见不到况野,又要做沈确的手下败将。
“你让开。”鲁修斯大喝一声。
沈确一动不动。
“你小声一点,把人都引来了。”杨正扯了扯鲁修斯的袖口。
沈确眼神里竟也透露出赞同,看向杨正的目光居然难得带上了一点点赞赏,当然,只针对他这句话。
鲁修斯外形粗犷,但心思却称得上细腻。捕捉到沈确“不慎”外露的情绪,他绞尽脑汁,从记忆深处揪出一件事来。
“草泥马!”鲁修斯往地上呸了一口,“劳资上次看到的竟然不是幻觉!靠!”
“什么啊?”杨正一头雾水。
鲁修斯连连冷笑:“你和况野,上次在医疗室前牵着手,被我撞见了,亏我当时还以为是看错了。我还是小瞧了你们这对狗男男,我说你怎么对况野形影不离呢,生化人也缺爱吗。他也是口味重,也看得上你这么个生化人。怎么,是你这款生化人有什么特殊功能吗?笑死我了,真是天大的笑话!”
恐怖而尖锐的情绪积淤在沈确的胸口,可怕的杀意在他眼里翻涌。
杨正本来越听越爽,但看到沈确的脸色,顿时心头发冷,有些克制不住地想颤。
鲁修斯余光注意到杨正的反应,骂道:“杨正,你怕什么,要不要这么胆小,他还能把我们怎么样?第二代生化人,首要行为准则就是不能伤害人......”
话还没说完,他的脑袋就掉了下来,落在地板上,发出“嘭”的一声,咕噜咕噜地滚到杨正脚边。
杨正瞠目结舌,整个人如同冰封住一样,无法动弹。他明明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却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鲁修斯的脑袋,就这么水灵灵地掉下来了?
他的头,倒着落在地上,表情还维持着说话时的样子。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鲁修斯的头,又正回来了。
怎么正过来了?杨正咕噜噜转了一下眼珠,看了一眼另一边的沈确,他怎么又倒着了?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渐渐地,杨正的思绪就坠入了虚无。
沈确用手帕轻轻擦拭手里的匕首。
不好处理。
沈确心想,冲动了。
翌日。
况野从清梦里醒来,打了个哈欠,转身看见边上闭目养神的沈确,玩心顿起。
他趴在沈确枕头旁边,离得很近,沈确睫毛颤了两下,没有睁眼。
况野轻轻打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只红笔,在他两边眼尾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有点痒......再装睡就太假了,虽然本身他睡着这件事就很假。
沈确扑扇了几下睫毛,缓缓睁开灰蓝色的双眸,就看到了放大的况野。
无论多少次,都会被沈确惊艳到,况野弯唇一笑,眼底荡漾开星星点点的光芒。
“你刚才在干什么?”沈确眼里波光流转。
况野笑得像偷腥的狐狸:“我什么也没干呀。”然后下床逃离去洗漱了。
沈确视线停在被子褶皱里的红笔,把它放回抽屉。
“昨天居然没人来刺杀我诶。”况野遗憾地看了一眼沈确眼尾已经擦掉的爱心,摊开手,“看来情况也没那么严重。”
沈确沉默了。
“你不要放下戒心,今天也许就有了。”
“哎呦,谢谢谢谢,”在沈确笑意抹平之前,况野说完剩下的话,“谢谢我的枕边人关心!我绝对,绝——对,警惕除了枕边人之外的所有人,他们都觊觎我这种单纯帅气的男孩子~”
说到最后,况野自己都被膈应得有点羞耻。
“好啦,我要去吃早餐,你是待在这里还是和我一起去?”
沈确用行动回答了他。
两人再次来到餐厅,看到好几个带着配枪虎视眈眈的壮汉,况野心里难免无奈地想,餐厅真是一个充满危险的地方,应该给舰长提议,增加外卖服务。
“又怎么了?”况野挑了挑眉。
“你他妈个孽种,你把鲁修斯和杨正怎么了!”四个大汉抽出枪,对着况野和沈确,况野上前一步,把沈确挡在身后。
“我根本不认识你们所说的人。”
四人气笑了:“不认识?昨晚在餐厅和你对峙的不就是杨正?”
噢,杨正,就是那个刘海长得没边的阴郁男人。
“我不知道他叫杨正。鲁修斯呢?这我总不认识了吧。”
四人面面相觑,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反正,杨正你是认识的,昨晚刚和你起了冲突,今天早上他就失踪了,不是你干的是谁干的。”
餐厅里其他少数正在用餐的船员被这即将发生枪击的现场吓到了,纷纷找掩体躲避。
“你们确定......要拿枪指着我?执法部队给你们发枪,应该是维持秩序而不是为暴的吧?”
他们有些动摇,问为首一人:“凯文,我们......?”
凯文却毅然举起了枪,往前几步,顶住了况野的腰:“我们已经把失踪上报了,但是舰长不同意羁押你,我说你怎么有恃无恐的,原来是有舰长和指挥官撑腰啊。”
“你真要开枪?”况野的脸色慢慢变了,对方大笑出声。
“你也有怕的时候啊,我爱人也是死在会议大厅里,甚至尸体只能立即火化,那时候我有多悲伤,你知道吗?啊?”凯文狠狠地顶了顶况野的腰。
就在凯文眨眼的一瞬间,况野以面前所有人都没看清的速度夺下了凯文的枪。但凯文感受到枪支即将离手,不管不顾地按动了板机。
餐厅的玻璃门碎了。
形势立即反转,凯文的同伴想抬起枪被况野喝止:“别动,不然我就开枪。”
接到消息的舰长和迟厌顾不得正在进行的会议,急忙率执法部队赶到现场。
“都不要开枪!先把枪交过来。”陆之迢命令他们。
况野掂了掂枪身,抛给了站在他左边最近的执法队员,余光看到凯文往那边看了一眼,突觉不对,但已经晚了。
“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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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三合一(试剂、流言、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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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真的很抱歉,但是我确实不太写的下去了,三次元忙是一方面,灵感枯竭可能是更重要的原因,如果按照现在的节奏匆匆结尾,同样不太负责。以后如果有机会能够重拾灵感的话,我会慢慢把这本书完成的。 我已经申请了本书解v,由于jj解v流程较长,所以应该要等到三四个月后才能把我收到的一半晋江币返给已订阅的读者作为补偿,感谢小天使们对本书的支持,真的对不起(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