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星际》妄浣安

15、第15章 中枢压制 他第一次接

　　废墟星港的全景地图在共享视野里轰然展开。

　　断裂的泊位桥、半坍塌的补给塔、熄火漂浮的货箱列阵，一层层数据被双舱系统标注成冷蓝色线条，密密麻麻地铺在沈翊眼前。

　　与此同时，贺临的视角也毫无保留地压了过来。

　　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画面共享。

　　是风从哪一侧割过装甲，推进器什么时候有轻微失衡，甚至握杆时指骨绷紧的力度，都一并撞进了沈翊的感知里。

　　一般人第一次接这种双舱模式，先乱的是脑子。

　　沈翊没有。

　　他只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分层。

　　战场归战场，贺临归贺临。

　　前者用来赢，后者用来压。

　　“左前二十七码，废塔阴影里有伏击位。”沈翊开口，声音经过系统过滤，依旧冷静得近乎没有温度，“别抢冲。”

　　贺临的机甲已经半步踏进火力线，闻言竟真地顿了一下。

　　下一秒，阴影里三道高能束同时亮起，擦着他们前方装甲掠了过去。

　　监控厅里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他怎么看出来的？”

　　“那边明明还没完全显像。”

　　“不是显像，是节奏。”老师席上有人低声道，“对面埋伏开火之前，补给塔残片有二次震荡。”

　　可就算看见震荡，也未必能在一瞬间下判断。

　　更别说贺临真的听了。

　　模拟舱里，贺临笑了一声。

　　那笑声沿着共享链路贴着沈翊耳侧滑过去，带着一点被压住后反而更危险的兴奋。

　　“你倒是敢命令我。”

　　“你可以不听。”沈翊说，“然后一起输。”

　　贺临没再说话。

　　他直接调转推进角，重装机体在半空短促侧翻，长刃出鞘，一刀斩进右侧掩体后方。藏在废塔里的轻型侦击机来不及撤离，驾驶舱护甲被整块撕开，判定灯瞬间转红。

　　一击淘汰。

　　紧接着，第二台敌机从后侧抬枪补位。

　　贺临本能想追杀第一目标残骸，沈翊却在共享链里先一步截住了他的冲势。

　　那不是物理上的阻拦。

　　而是一种更直接的精神钳制。

　　很轻，很短，只一瞬。

　　却足够让贺临的动作线在出力前被生生压平。

　　“后撤半步。”沈翊道。

　　贺临下意识照做。

　　下一刻，敌方原本锁向他胸腔的高频穿透弹打空，轰进了身后货箱堆，炸出一片刺目的火浪。

　　贺临眼底那点笑意更深了。

　　“沈翊。”

　　“嗯。”

　　“你是真想管我。”

　　“我是在带你赢。”

　　沈翊说完，主视野权限向前推进，瞬间接过整片战场的节奏。

　　系统界面右上方，双舱指挥权从均衡分配变成了七比三。

　　这是极少见的切换比例。

　　通常双人模拟为了避免一方完全压制，系统会自动维持平衡。可现在贺临没有争，甚至连一次争夺权限的动作都没有做。

　　他把火力线整个让了出来。

　　联邦席位上，季衡盯着数据板，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同步率八十七。”旁边的人喃喃，“还在涨。”

　　秦则盯着场中那两道交错的轨迹，半晌才低声骂了一句：“疯了。”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贺临是什么人。

　　这个帝国少将从来不是适合合作的类型。

　　他太锋，太烈，精神域又极不稳定。别说把主视野交出去，平时连并列推进都难。

　　可现在，他在听沈翊的。

　　不是表面战术配合。

　　是每一次冲锋前都让沈翊先落判断。

　　场中局势还在迅速变化。

　　第一波埋伏点暴露后，废墟星港中枢区的封锁门全部闭合，任务面板刷新出新的红字。

　　【主控塔遭敌方接管，请在九分钟内夺回中枢权限】

　　地图正中那座高塔随之亮起，数十架无人炮蜂从塔腹喷出，朝四周分流。

　　“不是单点清剿了。”贺临看了一眼面板，“他们想拖我们时间。”

　　“嗯。”沈翊目光掠过塔顶结构图，“主控塔有三层转接环，正门进去最慢。”

　　“那就硬拆。”

　　“你现在这个状态，硬拆会被炮蜂缠死。”

　　贺临啧了一声。

　　他显然不喜欢这个结论，却也没反驳。

　　沈翊飞快在脑中重组路线，几乎同时调出了补给轨道的旧维护图。那图是地图角落里一份极容易被忽略的残缺信息，只有在共享视野分层足够清晰时才会被注意到。

　　“右侧低轨检修管。”他说，“从坍塌泊位桥下切进去，能直接到第二环。”

　　贺临只扫了一眼就明白了。

　　“路太窄，我的主机体过不去。”

　　“所以你开路，我进中枢。”

　　“你？”

　　“我接管外部炮蜂一秒，你给我撕开入口。”

　　贺临沉默了半瞬。

　　这一瞬里，连共享链都像是收紧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敢试？”

　　“有问题？”

　　“没问题。”贺临唇角压出一个锋利弧度，“你敢压，我就敢冲。”

　　下一刻，两台机甲同时提速。

　　贺临的黑色重机像一柄被骤然拔出的刀，迎着炮蜂群正面撞了上去。长刃横斩，第一排蜂群当场爆成火星，余下火力却已经把整条狭轨封满。

　　就在这时，沈翊的精神力沿着双舱接口无声铺开。

　　不是粗暴碾压。

　　更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所有杂讯之上。

　　炮蜂群锁定系统在同一秒出现了极短的迟滞。

　　只短到几乎可以忽略。

　　可对沈翊和贺临来说，已经够了。

　　“现在。”

　　贺临推进全开，整台机甲贴着爆裂火线低身滑入，巨刃反手插进检修管外层装甲，硬生生撕出一道口子。

　　沈翊的轻型机体随即切线而入，从那道仅容一机通过的裂缝里闪了进去。

　　场外监控席已经没人说话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刚刚那一秒的异常。

　　炮蜂群像是被什么东西同时按慢了。

　　可系统回放上，沈翊没有使用任何电子干扰武器。

　　“是不是链路共振导致的延迟？”有老师皱眉。

　　“不像。”另一人盯着数据流，“更像……精神接管。”

　　这四个字说出口，周围瞬间安静。

　　精神力作用于机甲感应，不算罕见。

　　可作用于敌方目标锁定，就不是普通驾驶员能做到的事了。

　　哪怕只有一秒。

　　塔内结构比外部更复杂。

　　狭长检修管道里到处是断裂电缆和翻卷金属片，轻型机甲刚落地，三道自动防卫炮就从两侧升起。

　　沈翊几乎没停。

　　他先一步预判弹道，机体借着壁面一蹬，整个人连同机甲一起从狭窄缝隙中擦身翻出，掌中短刃精准切断第一座炮台的转轴，第二座则被他用整段断缆缠住炮口，强行带偏。

　　第三座没来得及开火。

　　因为贺临已经从外层直接撞穿了侧壁。

　　轰的一声，金属碎片暴雨一样砸落下来。

　　黑色重机半跪落地，刃锋上还拖着高热火线，像头终于闯进牢笼深处的凶兽。

　　“不是让你外面清场？”沈翊淡声道。

　　“外面清完了。”贺临抬眼看他，眼底凶意未消，“怕你一个人玩得不尽兴。”

　　沈翊没理这句。

　　中枢核心就在前方。

　　可真正麻烦的不是机械防卫，而是塔内另一台守关机甲。

　　银灰色中型机，速度型，模拟数据库标注为A级教官模板，最擅长近距离缠斗。

　　它显然已经锁定了沈翊。

　　几乎在照面的瞬间，对方就贴脸杀来，双□□一开一合，封死了轻型机体全部侧避空间。

　　贺临正要插手，沈翊却先开口：“别动。”

　　“你确定？”

　　“看着。”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整个人不退反进。

　　轻型机甲本就是最不适合和A级教官模板贴身硬拼的机种，可沈翊偏偏撞了上去。

　　第一枪擦过肩甲，第二枪几乎顶到驾驶舱外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被判伤的时候，沈翊忽然抬手，短刃没有去挡枪，而是直接刺进对方腕部联动缝隙。

　　咔的一声脆响。

　　敌机右臂动作失衡。

　　紧接着，沈翊整台机体借力翻上对方肩侧，左手强行按住中枢后颈的应急接口。

　　精神接驳。

　　支配系波动在这一刻毫不遮掩地压了出去。

　　不是全面夺取。

　　只是极短暂地命令了一句。

　　停。

　　银灰机甲全身一滞。

　　就是这一滞，贺临的长刃已经从后方斩落，精准把它从肩到腰一刀劈开。

　　红灯爆亮。

　　守关机甲淘汰。

　　整个塔内只剩系统警报一声声回荡。

　　贺临看着那台缓缓倒下的银灰机，呼吸明显重了一拍。

　　他距离最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刚才那一瞬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翊不是单纯抓到了破绽。

　　他是真的让那台机甲停下了。

　　哪怕只是一瞬。

　　“你……”贺临开口，嗓音有些低，“对谁都能这么做？”

　　沈翊已经转身走向主控台。

　　“暂时不能。”

　　贺临盯着他背影，喉结缓慢滚了一下。

　　这回答比直接说能或不能都更危险。

　　因为那意味着，只要再往前一步，沈翊真的可能做到。

　　主控台权限争夺开始，三十秒倒计时亮起。

　　外部残余炮蜂群开始疯狂回拢，整座主控塔震荡不止。

　　贺临站到入口，长刀横在门前，一个人把所有回防火力全部拦了下来。

　　他没回头，只在通讯里低声开口：“沈翊。”

　　“说。”

　　“你最好快点。”

　　“撑不住？”

　　“不是。”贺临笑了下，刀锋挑开一架扑来的炮蜂，“是我忽然有点喜欢这种被你按着打的感觉。”

　　沈翊手上操作没停，眼睫却轻轻压了一下。

　　“喜欢就继续听话。”

　　那边静了半拍。

　　紧接着，贺临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意透过链路直撞过来，带着明晃晃的侵略性和难得不掩饰的愉悦。

　　“行。”他说，“今天听你的。”

　　三十秒结束，中枢权限回收成功。

　　整座废墟星港的封锁门同时打开，剩余敌方单位全部失去供能，任务面板跳出金色通关字样。

　　【联合模拟完成，评价等级：S】

　　【双舱同步峰值：91】

　　【主视野压制效率：A+】

　　【中枢夺控时长：历史前3】

　　舱门开启前，贺临忽然出声：“沈翊。”

　　“嗯。”

　　“下次再失控的时候，你还压我吗？”

　　沈翊摘下接驳器，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条再自然不过的规则。

　　“你要是还归我管。”

　　贺临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行。”

　　“那我试试，一直归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