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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九 从远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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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远处就给了云祝震撼一击的城门,待人走近一看,才发现,其实不过一处古朴而布满历史痕迹的小小城门。
城门口,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人头攒动,仿佛望不见尾巴,都是一群急切想要进城的难民。
托了赵六皇城人的身份,云祝他们被安排在了队伍的最前列。
“名帖。”守城的禁军,铁面肃穆,朝云祝等人要身份证明。
“啊?”云祝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啊了一声,“哦,身份证!”
她掏出之前陈思典交到自己手中的字帖,递给了那冷脸的禁军,然后忐忑不安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啪!”
那禁军抬眼扫了云祝一眼,接着拿起手边的印章,铁面无情地盖上了印,沉声道:“过!”
“这就过啦?”不用盘问细节,读对答案,就不怕有人冒充,混入什么奸细敌人吗?
“普通人自当是用的,”赵六为她解惑,指着她手中的字帖,“但你这名帖上头,可盖着鹤云宗的徽记呢。”
云祝定睛一看,果然在名帖的最顶端,看见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心里诧异:“这就是鹤云宗的徽记?”
“你呢?”她盯着赵六,“我刚才分明没见他朝你要名帖,特别爽快地就让你过了。”而且感觉那禁军态度特别好的感觉。
“呵,我不一样,我是土生土长的皇城人。”
赵六昂首挺胸,神情特别骄傲自得,仿佛自己皇城人的身份,天生就比别人高级一等的样子。
他那自以为上等人的嘚瑟样儿,看得云祝拳头痒痒,特别想对着他那丑头怪脸,狠狠揍上一拳!
“诶,你的名帖!”
禁军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隐隐有些不悦,云祝转头,便见跟在自己后头的沈厄,被拦住了去路。
“糟糕!差点将沈厄忘了!”
五百年前叱咤风云的大魔头,神龙不见首尾的,上天入地,哪里还需要其他的证明?谁又敢拦他!
如今一朝苏醒,身上估摸也没有什么名帖字帖的身份证明。
果然一如云祝所料,那禁军伸手拦人的时候,她眼尖地发现,沈厄轻轻地蹙起了眉头。
她连忙往回跑,将沈厄挡在后头,讨好地对那禁军一笑:“嘿嘿,大人,他跟我一起的。”
“什么一起不一起,人人都得出示身份证明,否则不得随意入城,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那禁军大声喝道,眼神狠厉,仿佛下一瞬就要翻脸无情。
呸!什么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好像几分钟前对赵六的双标态度是自己的错觉一样!
分明就是欺软怕硬!
对着特权阶级是低头哈腰的走狗,面对普通百姓,就是重拳出击的铁面青天!
真是,不管现代古代,到哪都有这种两面人的做派存在。
云祝心里气得咬牙切齿,表面却怂得特别自然,能屈能伸地开始说好话:“尊敬的大人,您就好好心,咱们这几日长途奔波地逃亡,名帖估摸是在路上给丢了,您给通融通融,哈哈,小的感激不尽。”
多亏了前世跑龙套的经历,小人物哈腰讨好的台词,云祝是信口拈来,说得特别顺口自然。
她好话不要钱一样,一句接这一句往外出溜:“好人长命百岁、富贵安康,平安喜乐,事事顺心......”
那禁军却不好这一套,被云祝念叨得心烦了,眼睛一瞪,沉声呵斥:“没有名帖,就给我滚蛋,到另一边盲流的地儿排队领奴隶牌去。”
盲流?奴隶牌?
云祝顺着禁军指着的方向转头,就见城门确实有另一条排了长队的队伍,排队的人个个蔫头耷脑,精神委顿的模样。
之前她以为是大家累坏了,没想到......
奴隶牌,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
赵六挑眉,慢悠悠走向沈厄,一字一句道:“想要入城,可没你们想象中的简单。”
特别是他们这种偏远县城的人,想要进入更大更繁华、御妖等级更高的地区,可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
“没有身份证明的人,想要入城,必须自愿降级成为城内奴隶,签下一份卖身契约,由城内人牙子过来选人带进城,没被选中的,就只能在城门口干等着。”
云祝眉头一拧:“太过分了吧,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你也可以不签啊。”赵六耸肩摊手,“但这样,你就进不去城,也得不到保护了呀。”
虽然对这么千里迢迢逃难的人来说,有些残忍,但若是无条件接纳难民,对原本就生活在自己家园的人,又如何能称得上公平?
他们愿意舍弃一部分利益,接纳这些有名帖有身份证明的人入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宽宏大量了。
只是救不了全部的人。
毕竟如云祝之前所言,若是这些没有身份证明的人,被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或者其他妖物混迹其中,届时引狼入室,又该如何是好?
“名帖丢了或者被毁了,难道就只能沦落为奴隶这一条路可走了吗?”云祝皱眉问道。
赵六摇头:“你可以回原户籍地,重新申请办理。”
云祝:“特殊时期,就不能特殊对待吗?等灾难过去后,再补办不行?”
“可以呀。”赵六有些诧异云祝脑子转得还挺快,轻浮吊儿郎当的态度,也慢慢变得正经了起来,“但前提是,你得先签订奴隶契约啊。”
“诶,且听我讲完。”他抬手制止了云祝的恼怒。
“奴隶牌又不是只有一种,契约亦有分短期长期各式,并不是你领了奴隶牌,就一辈子是奴隶。”
“只要按照契约内容,按时完成了文书里的约定,时间一到,便自动解除奴隶身份,到时若是祸乱平复,你可自行选择想走想留。”
想走随时走,想留,就又得付出一定代价,就看个人选择。
云祝:“但是,这段为人奴隶的记录,会记录在案,成为这人一辈子的烙印吧?”
没想到云祝这会儿这么犀利敏锐,赵六点头,如实道:“确实。”
云祝眉头皱得又深又高,还在消化理解赵六所说的话,余光瞥见身边的人一动,眉头忽而袭来一股清凉。
沈厄轻轻抚平她的眉头,唇角扬起一抹清浅的微笑:“愁什么?有什么可愁的。”
人的命运轨迹是把握在自己的手中的,不管是遗臭千年,还是名流千古,一个身份而已,奴隶不奴隶的,沈厄并不十分在意。
时间会说话,时间在流动,它会向世人证明:没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而沈厄,向来信奉力量至上。
在绝对实力面前,人们会自动闭嘴。
他说完,对云祝微微一笑,抬脚就往令奴隶牌的队伍走去。
云祝大惊,连忙追在他的后头:“诶,沈厄,你要作甚?”
赵六见状,眼睛发亮,心下狂喜,灵光一闪,悄声对着边上的人耳语几句,接着飞快塞了张钞票在人手里,便也小跑着追了上去。
“沈公子可是初具神格的除妖师哟,我可得把人看牢了,可不能别人中途截胡。”
不敢相信,若是让这样厉害的大人物作了自己的奴隶,自己该多威风有面儿啊!!
“哇哈哈哈!!!”
赵六已经开始畅想,自己回京后大杀四方无人敢阻,彻底将张三李四和那王五几个家伙,踩在脚底永世不可翻身的美好生活了。
“沈厄,你别冲动!”
云祝抓住沈厄的胳膊,将人拦住,“你急什么急啊,商量后再行动好吗?”
沈厄:“商量什么?我没有名帖。”
云祝一噎,“没有、没有就想办法啊。”
“什么办法?”他问。
云祝恼羞成怒:“我这不是在想吗?你急什么急!”
沈厄停下脚步,双手环胸,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云祝,忽而道:“既然你这么不愿意我成为奴隶,要不,你进城后凑钱买下我,我就在城外等着你?”
不得不说,沈厄的提议,云祝可耻地动心了,但是——
云祝舔了舔干燥的嘴角,抿紧嘴巴,默默低下了头:“囊中羞涩啊囊中羞涩啊!”
啊!世界上有钱有势的人这么多,为什么就不能多我一个啊啊啊!!
她神情扭曲,一会儿龇牙一会儿撇嘴,一会儿咬牙一会儿皱眉,一秒一个表情,实在精彩至极。
沈厄看得津津有味,正想多逗弄几句,云祝这时猛然抬头,从鼻腔重重哼了一声,抓着沈厄的手便走。
“算了,我也不进城了!”将名帖塞进怀里,她愤愤不平地道:“有什么了不起,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咱们走!”
“嗯?”沈厄凤眸微张,眸中诧异一闪而过,他确认似地问道:“你,不进城了?”
云祝扯着人往队伍排队的反向,埋头直进:“不进了!”
这会儿不进,等天色暗下来,趁着夜黑风高,咱们再偷偷地进。
现在青天白日、阳光高照的,实在不好翻墙爬狗洞,容易让人抓了现行,到时计划打草惊蛇,反而不好。
若是倒霉被抓住了,有月色遮掩,也不至于太狼狈丢脸。
云祝:“嗯,就这么定了!”
沈厄挑眉,意外云祝此刻意志这么坚定,轻笑一声,没再多说,任她拖着走。
“诶诶诶,你俩那儿去呀?”
赵六本来还打着看好戏的心态,等着云祝和沈厄谈崩后,自己再从中插上一脚,假惺惺演上一场天人交战的大好戏,最后豪气冲天,掏钱将沈厄的奴隶牌买下。
如此以来,沈厄和云祝还不被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从此为自己死心塌地地卖命?
然而意外却发生,云祝不进城了,连带着还想将沈厄拐跑。
到手的鸭子,岂能眼睁睁看着它飞了?!
赵六百米冲刺,张开双臂,一下子拦住了云祝的去路。
“二位,这是作甚?怎么好端端的,就走了呢?”
他指着云祝,“你的名帖上已经盖上了入城的印章,怎么、怎么......”
周围全是人,云祝不好将心中的计划说出来,只好摆手:“不说了,沈厄不能被打上奴隶的烙印。”
人家是神魔一体的天子骄子,怎么也不该沦落为被人呼来喝去的奴隶。
“不行!”云祝疯狂摇头,神情特别凝重地道:“我不许!”
沈厄眼睫微颤,深邃的凤眸有暗芒一闪而过,感受着蓦然加速的心跳,他看着云祝的侧脸,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
笑声清扬悦耳,如沐春风,淡淡的薄荷清香,好似随风弥散荡漾,清新自然,沁人心脾,令人神清气爽,一扫疲惫。
“咦,二爷,您的腿,好像消肿了?”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
“啊,是啊,昨天肿得老高,跟馒头一般,现在只剩淡淡的淤青而已,您赶快站起来走两步,兴许好了?”
被称作二爷的老人,闻言站起身,抬腿踢步,“好像是不痛了,一点感觉没有。”
“啊呀,竟然这么神奇!这是怎么回事?”
“哎呀,还别说,就方才一阵风吹过,那一瞬间我都感觉自个儿浑身舒爽,好似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了。”
“对呀对呀,我也有这个感觉......”
“我也是,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什么怎么回事,肯定是这城门口的御妖结界,开始发力庇佑咱们了!哎哟,真不愧是大城,这力量、这威力,就是厉害呀!”
“是呀、是呀...”
云祝眨眨眼,忽而猛然抬头,就见赵六眼冒精光,跟觊觎肉骨头的饿狼一样,贪婪地盯着沈厄瞧啊瞧,还时不时嘿嘿一笑,就差流口水了!
“咦!”她打了个恶寒,忽而站前一步,将沈厄拉到身后,挡住了赵六色眯眯的邪恶目光,“你瞅啥!”
赵六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大,嚯地一下,从怀里抽出了大把抽票,豪气冲天地道:“沈公子没有字帖,不用领奴隶牌,在下亦能将其带进城!”
“无须任何条件,不用付出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