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三 “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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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满地的粉色光珠！！”
角落里突然窜出一根竹竿，兴奋地拍手大叫：“发大财咯！！！”
耍帅被蓦然打断，云祝一愣，瞬间恢复正常。
猛然听见一个男声，她愣怔一瞬，与无脸伥鬼对视一眼，转头就见一个长得丑头怪脸，瘦得麻杆一样的中年男人，搓着手，眼冒精光地看着自己。
“嘿嘿，”麻杆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大黄牙，“大师午安，在下赵六。”
赵六笑得着实谄媚，穿着与其气质非常之不符的锦衣华服，头戴玉冠，若是忽略他长相猥琐的话，妥妥一富贵老爷打扮。
大师？
云祝一愣，眼睫飞速一眨，嘴角微微一翘：“听见没长贵，这人喊我大！师！”
难不成此刻自己有光环加持，整个人充满了睿智的人性之光？
看来自称赵六的麻杆，还是有点眼光的，不错不错！
就凭他这慧眼识英雄的本领，人肯定坏不到哪里去！
不知道之后即将被坑的云祝，此刻只是被恭维了一句“大师”，就开始飘得找不到北。
无脸伥鬼嘴角一抽：一声大师就把你收买了？
身而为人，能不能有点要求？
“太油腻了。”无脸伥鬼皱脸，摇了摇头，“小云祝，小心有诈。”
“刚才咱们喊破了喉咙连个鬼影都没看见，现在突然冒出个人来？未免太过凑巧？”
才将鸟兽消灭，大气还没喘匀呢，就窜出来一个男人。
还一脸讨好地自我介绍，无脸伥鬼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严重怀疑这个赵六，是某种妖怪变幻的。
云祝一听，飘忽的神智幡然醒悟。
“对哦，荒郊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人从哪里来的？难不成是石头里蹦出来的？背后真相，肯定不简单！”
正如无脸伥鬼所言，她之前嗓门吼得都劈了叉，都不见半个人影，再看空旷的山岭原野，除了连绵不绝的岩石山峰，草木稀疏得连飞禽走兽都不见一只，显然是自己误入了荒地深处。
否则，沈厄怎么没来营救自己呢？一定是自己跑太远了！
自从多次频危都被沈厄英勇救下，又经过昨日他耐心回忆功法秘籍传授自己，云祝现在对沈厄的滤镜，已经不是一般的厚。
在她的认知里，沈厄是与她一条线、能共患难的自己人。
所以云祝从来没有怀疑过，听见自己之前的呼救，沈厄会事不关己冷眼旁观。
很大可能，是沈厄遇到了什么困难，无法抽身前来营救自己。
至于他是否遇到危险，云祝一点也不担心，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魔王只是失忆了，而非失智。
被云祝念叨的人，此刻正躺在冰冷的地上无法动弹，清醒地感受着身体灵力在飞速流失，瞳孔逐渐涣散。
沈厄：“...意外来的猝不及防，就，还挺无助......”
无脸伥鬼轻飘飘地从骷髅里飞出来，晃了晃削得只剩半颗的小脑袋，显然也很赞同云祝的分析。
它说：“这个男人问题很大，其他不说，分明能够看见我，情绪却如此之镇定稳定，一点不惊讶。”
轻哼一声，无脸伥鬼重重地道：“有问题，大大的有问题！！”
云祝除妖时气场全开，汇聚的能量，还在不断外冒，像热气搅得空气如水波一样，轻微晃动。
此时她眼里的肃杀之色亦未完全褪却，看起来威慑力十足，压迫感满满。
与无脸伥鬼意见达成一致，俱都转头看着赵六，一脸杀气腾腾的凶狠模样。
似乎是读出了云祝眼里的狐疑和戒备，赵六被她的气场压得不自觉连退几步。
他高举双手，掌心朝外，表示自己没有攻击性。
一张麻子脸，嘿嘿笑得愈发“和善”，赵六：“大师稍安，请听在下好好解释。”
无脸伥鬼狐假虎威，大喝：“解释？哼，莫不是想要狡辩！呔！你休想糊弄吾等！”
云祝被它陡然尖锐的声音吓了一跳，身子一颤，狠狠地瞪了伥鬼一眼，转头看着一脸讨好地赵六，昂起头颅，哼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就给你个机会，诶，尽量给长话短说。”
“诶，好的好的，多谢大师仁慈。”赵六连连鞠躬，忙不迭应声，“我说我说，一定坦白。”
“在下不过偶然路过此地，便见大师正大展神威、英勇除妖，一时被您身上那无与伦比的滔天气势所震慑，又深切折服敬仰您那除妖技术。”
云祝被赵六不要钱一样的恭维好话，夸得通体舒畅，嘴角不住往上翘，高昂的头颅越仰越高，鼻孔都快要朝天了。
赵六见状，心里一喜，竖起拇指，夸张地道：“您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将木木山妖力最强最厉害的嚣兽震得不敢动弹，除妖时更是不费吹灰之力，仅仅一个动作，顷刻就叫那妖兽灰飞烟灭。”
才怪！
嚣兽其实是妖怪里头最中看不中用的妖兽了，空长一副唬人的外表，其实攻击性还不如一只树精，弱到他赵六这样的普通人，都觉得自己也能打杀它的程度。
当然这只是赵六自以为的，妖力再弱的妖怪，都是有一定的实力的，不是专业的除妖师，还真不一定能拿下嚣兽。
云祝这种在极限状况下才突然觉醒意念灵力，就能凭借一己之力斩杀此怪，放眼整个法师界，属实难得一遇的天赋型选手了。
“啊！”赵六浮夸又高声地感叹到，“大师法力之高超，之无与伦比，之出神入化，令赵六着实钦佩崇拜，恨不能五体投地，敬您为神！”
听着赵六不要命一样的吹捧之言，云祝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扶着快要仰折的脖颈，鼻孔朝天，嘴巴咧到了后脑勺。
然而理智尚存，云祝感觉自己有些轻飘飘，好似被送上了云端，晃了晃手中的骨杖，她道：“长贵，这位赵先生所言，你有何见解？”
无脸伥鬼嫌弃撇嘴：“这就称呼上先生了？”
听见这声明显带着不屑和嫌弃的阴阳怪调，赵六眼皮一跳，立马上前一步，赶紧补充道：“大师神通广大，连带着身边的灵怪大人，都是如此的厉害。”
“当时您集中注意力专心致志大战妖兽的时候，可能没有注意到，但在下眼神好，可是睁大了眼睛，全程目睹了个清清楚楚啊！”
灵怪大人？
这个丑陋的人类，居然尊称自己为大人？
呵呵，长得贼眉鼠目，说话倒是挺实在，怪中听。
自认铁面无情的无脸伥鬼，刚想戳穿赵六的糖衣炮弹，冷不丁听见他说及自己，被削尖的脑袋忽而一颤，到了嘴边的质疑就此咽下。
毛孔大张，它就想听听，这狡猾的赵六，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赵六：“当时啊，电闪雷鸣，风声鹤唳，大师正面伏击嚣兽时，刀光剑影、硝烟弥漫之下，奸诈的妖兽翅膀飞扇，突然脱落脊背，陡然变成一把利刃，就要偷袭，恰在此刻！”
他大腿一拍，故意停顿，偷偷觑了眼云祝的表情。
“恰在此刻！”无脸伥鬼急忙问道，“怎么的呢？”
好似赵六描述的当事者之一不是自己一样，它急切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云祝和无脸伥鬼陷入赵六眉飞色舞、抑扬顿挫的说书腔调，心神被完全吸引。
即便知道他在各种添油加醋，她们也听得津津有味。
“接下来呢？”云祝双眼发亮，与伥鬼头靠头，身体完全倾向了赵六的方向。
她小手一抬，催促他继续将故事编完。
见一人一鬼杀气已然收敛，好似放下了对自己的敌意，赵六心下松了一口气，接着脊背莫名发凉，总感觉这两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不敢掉以轻心，抹了下鬓边并不存在的冷汗，舔了舔唇，继续打起精神。
赵六手舞足蹈，动作大开大合。
一套组合技之后，他伸出了小拇指，掐着指甲盖，道：“那利刃距离您脑后就这么点距离，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电光火石之间、万分火急之下，有个黑不溜秋的半圆大脑袋，骤然挺身而出。”
无脸伥鬼脑袋脑袋瞬间膨胀，配合地凹成了个半圆，它高昂地点头：“正是在下长贵。”
“对，就是这颗黑乎乎、毛茸茸的半颗脑袋，在那样危机的时刻，及时挡住了嚣兽的奇袭，那可能是致命的一击啊！这位灵怪大人，就这么硬生生地抗下了！”
“一招看似朴实却威力十足的化无影，刹那就将利刃化为乌有！”
无脸伥鬼：化无影？
自己当下只是出于本能反应，临时想起了自己身体能够溶解其他物体的大招。
然而，我怎么不记得自己给它取过名字？
但还别说，这名字还挺贴切的。
花花万物，落入我手，皆为无影。
好好好，就把这大招命名作“化无影”了。
“唉！”赵六的表演还在继续，摇头叹了口气，“灵怪大人实在护主，为此脑袋又被锐减了一半，最后成了这么一个不规则的扇形，牺牲实在太大！”
“咳咳。”
脑袋能随时变幻各种形状的无脸伥鬼，被赵六夸得有些心虚，趁着没人发现，赶紧不着痕迹地变成了扇形。
云祝狐疑问道：“是吗？”她怎么没感觉呢？
感受到云祝投射过来的视线，无脸伥鬼瑟缩一瞬，默默地缩小，悄悄地飘进了虎头骷髅里，“其实、其实也没那么牺牲啦......”
“总而言之，”赵六见此，觉得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于是道：“您二位，是我赵六这几年遇见的除妖大师里，最为默契和神勇的大人物了！”
“哼，算你有点眼光！”
云祝压了压上翘的嘴角，双手叉腰，算是接受了赵六的解释。
其实她早就不怀疑赵六了。
对于自己有几斤几两，云祝心知肚明。
若中年男人真是妖怪变的，一开始可能处于试探，但却绝不可能会这么忌惮自己。
在自己发出质疑或者经过观察之后，妖怪可能就已经原形毕露攻击自己了，哪可能这么卑微低姿态讨好人类，莫说还费时费口舌地天花乱坠一场。
赵六见自己成功洗脱了嫌疑，又开始搓手了。
“嘿嘿，大师，那个...”他欲言又止，眼眸划过一抹精光，对着地上的粉色光珠轻轻一指，“这个、您看...”
自己绕了这么一大圈，目的便是为了这些个粉色珠光。
但他也不敢太不要脸，心想云祝肯给他个三两粒，便也知足了，毕竟白给的东西，不能太贪。
云祝眉头一拧，嫌弃地撇嘴：这么大年纪了，也爱玩珠子？
赵六一愣：不是吧，难不成连一粒也不给，这么抠门的么？
以为云祝不肯，他便开始头脑风暴，快速在脑海里组织语言呢，就听“啧”的一声，听起来十分鄙夷。
云祝不屑：“珠子你爱玩，就捡去吧。”
她可是成熟稳重的大姑娘了，余生的兴趣，除了搞钱便是暴富，可不爱玩这些小孩才玩的弹珠游戏！
赵六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云祝：“真的吗？”
他高兴得嗓子都劈了叉，麻杆一样的身子兴奋地一抖擞，接着便扑到了地上，手忙脚乱地埋头捡起了珠子。
赵六一身华贵锦衣被地上岩石尘土弄脏，却一点也不在意，双眼发光地捡着那些早已没了光泽的珠子，好像捡钱一样。
钱？
看着那一颗一颗的粉色珠子，云祝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之前在万妖谷里每次打完怪后，陈思典也是这样迫不及待地抢着捡珠子。
一个激灵，她双眼微眯，顿觉不简单。
“等会儿......”云祝突然开口。
赵六搂珠子的手一哆嗦，护食一样往怀里搂拢。
云祝见状，更觉不对劲了：“这些珠子，分明是贵重的东西！”
她正欲开口追究，赵六高亢的声音突然响起。
“对了大师，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转头，眼眸躲闪，视线紧盯着怀里的粉色珠子，“早先路过前方岔路口时，见地上躺着一名男子，昏迷不醒。”
云祝蹙眉：“嗯？”
赵六抬头，看着云祝：“那男子长得貌若潘安，彷如谪仙。”
游走江湖的女孩子嘛，荒郊野岭听见有美男出没，肯定心动。
果然，就见云祝瞳孔微颤，问：“貌若潘安！彷如谪仙！”
赵六成功转移云祝的注意力，继续道：“我在他的身上，闻到了您身上一样的酸甜果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
云祝：！！
薄荷清香！
“是沈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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