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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烽烟 仿佛一夜之 ...
哐——
宣铜赑屃镇纸猛然砸地,只消再偏一毫,便会正中堂下锦衣卫的面颊。
锦衣卫浑身一颤,立即叩道:“上公息怒!”
岑云怒极反笑:“鄢家那个会武的就算了,放出去个乡野村妇,如今竟能收不回来,北镇抚司真是越发本事了!”
“上公明鉴,弟兄们一见那鄢氏女有脱逃之意便立刻追了上去,实在是灯市上太过拥挤,这才……”
“行了。”岑云很快恢复了冷静,“既然她卸了职,暂时便也翻不起风浪。左右刘应节是跑不了了,你回去,顺着账册再拔几个刺儿头出来。”
唯一难办的,是他要如何向白先生交代。
岑云想到这里,又烦躁起来,抓起一把纸张便甩下去:“还不滚!”
锦衣卫连忙滚了。岑云兀自思忖了一会儿,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重新润笔,才写了个“父”字,便感受到一阵冷意自身后而来。
侧过脸,竟发现“白先生”正好奇地望着纸面,见他停笔还笑眯眯道:“呀,鄙人来得不是时候。”
岑云霎时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自己也是阉人,却最见不得此人不阴不阳的架势,收拾好情绪才道:“先生都听见了?”
“不难预料。”
岑云疑道:“那先生还……”
“只是不想叫她太顺心罢了。”白狐笑得慈爱,“这样也好,总是关着,哪还有精气神在。”
岑云实在是看不透这个妖人。他状似无意地搁下笔:“刘应节差不多可以判了。虽因战事多有拖延,大计也基本算是成了,都是先生的功劳。”
“哪里。各取所需罢了。”
话虽如此,岑云却始终没弄明白对方的“所需”究竟是什么。一个无所求的人,是不能当作同盟的。
白狐似乎洞悉一切,轻飘飘地道:“在下并非庙堂中人。无论所求何为,都于内相无碍。”
……
“我还是没搞明白。”礼部架阁库内,竹娄子手上翻动账册,嘴巴也不闲着,“宦官敛权自是好懂,只是与他九尾何干?”
婴宁坐在书架边上,身侧已摞了一大叠文书。大概是看得入定,她并未理会对方的发问。
竹娄子倒自己和自己唠了起来:“况且他们一直在朝廷内部打转,若不是突发倭患——”
“什么倭患?”婴宁这才抬起头,“什么时候的事儿?”
“……她没和你说啊。也是,这事换了谁都不好开口。”
“所以她是为了倭患才想离开,”婴宁搁下账册,十分不可思议,“朝廷准她带兵出征了?”
竹娄子一叹:“自是不准的。没想到这丫头气性比你还大,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两人不敢点灯,室内只有竹娄子捏的一道幽光在缓缓游动。婴宁想了半天,才终于翻开账册:“我能懂她。恨极了谁的时候,是什么也顾不上的。”
一如当年她恨秦衍,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杀人。
然而时移事易,她已许久没能那样纯粹地恨过谁了。
婴宁再开口时,声音便有些发闷:“人干坏事的借口多得很,若全往心里去便成了圣人——也就是所谓冤大头。”
“你进了趟诏狱,领悟倒不少。”竹娄子奇道,“还真有点像人呢。”
婴宁摆摆手,含混道:“领悟个屁。懒得再动脑子罢了。”
竹娄子却冲她展开一本文书:“那敢情好,能劳您费心看看这个吗。”
婴宁凑上去瞧了半晌,忽然两眼一亮:“找到了!”
竹娄子手中的是一本贡品记簿,其中记清了自天津至通州那趟宝船上所运的贡品细目、估值、回赐等。
婴宁越看,双眉便拧得越紧:“上面记的我都见过,的确是自广西登船的那批贡品没错。只不过……”
只不过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过暹罗象的存在。
两人对视一眼,婴宁立刻手脚并用爬到竹娄子身边,铺开她面前的那摞账册,一一看过来,又细细嗅过,这才下了结论:“这本、这本……还有这些,味道陈旧些,而且有几笔账不太对劲啊。若有心去查,恐怕能牵出不少黑心钱吧。”
竹娄子将她挑出来的几本搁到一旁,又翻开另一旁的:“喏——白鹿,我在裘大人家里见到的。”
“这账面也干净多了。”婴宁点评道,“所以这里的账本几乎都被改过,不仅把异兽加进去,还能顺道抹平不少糊涂账。那这几本又是怎么回事?”
按理来说,未改的原本早该销毁了,又怎么会留到现在呢?
自然是钱章在其中做了手脚。
毕竟新旧账册从外观来说区分并不明显,若要在销毁时偷梁换柱,风险虽大,却不是毫无可能。
“等一下……”婴宁顺着日期找下来,忽然蹙眉道,“白狐从钱章那儿拿走一本账册,可这里少了两本啊。”
竹娄子双眼一亮:“有没有可能,他一开始就夹带了两份证据,白狐只找到其中一份?”
也就是说,她们还有机会找到钱章藏起来的另一本账册!
婴宁似乎想到了什么,眨眨眼道:“要那么麻烦?”
“礼部机要文书,你敢擅动?”竹娄子无语道,“有命揣你也没命用啊,放回去。”
婴宁面不改色,将账册从兜里掏出来,塞回原处。
她撇开脸迅速转移话题:“……可宝船的账册入库时,钱章已经死了。后来这几本又是谁换的?”
看来主客司之内,钱章的遗志仍在无声延续。
……
漏夜已深,肖指挥却毫无倦意。
他遣去仆从,独自在正堂上坐了许久,也不知想些什么,神色是少有的哀戚。
烛火忽然仰倒,又迅速回正,摇摇晃晃,仿佛责怪来人的鲁莽。鄢将军裹着一身寒气,方冲进屋内便他行了全套的大礼,双膝重重砸地。
“伯父。”她郑重地叩首道,“此去镇海卫,晚辈誓死跟随,别无他愿。”
肖指挥望着她,眼底渐渐染上浓重的失望。
鄢将军却已近乎偏执,大有对方不答应就血溅当场的架势:“晚辈与青刺军一百八十三人,听凭将军调遣!”
“……你不该来。”肖老过了很久才开口,“前日长跪宫门,如今又赌气卸任,哪里有个家主的样子。”
鄢将军猛地抬头望向肖老,后者却神情淡漠,接着道:“你若还有半分骨气,就给我站起来。”
“伯父……”
“站起来!”见晚辈有些慌乱地站起身,肖老这才放缓了语气,“这些年纵容你沉溺于仇恨,肆意妄为,是我愧对你父亲。我本以为你自小长在营中,又在兵马司过了几年,总该知道何为军令如山。”
“如今想来,是我看错了人。”
一句轻飘飘的言语却带着决裂之意,仿佛五雷轰顶。鄢将军身体有些摇晃,仍执着道:“我必须回去。”
“你回去,叫鄢氏世代背上违逆的罪名?”
“义勇乡兵而已。将军是不愿用,还是不敢用?”鄢将军言辞也激烈了起来,“朝廷从未予我实职,在那些人眼里鄢氏早已死绝了!我便是为报私仇又能如何,除了私仇,我们还剩下什么?”
肖老一时陷入沉默。她是个聪明孩子,鲜少展露如此过激的态度。实际上若能抛开一身戎装,他也不愿意如此冷血无情。
“肖伯伯,那日您曾问晚辈,我们究竟为了什么卖命。”
鄢将军整理好情绪,深深地呼吸,最终道:“为国朝安定,为鄢氏荣光。从前我以为鄢氏的荣光便是为君尽忠,可父亲他死得屈辱,我再骗不了自己。鄢氏世代以战死为荣,是为天下百姓卖命,而不是为了一纸诏书。”
“大胆!”
“若肖将军不收,青刺军也会自行开拔。”鄢将军最终向他躬了躬身,面无表情道,“届时相见,便各凭本事吧。”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肖老忍不住叫道:“站住!”
鄢将军脚步一定,却并未回头。
“……你父亲所思所恨,我又何尝不明白。”肖老终于松了双肩,一下子便显得瘦小不少,“你自小思虑周全,可我区区一个兵马司指挥使怎会领命出征,你就从没想过吗?”
鄢将军心下一动——的确,肖老早年也狂妄过,是遭到排挤才沦落到兵马司来的。按理说,如此要紧的抗倭行动,是怎么也论不上他的。
“虽然消息还没传出去,我还是同你说清楚吧。”肖老深深叹道,“如今留守京中,才是你头等的使命。”
原来短短几日之间,辽东马市动荡突起,女真诸部频频挑衅,恐不日便有大动作。
而饶州、荆襄等地的乱民也忽然卷土重来,大肆扩张、占山为王。
仿佛一夜之间便已烽烟四起,百姓却一无所知,反倒叫这场狂欢变了滋味。
肖老道:“你要明白,此时正是用人的时候。说句不该说的,只要哪边战局出了岔子,圣上早晚都会想到你。”
鄢将军明白他的意思,却依旧不认同:“他不会。”
“你不能这样揣测……”
“家父是如何含恨而终,伯父与我都清楚。”鄢将军平静道,“父亲犹此,何况是我。”
肖老或许知道她受了排挤轻视,然而没有亲身站过这个位置,便只是纸上谈兵而已。
实际上她自小就不是个守规矩的孩子,是为了能上阵杀敌,才向重重军法低了头。因为无规矩不成方圆,也因为她全然信任父亲的支配,从未生疑。
“伯父,事态也许比您想的还要复杂一些。我的时间不多了,只怕错过,做鬼也不能甘心。”
二人相对无言。鄢将军眼看着老者的神色逐渐松动,又很快恢复了坚定。
肖老最终还是对她摇了摇头:“天下不只有镇海一卫,两京十三省的百姓都是百姓。这一点,你该好好地想明白。”
我到底为什么接这份工作…………真的随时要殉职了…………………………
下周不申榜了,会尽量每天写一点,等月底工作结束再随榜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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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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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结啦,撒花~之后会更新番外+修文,希望大家多多收藏多多评论,非常感谢! 下一本预计开专栏里那本现言,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点点预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