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第一天骄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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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湘心脏一紧，揉揉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她连忙追问：“你这测灵石别是假货吧？”
“怎么可能。”弟子皱眉，“我这块测灵石乃师祖所传，童叟无欺。你若不信，宁海城城主府不也有测灵石么，再去测一次就知道了。”
林湘：“有道理，我去验证一下。”
“等等，我陪你去。”
城主府位于城中央，并非一般宅院，而是城主日常办公的地方。林湘小时候跟随林旭来过不少次，很多人都认识她。
林湘和那名清虚门弟子轻车熟路地穿过仪门和前厅，在演武场正前方的高台上，看到了那块测灵石。
这块石头是早年林旭从衡山带回来的，历经风吹日晒仍光滑透亮，表面镌刻着繁复符文，为的就是方便宁海城百姓随时测灵根。
以往林湘的手放上去过无数次，这块石头就跟故意和她作对似的，每一次都无事发生。
林湘无能狂怒，气得对它拳打脚踢，石头见到她都害怕极了。
这次，会不一样吗？
林湘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绪，将手掌放在石头上。
顷刻间，石头微微震颤，表面荡开一圈波纹，紧接着是第二圈，第三圈……一道莹润的灵光扶摇而上，缠绕住林湘掌心。
“看吧，我就说你有灵根的，灵光凝而不散，久久不灭，是难得的好苗子。”
“来我们清虚门吧，名师护航快乐修仙，正规资质最快一年筑基，纵横人生辉煌路，首选西境清虚门……”
林湘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
她真的有灵根了。
从前，林湘无数次痛恨自己，为何旁人都有灵根就她没有，为何林家出事的时候她帮不上一点忙，为何自己偏偏是个废物。
一个人没有什么，就会越在意什么。久而久之，她看那些修士越来越不顺眼，脾气越来越坏，骄蛮大小姐的恶名也就传出去了。
林湘心潮起伏，却还是想不通她为何突然有灵根了。
灵根这种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一般第一次测就知道了。以往林湘反复测灵根，不过是不甘心而已。
奇怪，难道灵根还会突然长出来吗？
林湘又想起了那颗被自己偶然吞下的金色光球，时至今日，她仍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不过吞下它之后，林湘没有妖化，被蜘蛛精贯穿的腹部恢复如初，还长出了灵根，这就代表那东西没有坏处吧。
总之，一切都越来越好了。
林湘感到未来充满了希望，脚步轻快地从城主府出来，那弟子就跟在她身后不断游说，“姑娘，我嗓子都快说冒烟了，到底加不加入清虚门，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她这才想起对方，忙笑道：“清虚门很好，但我家中事务缠身暂时离不开，抱歉，麻烦你陪我跑一趟了。”
好不容易遇见个资质不错的，弟子仍是不肯放弃，“等你家中事了了，再加入我们也不迟，这样，留个传讯玉简吧，我叫谢飞明，你叫什么？”
“林湘。”
相逢即是缘，林湘和谢飞明互相交换了传讯玉简，她不好意思吊人家胃口，坦诚道：“实话告诉你，若家里的事解决了，我想先去衡山试试。”
谢飞明叫起来：“你也有个衡山梦？”
林湘大大方方点头，“是的呢。”
“人之常情罢了。”谢飞明一脸神往，“衡山毕竟是第一仙门，又出了平寂剑君这样的人物，谁不想拜入衡山，做平寂剑君的师弟师妹呢。哎，若我当年通过衡山试炼，早就把平寂家族做大做强了。”
林湘听得一头雾水，“平寂剑君是谁？”
“这你都不知道？”
“愿闻其详。”
谢飞明仿佛找到听众一般，将林湘拉到路旁，大讲特讲：“平寂剑君是衡山虹行剑尊的大弟子，被称为天下第一剑。他的剑尚未出鞘，已先有龙吟，剑出则横扫万军如裂帛，一剑断云海，五境之内，无人能敌。”
“听说过天骄榜吗？”谢飞明讲得眉飞色舞，“就是四年一届的宗门大比，采用积分制，前五十名才能上榜。平寂剑君只参加过两届，积分却遥遥领先，有人参加几十次，就为了把他从第一天骄的位置上挤下来，可惜技不如人，如今的天骄榜榜首，仍是平寂剑君。”
林湘听明白了，这位平寂剑君，是天下剑修的偶像。
以往她没有灵根，自然不会关注这些，林湘又问：“那平寂家族又是什么东西？”
谢飞明哈哈两声，“是一个我创建的组织，喜欢平寂剑君的人都可以加入，平时大家互相交流练剑心得，顺便……在每年清明时祭奠平寂剑君。”
林湘惊讶：“平寂剑君不是天下第一剑吗？他死了？”
“三百多年前魔尊作乱，雁行谷之战后，平寂剑君就失踪了。有人说他被魔尊俘虏，如今在魔域苟且偷生，有人说他全身而退隐居山林，但我个人认为，他应该是死了。因为我偷偷打听过，衡山学宫里他的命灯早就灭了。”
第一天骄竟是这样的结局，林湘不免唏嘘。
谢飞明似乎早已接受了偶像的死亡，他兴致勃勃问：“若你有幸拜入衡山，以后我能来找你玩吗？顺便游览平寂剑君故居，领略最强剑修的风采。”
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但林湘挺喜欢谢飞明的，一口答应：“当然可以啊。”
“哈哈，一言为定。”
告别谢飞明后，林湘就打算回家了。她走着走着，忽然感觉身后黑影重重，似乎有人在跟踪自己。
林湘眼皮猛跳，一股不详的预感笼上心头。
她的第一反应是不能远离人群，于是立马转身，想混入街市中。然而，不知对方在她身上下了什么咒术，林湘发现，自己的身体忽然不听使唤了。
她的嘴巴发不出声音，像个提线木偶一般，双腿不受控制地往暗巷中走。
林湘脑子转得飞快，尚未想出对策，先嗅到一阵异香。
不好。
她下意识憋住呼吸，紧接着后颈就被人砍了一记，林湘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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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去多久，林湘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屋中有一鼎炼丹炉，层层博古架上摆满了分装丹药的木匣。
那股控制她的咒术已经解开了，身体重获自由，林湘活动活动手脚，立马去摸乾坤袋，然而腰间空荡荡，她的乾坤袋被人拿走了。
林湘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没有乾坤袋，也就意味着她没有了保命装备，连传讯求援的路子都被堵死了。
可恶，到底是谁想害她？
宁海城上方有护城阵法，那些从幽牢里逃出的妖物应该进不来，林家与人为善，平时很少树敌，林湘思来想去，忽然想到一个人——沈喻。
会是他吗？
林湘不太确定，除了两年前退婚那件事，林家并没有和沈喻结过仇。她把各种可能性想了一遍，越想越坐不住，决定趁此时没人尽快离开。
林湘从地上爬起来，砸碎杯盏将一块碎瓷片藏进袖子里，她蹑手蹑脚走出房间，只见外面古树参天，殿宇重重，不远处升起缥缈的青烟，这里是一座道观。
不管了，先跑再说。
道观一般都有多重院落，地势层层拔高，主殿供奉尊神，两侧坎离对称设置配殿，执事房等场所。
林湘大概预估好位置，一路往西走。穿过花园时，她稍不留神，忽然感觉指尖被花枝刺了几下，抬手一看，手指竟然出血了。
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花，花瓣重重叠叠艳丽得有些妖异，枝干上布满了尖刺。
林湘把血噌在衣服上，一瞬间有些头晕目眩，她强行稳住心神，忽听一阵声音道：“你被焚情花刺伤了。”
林湘抬头，只见迎面走来一个面容冷肃的少女。
她肌肤不见血色，眼睛浑浊泛白，肢体动作有些僵硬。
林湘心生防备，但脑子里太多疑问了，不得不开口询问：“这焚情花有毒吗？”
少女摇摇头：“没毒，焚情花通常用来制作房中助兴的丹药。被刺伤后会催情，一年之内不定时发作，药性逐渐增强再减弱，之后就没事了。”
“……”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林湘可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她还没脱险呢，又莫名其妙被催情了，林湘忙请教：“有解药吗？”
“没有解药，又死不了人，等药性发作的时候，你找个男人解决就行了。”
林湘没招了，苦笑着跳过这个话题，“这是什么地方，你又是谁？”
“我叫崔禾，是沈医尊的药人。”少女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说：“这座道观有禁制，没有沈医尊的令牌出不去，不然我也不会被困住了。”
真是沈喻把她绑来的。
林湘面色一沉，恐惧像细密的蜘蛛网缠上来。
既然逃不出去，她只能尽量打听有用的信息，“你知道沈喻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吗？”
“我不知道。”提到沈喻，崔禾明显害怕了，语无伦次道：“沈医尊要我给他试药，他总是对着一块玉佩自言自语喊它青娘，你不是第一个被他抓来的女子……不好，他来了。”
崔禾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紧接着人也消失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慢逼近。
“林姑娘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跑出来了，让我好找。”
金羽全脸面具下，沈喻的目光阴冷如毒蛇，幽幽爬上林湘的身。他缺了一条胳膊，右边袖子空荡荡的，整个人看上去更为诡异。
林湘感受到了对方眼里的敌意，咬唇质问：“沈医尊这是何意？”
沈喻冷笑，“你觉得呢？”
林湘很想翻脸，但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如果硬来的话，在药王谷大弟子面前没有一丝胜算。
她稳了稳心神，一边与对方周旋拖延时间，一边想对策，“难道是为了我们的婚事？其实我早就考虑好了，正想找你说呢。我答应嫁给你，不如我们现在回宁海城对外宣布？等你治好娘亲，我们就举行婚礼。”
沈喻却变了态度：“以前林家势大，我不好强抢，这几天我回过神来，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
林湘脑子嗡的一声，“沈喻，宁海城城主是我父亲的旧友，他若发现我失踪，必会带人全力搜寻。你出身名门正派，药王谷又是医道楷模，强抢女子……”
“狗屁药王谷，狗屁名门正派。”沈喻突然发狂：“正道无法救活青娘，我修正道有何用。”
“青娘是谁？”
沈喻喉咙一哽，看向腰间玉佩，缓缓道：“她是我的妻。”
林湘惊呆，“你有妻子还想娶我？”
“只不过是想寻个名头，光明正大占据你的身体罢了。”沈喻笑容古怪，“我找了二十二年，发现你的命格与青娘最为相近，魂魄本源最为契合。只要你自愿献祭，青娘就能回来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林湘后背渗出冷汗，一下全明白了。
她被骗了。
从一开始沈喻就不是觊觎她的美色想娶她，只是想夺舍。
如果青娘的魂魄进入她的身体，她会去哪里呢？谁又知道活着的人到底是青娘还是林湘。
不，这是她的身体，凭什么被人夺去？
冷静，冷静——
越是危险，越不能自乱阵脚。
林湘心口突突狂跳，手脚虚软得几乎站不住，她身子歪了歪，声音颤颤：“我有点头晕，你扶我一把，献祭不献祭的，等我想想再说。”
沈喻戒备：“又耍什么花招？”
“我一个弱女子被你绑来，还能怎么样？再说我刚刚被花枝割伤了。”
沈喻这才明白，她中了焚情花。
好不容易找到这副合适的身体，沈喻不想出任何意外，一把搂住她的腰，搀着林湘回丹房。
他道：“那花枝无毒，林姑娘无需忧心。你如今落在我手上，除了乖乖听话没有第二条路，我劝你自愿献祭，还能减少一些痛苦……”
夺舍毕竟有违天道，林湘神智清醒魂魄完整，青娘若想夺舍还是有难度的，但如果林湘自愿献祭，成功率就大多了。
沈喻搀扶着这个女子，只觉得她的腰似扶柳柔弱无骨，他想着青娘，又想着林湘，一时间有些走神。
好机会。
察觉到沈喻的心不在焉，林湘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沈喻腰间的青玉镂雕鱼莲佩，她飞快奔出，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
“别过来——”
林湘紧握玉佩高高举起，眼神决绝凌厉：“你若敢靠近一步，我就砸了这块养魂玉。”
“混账。”沈喻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你敢动青娘一下试试！”
哈哈，赌对了。
林湘注意到沈喻看向玉佩的眼神格外小心温柔，又想起崔禾说沈喻天天对着玉佩自言自语，那时她就觉得这块玉佩不简单了。
小时候乌雅同她说过，有一种玉自带朦胧浮光，可以吸纳灵气温养魂魄，玉碎则魂散。
沈喻大概也想不到，她一个凡人会知道这些吧。总之现在养魂玉在林湘手上，算是暂时拿捏住了沈喻的把柄。
“林湘，把玉佩还我，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沈喻浑身发抖，他好不容易才聚齐青娘的魂魄，若魂魄再散一次，青娘就真的回不来了。
往日出门他都会在玉佩上施加一层禁制，今天因为在自己的地盘，他便放松了警惕，没想到被林湘钻了空子。
沈喻仿佛双面人一般，说完软话，又恶狠狠地威胁：“你敢对青娘魂魄不利，我就杀掉你的侍女，杀掉你娘，把你做成药人投进炼丹炉。”
真是个疯子。
林湘牙齿颤颤，强行镇定，“放我回宁海城。”
闻言，沈喻扔给她一块令牌，“你可以走了。”
林湘捏着令牌和玉佩，大步往西侧走，她知道这样回去解决不了问题。沈喻放走她一次，下次又使计抓她怎么办。若毁了养魂玉，又担心沈喻报复……
如今之计，唯有除掉沈喻。
她需要一个杀手。
玉佩有灵，感受到林湘的杀意，青娘的身影不得不虚空浮现，仇人面对面，林湘也看到了青娘的生平。
青娘是药王谷的修士，她和沈喻少年夫妻互相扶持。在一次修炼中，青娘没有熬过雷劫陨落了，之后沈喻便疯了一般要将人复活。沈喻试了各种办法，最后决定夺舍。
二十二年间，他掳来十九个女子给青娘夺舍，但因为各种原因都失败了。那十九个女子要么死亡，要么因为魂魄离体变成傻子，最后，沈喻盯上了林湘。
“林姑娘，我会劝说阿喻的，以后再也不打扰你。”
“放过我吧，贪生畏死人之常情，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伤天害理，其罪当诛。
若是林旭和乌雅在这里，他们会怎么做？林湘质问：“我放过你，那十九个被你们戕害的女子呢？谁又来放过她们？”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卷走了林湘手中的玉佩，紧接着，玉佩被狠狠摔在地上。
“啊——”
一声凄厉的哀鸣。
林湘被这声音震得脑袋发痛，半跪在地上头晕目眩。
与此同时，沈喻也察觉到了异样。他一直跟在林湘身后暗暗博弈，只等时间一到，再次对林湘施展人偶术。
人偶术能控制人的躯体，但同一个人一天只能施展一次。林湘被绑来这里马上就一天了，他耐心等待着，没想到先等来了妻子的魂飞魄散。
沈喻神色大变，双目猩红：“找死——”
然而不等他出手，天穹骤然裂开，黑雨裹挟着雷电呼啸而至。冥冥墨雨砸落在地上，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雨声，仿佛天地间都没有了生机。
黑色雨幕中，缓缓走出一个白衣青年。他撑着一把油纸伞，伸手，隔空将沈喻拧来自己跟前。
沈喻感受到熟悉的灵力，和那天在客栈断他胳膊的是同一个人。那时他便知道了，对方断他胳膊只是为了慢慢折磨他。
为了青娘，沈喻早不在乎生死，但此时还是生出惧意，颤声问：“你到底是谁？”
青年勾着一抹笑，淡淡：“杀手。”
“别怕，这就送你们夫妻团聚。”青年长指用力，生生掐断了沈喻的脖颈，“我下手很快的，不疼吧？”
沈喻咽气了，头颅垂下去，似是点了点头。
青年：“恩，我就说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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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
林湘昏昏沉沉中，爬进了一间偏殿。她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惊了。
这雨怎么是黑色的，修仙界环境污染这么严重吗？
她靠坐在墙边，想着怎么对付沈喻，想着身上的焚情花……
突然，偏殿的门被人推开了。
林湘以为是沈喻，立马握紧了袖子中的碎瓷片。养魂玉已碎，她现在没有筹码了，林湘暗暗咬牙，都怪那阵该死的风。
情急之下，她起身藏到了神像后面。
偏殿照进一丝光线，沧无霜的身影忽明忽暗，他微微笑着：“林姑娘，是我。
“我回来了。”
沧无霜？
林湘从神像后探出一个头。
昏寐光影中，青年的面庞一寸寸清晰。他收了伞，静静站在门口，既不上前，也不退后，生怕吓到神像后的少女。
而此时，林湘忽然感觉浑身发烫，四肢虚软无力，糟糕……好像是焚情花发作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