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林姑娘，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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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林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沈喻为什么一定要娶她？
虽说自己确实貌美，但不至于让人念念不忘惦记两年吧？而且，沈喻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相处时投来的目光令林湘很不舒服。
她想不通对方到底图什么，娘亲解毒的事也没着落，林湘紧紧蹙着眉，快要愁死了。
马车拐进芙蓉巷，林家到了。
林湘刚进门，就看到善儿端着一盆热水从厨房出来，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
“怎么了？”
“小姐，你可回来了。”善儿放下水盆擦擦手，“刚刚林夫人眼睛和鼻孔出血，我吓坏了，跑去回春堂找医修，医修看了也说没辙，怎么办呀。”
闻言，林湘着急忙慌地去看娘亲。
乌雅眼角和鼻孔里的血迹已经清理过一遍了，只留下淡淡的血痕。她的情况很不好，妖毒入体太深，即便沈喻封住经脉，毒素还是在蚕食她剩余的生命。
善儿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小姐，你见到沈医尊了吗？他怎么说？”
“他……”林湘咬了咬唇，眼睛忍不住发酸，“沈喻要我嫁给他，他才愿意救娘亲。”
“什么？”
善儿瞪大眼睛，“他想屁吃。”
林湘：“你骂我是屁？”
“我不是那个意思呀。”
在善儿心里，自家小姐仙姿玉貌，配天上的玉帝都绰绰有余，怎么能嫁给一个毁容的丑八怪？
“狗东西，长得丑，想得倒挺美。”善儿也急得团团转，“小姐，我们再找司姑娘问问吧，除了沈医尊，肯定还有人能解妖毒的。”
话是这样说，但林湘很清楚，娘亲的身体不能再拖了。
这半年来，她找过的医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灵石流水似的花出去，能解毒的人却没有一个。
那些医修要么糊弄她，要么治标不治本，沈喻的品行如何先不评价，至少他出身药王谷，是谷主的大徒弟，身怀真才实学，人人都夸他妙手回春，他是唯一一个敢打包票治好娘亲的人。
况且沈喻也说了，可以解毒后的第二日再成婚……
林湘虽然还在犹豫，但心里已经有了偏向。
凡事都需要付出代价。
娘亲是她的骨肉至亲，林湘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下决定后，林湘紧绷的心反倒松了松，她吐出一口浊气，对善儿说：“你先帮娘亲擦拭身体吧，我一个人呆会。”
善儿看出她心烦，不再多言了，乖乖应了声“好”。
虽然做了决定，但想到往后余生要面对一个毁容的丑八怪，日日与他举案齐眉，牵手，拥抱，亲吻，行周公之礼，林湘就觉得崩溃。
等等，沈喻的脸毁成那样，还能亲吻吗？
啊啊啊啊啊——
光是想想，林湘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身为颜狗，要她和一个丑陋的男子亲密接触，简直是强人所难。林湘甚至没有勇气去找沈喻，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她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最后去厨房温了一壶酒给自己壮胆。
林湘决定，喝完这壶酒，她就去找沈喻。
她喝的很决绝，一杯接着一杯不带停的。虽然立春了，但天气还是寒冷，前厅炉子烧得暖烘烘，林湘酒意上头，不知不觉红了脸。
酒水见底，她晃了晃倒出最后一杯，这时，有人进来了。
林湘抬眸望去，原来是沧无霜。
他身着雪白直襟长袍，领口袖口绣着祥云纹饰，腰系玉带身形挺拔清瘦，那张过分好看的脸，稍稍缓解了林湘郁闷的心情。
“沧无霜，你去哪里了？这几日没看见你，我还以为你走了。”
沧无霜走近，垂眸俯视她绯红的面庞，轻声说：“只是到处逛了逛。”
“哦——”林湘眼尖，奇怪道：“你的衣服上为什么有血迹？又受伤了？”
沧无霜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袖口，才注意到那里有几滴干涸的暗红，应该是刚刚在客栈留下的，他忘记用清洁术了。
沧无霜在她身侧坐下来，说：“不是我的血。”
“那是谁的？”
“我想杀鸡给你吃，不小心弄上去的。”
林湘咽了咽口水，她喜欢吃鸡腿。
以前家里吃鸡，两只鸡腿都是她的。
林湘问：“鸡呢？”
“第一次杀鸡不熟练，杀到一半让他跑了。”
“啊？”
林湘有点失望，转念想想又觉得情有可原，沧无霜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读书人，肯定不擅长杀鸡。
她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明天我去集市上买现成的，你想吃烧鸡？还是炖鸡？”
恶龙是不需要进食的，一来他口腹之欲极淡，二来他修炼早就辟谷了，吸纳天地灵气足矣。
但眼前的女孩不同，她是凡人，柔弱的凡人，需要吃饭喝水睡觉，心情好坏全写脸上，猜都才不用猜。
他没有回答林湘的问题，目光落在酒壶上，询问：“今天为什么喝酒？”
据沧无霜所知，除了一些嗜酒如命的酒鬼，凡人是不会常常饮酒的。
“哎——”林湘叹气，“心烦呗。”
“为什么心烦？”
林湘觉得和他说说也没什么，便道：“告诉你一个消息，我决定成婚了。”
宽大袖口下，沧无霜默默捏紧了五指，骨节咯咯作响。
林湘：“你不好奇新郎是谁？”
“新郎是谁？”
“是一个丑八怪，呜——”
林湘一直在做心理建设，本以为已经坦然接受命运了，但说出口还是觉得自己惨兮兮，一年前，她还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林家大小姐，一年后家破人亡且被逼迫嫁给丑八怪，老天就这样玩弄她。
林湘连苦笑都不敢了，生怕老天觉得她不服。
“我要嫁的人，叫沈喻，是药王谷谷主的大弟子，你认识他吗？”她自顾自说着，又道：“算了，认不认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很丑，没有嘴巴，没有鼻子，脸上除了被腐蚀的肉，只剩两只黑洞洞的眼睛。”
“当然，即便他长得好看，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说话邪里邪气的，叫人不舒服。”
沧无霜：“既然厌恶他，又为什么要嫁给他？”
“你懂什么？”林湘哼了哼，“娘亲是我唯一的亲人，我自己又没灵根无法修炼。谁能治好她的妖毒，我感恩他八辈祖宗，别说嫁给他了，就是……”
“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
沧无霜狭长的眸子望向她，眼中平静无波，说出来的话却惊天动地，他道：“我能治好林夫人，不如，你嫁给我吧。”
住在林家这段日子，沧无霜知道林夫人中了妖毒，具体是什么妖毒不清楚。他修行剑道，对医道，丹药，炼器等其他派别也偶有涉及，但远远达不到为人治病的程度。所幸他知道洗骨兰能解万毒，这就够了。
“献丹”暂时无解，沧无霜决定像姚万秋说的那样，向少女求偶，留在她身边。
恶龙单身千年，第一次做求偶这种事，很不熟练。
幸好他见过别的龙求偶，尚有例子可以借鉴。
龙族天性慕强，大多一生只择一人，而且龙族雌性稀少珍贵，自古以来，雄性想有配偶是一件非常困难且血腥暴力的事。
成年后，龙族的雄性会化原型，在云雾，霞光，山海间腾跃，呼风唤雨，引雷吐火，借此向雌性展示自己矫健的身姿，耀眼的鳞片，以及强大的力量。
之后，雄性会寻一处灵气充沛的地方筑巢，巢穴中要有珍宝灵草，华服佳肴。
最后便是战斗了，雄性之间通常会有几场比试，生死不论，赢家才能证明自己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对方。
沧无霜想了想，猛然察觉这套求偶方式并不适用，因为他的求偶对象不是龙族，而是一个凡人。
化形展示天资？会把人吓跑。
巢穴？不，应该叫宅子，他暂时没有。
战斗？今天削去一条胳膊勉强算吧。
沧无霜恍然，大概人类求偶，还是要投其所好，想她所想，及她所及。林湘面临的任何困境，都是他应该解决的。
就从治好林夫人开始吧。
他望着林湘，目光不躲不避，又说了一遍，“林姑娘，我想娶你。”
林湘紧紧握着酒杯，怀疑自己喝大了，听觉出问题了。
不然她怎么会听到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人的，向自己求婚。
他是今天第二个想求娶她的人，林湘呆住了，不知是酒意醺然，还是火炉将空气烤的太暖，她竟觉得耳朵有些发烫。
“沧……沧无霜，你不要开这种玩笑。”林湘扭过头，绷着脸严肃道：“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我是认真的。”
林湘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想娶我？”
沧无霜看向窗外，屋檐上白雪慢慢消融，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日光不冷不暖，一株红梅屹立墙边，开的甚是娇俏。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脑子还在思索，嘴巴已经开口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认定你是我的妻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