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芳菲（2） 乞巧节上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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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巧节几乎是属于女子的节日，而勿忘围中姑娘和妇女居多，自然对这节日要上心些。
如赶集日的到来一般，大家伙在乞巧节的前一日午间用过饭后，便启程到城里头去。不过，这一回倒是一年难得一次入住了城中客栈，为的是方便乞巧节当晚众人在城中闹得晚些，减去了城外赶路的危险。
一大家子在路上缓缓走着，没了家禽等货物的羁绊，人们的速度能提上来些许，因而晚间用饭的时候便能到了小东家那条村子。
照例要去挚友处相见一番，客栈东家早算好了勿忘围人到达的时辰，便备下几桌好菜，容不得霍木拒绝地要拉他们吃过饭才放他们上城去。
风姰与贺归林二人在人群末尾迈步往客栈来，他二人的手是偷摸着牵在一块的。
在门口处候着的小东家早注意到那肩头相贴的二人，心下顿时便明了风姰与贺归林处到一块去了。
他眸子暗了暗，霍木唤他时才重新点起灯来，没有异样地招呼众人进去。风姰两个走到他眼前来，他只是笑着，手拍了拍贺归林的手臂，打在贺归林身上的力道承载着他不合身份且说不出口的嘱托。
此一餐饭没有酒，吃得便快了些。
大家皆搁了筷子，霍木就接过东家给他们点好的灯笼和火把上城去了。
勿忘围中人数实在有些过多，能塞在一间卧房内的都塞在一起了，然而找店小二把他们家余下的卧房全开尽了仍是装不下的。由此，霍木和文成玉便不得已把家中人分了两拨，到相邻的两家客栈入住，才安顿好家中众人。
因着屋中有姑娘说要参与赛巧，白氏和怀兰便在放好行囊后，带着姑娘们先去把名姓登记在册，而后再去城中夜间的市集买下礼物，才领着姑娘们回客栈歇下。
为了卧房开支的节省，风姰今日与文邈并旁的两个妹妹睡在一处。
小姑娘的精力向来充沛些，姑娘家家凑在一块，照着晦暗的灯光，话闸子自然而然就打开了。
她们四个挤在一床被裘下，热得将被子踹到一侧去了。
妹妹们上句不搭下句地同两个姐姐说着她们的天马行空，她们把嘴巴说累了，闭个眼睛的功夫就入了梦乡。反倒是年纪大的两个被闹得困意全无，开始嘴唇贴耳朵地说起话来。
“你问过林有余何时带你回宫了吗？”
文邈的话惹得风姰起了一阵伤心，她低了语气，实话实说：“不曾。”
“你觉着……”那头睡着的妹妹动了动，吓得文邈的话一个急刹。小孩翻了个身后再没多的动作，文邈才又放心地将话继续说来：“啸也如何？”
“有余与他关系甚好，我也觉着他是个不错的男子。”虽不解文邈话头的急转弯，但风姰回的话里很有一股子爱屋及乌的意思。
“如何个不错法？”
“忠心、能干、身体好、待人热情。”风姰的概括能力向来是好的。
她把话说完，望到了帐幔的顶上，仍在思索啸也身上有无她没想起的好品质。
文邈对风姰的话很是满意，便翘着一边嘴角点点头。
再想与风姰说话时，却抬眼见枕边这姑娘已然闭眼睡着了。
移目至窗外，外头的星星稀疏，月亮也不知躲到何处去了，但夜色是极其的浓了。
没了说话的伙伴，文邈将话掐住，打下眼皮子的时刻过了不久，便也睡着了。
乞巧节当日的天尚蒙蒙亮，城里就有了喧闹声。
鼎沸的人声来自城门处。
南边的乞巧节，除却牛郎织女的故事是家喻户晓的之外，还有一个与井水相关的传说。
老人说，在乞巧节的前夜里，天上就有了仙女下凡，在人间那少有人烟的井里嬉笑着把身子洗净后再飞回了天宫。
仙人用过的东西皆是好的，那仙女的净身水也带了仙人的仙气，若是人们去将水打了来放在桶中，拿东西盖好，是好几年都不会再坏掉的。
凡人不得在仙女净身时去扰了她们的兴致，因而这被称作“乞巧水”的水须得在乞巧节当日的清晨才能去打了来。
打水的地方有许多，山间潺潺而出的泉眼、城外人家打的水井都可，偏偏城中没有。因着城池往往是人气聚集地，仙女是不敢前来沾染了凡人俗气的。
但“乞巧水”的传说总令人心驰神往，而乞巧节当天晨起去接回的水也确乎能在家中放置个两三年，所以城中人们自然欢喜拎了桶去城外最临近的水井担几桶凉水归家搁置，在夏日打了来解暑。
今早城门处的躁动，就是城中人家派出的打水人们相聚，七嘴八舌地聊笑起来了。
乞巧节更热闹的时刻是在晚上各处灯火亮起来后，因而特来赶一趟乞巧节的人们便慢了节奏，虽说操劳惯了而睡不到那日上三竿，但也起码在醒后得以在城中闲暇地走走。
勿忘围的乞巧水托给小东家一家帮忙打回，他们就无须去忙这事。长辈们给孩子们嘱托后就放了大些的出去，小些的则仍旧拘在身边，要等大人带着再到城里逛去。
风姰、文邈自然具备脱了爹娘行动的能力，她们就没在尊长担忧的范围内。她二人被做了晚饭回客栈一块吃的要求后，就得了一整日自由活动的应允。
贺归林和啸也主仆两个没有单独出去的心思，当然也是跟在两个姑娘身边的。
他们一行四人晨起碰了面后，就融到了市集里。
银两的有限让两个姑娘不敢轻易花销，因而在填饱肚子后只是四处看看，感受一回节日的氛围便作罢。
贺归林在后头跟着，同啸也说话的间隙，手指捏向了袖中的钱袋，感受着自己从楚宫带出的银钱的分量。
细细摸过后，他到底是没声张，还是默声跟着，看两个姑娘对她们的小钱袋精打细算。
待到晚间，勿忘围人们于客栈中聚齐把饭吃毕，妇女姑娘到客栈庭院里一齐向织女祈过福后，众人便新得了自由，得以分散开去城里看赛巧时，贺归林才偷偷拉了啸也到一侧，分出一半的银子交到啸也手中，要他拿着同文姑娘吃好玩好。
啸也被绑前带的银两不多，路上也用完了。这会拿了自家殿下的钱，原想推脱，但到底拗不过贺归林，还是收下了。
“文姑娘是要去参与那什么‘赛巧’？”贺归林尽力做着平静的神色，不让自己问话的真实意图显出。
“她昨日告诉我，她没了兴趣。想来是不参加的。”啸也的语气上扬。
“那我们待会一块去看看。只是这城中人定是很多的，若是一会走散了，你也不必来寻我，注意好文姑娘的安全便好。”
“可殿下，你的安全该如何？”
“我无妨，这儿无人能识得我。文姑娘一个姑娘家，你既要同她出去，就该确保她全须全尾且满心欢喜地回来。”
“殿下，我一定跟紧你和风姑娘，我们不会走散的。”
看着啸也信誓旦旦地保证，贺归林无奈地呼出一口气，两侧抹额下的青筋跳了跳，再说不出话来。
“成、成。啸也，你倒也是辛苦了。我们快走吧，风姰她们该等急了。”
啸也很用力地点了两下脑袋，亮出两排牙齿，乐呵呵地跟在贺归林后边，走到门口处和文邈并肩了。
四人出了客栈，天已全黑下来，城中街道的灯笼皆点起来了。橙红的光映在路两旁，行人络绎不绝，都在往同一处去。
到了城中央，人群已一层一层地围了起来。两侧的客栈、酒肆、茶楼的楼上也被人头挤满，那处是个绝佳的看赛巧地。
贺归林早在人潮汹涌时就牵紧了风姰的手，现下眼前被人们的脑袋密密麻麻挡了视线，只瞧得见赛巧场露出的一些氛围装饰物。
他侧目看向风姰，身旁比他矮上半个脑袋的姑娘更是拼命踮起脚尖，找着人头的缝隙吃力地在看。
“阿姰，拉紧我。”
贺归林对着风姰的耳朵说了这样一句后，就拉着她往一侧的人的空当去。
他牵着风姰在人群里好一阵地穿梭和拥挤，终归是带她到了一圈圈百姓的最前头去了。
站定后，贺归林四下看了看，再看不见文邈和啸也的身影了。
适才，他同风姰刚迈腿时，耳边似乎响了几声啸也的声音。但他没管，反而将脚步迈得更快。
贺归林在心里头耸耸肩，自谓这是为着他和啸也都好。
察觉身边人在笑，风姰的眸子里映着周遭的灯火，抬头看向了贺归林。
男子低头，看见姑娘嘴角两个小旋儿，对上她那双带着明晃晃光亮的杏眼。
他呼吸略微一滞，接着问道：“方才走得急，可累着了？”
风姰摇摇头，笑意更甚：“不累。才刚被人们挤着，有些呼吸不上来，现在好很多了。这儿视野真真是好，有余，幸好有你。也不知会何时开始？”
听说这话，贺归林便看向他们面前的比试场，试图找寻答案。
这一看才发现人们之所以自觉地停在这不再往前，原是因着面前安安稳稳地站了一圈府衙装扮的男子，手握长棍，用眼神威慑着他们。
而在官兵之后几步的距离内，更是摆了十来个放着瓜果糕点的矮桌和席子，坐着的多是年青男子。矮桌前的空地再摆开两张四仙桌，每桌上都点有一盏小灯，摊着五彩丝线以及一截戳着并列七根银针的藕。
贺归林与眼前的官兵对了好几眼，这男子不知为何总盯着他。
他二人眼神正僵持着，有一男人拿着锣槌站定赛场中央了。
男人敲敲空地中央的锣，震天的声响把人们的注意都引了过去，他才悠悠开口说话。
他是今年主操赛巧那富人家的管事，先说道了一番祝福的话，再讲说了一回自家大姑娘是如何美若天仙，又是如何心灵手巧堪比那天上的织女，等到将在座青年男子的心都勾起来后，他才把今夜最早上赛巧场的两位姑娘的名姓说了来。一个是那城东的何家姑娘，另一个是城西的秦家姑娘，却都不是他家的大姑娘。有青年人底下私语了一嘴，被这男人听了去，他才神秘兮兮地宣布——他家姑娘须得到最后才出场，与前几回合的胜巧者赛一赛。
那些早被男人说辞挠得心痒痒的男子们哀嚎几回，皆在说着想尽快瞧瞧这位大姑娘。男人却把锣槌又一回敲响那铜锣，笑呵呵地把何家姑娘和秦家姑娘邀了上来，没理会那些男子的唉声叹气。
今年这乞巧节的赛巧就这样闹哄哄地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芳菲（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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