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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阿珩 空山,映之 ...


  •   “衡老板,我刚刚看了下,您这间铺子虽然地方较偏,但物件齐全且环境不错,我是诚心想要,您给开个价。”

      “三百两,连带着后面那艘木船一并给你。”衡玉礼倒是爽快,这个价已经算今天看下来最好的了,可沈映之如今得精打细算,盘下之后还有其他的开销,她必须省一笔是一笔。

      “衡老板大方,那艘船我倒是可以不要,若衡老板愿意,去了那船,价钱能否稍稍低些。”沈映之话说的直白。

      衡玉礼思索片刻,直接点了点头,“那就二百两,船依然送你。”

      沈映之有些震惊,眨了眨眼,故作镇定道:“衡老板莫不是在开玩笑。”

      她第一次见这么谈价钱的,一百两可不是小数目,莫非是这楼有什么问题,着急出手。

      看着沈映之的表情,衡玉礼笑出了声,“你不必担忧,我这楼没问题,只不过长期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出给你去做生意。”

      沈映之还是有些不放心,“可以带我去楼上看看吗。”

      “当然可以。”衡玉礼在前面带路,沈映之和青竹走在后面观察着酒楼环境。

      二楼居然比一楼干净许多,并且还有一个延伸至对面的廊桥可供客人穿行。

      “对面这茶楼,也是衡老板的?”沈映之站在廊桥上,眺望着对面的茶楼,里面客人不算多,唱曲儿声悠悠扬扬。

      “是,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可以找屏风隔着。”衡玉礼背着手,看着沈映之。

      沈映之心里琢磨着,转身时没注意脚下有道坎,身子一仰便要摔下廊桥去。

      “小姐!”青竹心中一惊,忙伸手去拉。

      衡玉礼动作更快,一把拽住了沈映之的手腕,将人拉了回来。

      沈映之表情看着好像淡然,胸口的起伏已经透露出她是受惊了。

      衡玉礼垂眸看着沈映之,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恍若振翅欲翼的蝴蝶,锁骨纤细,肌肤如雪,两人距离有些近,他甚至能闻到沈映之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

      沈映之心跳如鼓鸣,回过神来,才向衡玉礼道谢,“多谢衡老板。”

      衡玉礼这才发现自己还抓着沈映之的手腕,堪堪松开,“还没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沈映之。”

      沈映之不动声色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青竹,把银子拿给衡老板。”

      “小姐,您刚刚差点从这儿摔下去了,这地方不吉利,您要不再想想。”青竹伏在沈映之耳边悄声道。

      沈映之摇了摇头,示意没事,接过钱袋子给了衡玉礼。

      衡玉礼视线落在那钱袋子上,终是笑了笑接了过去,从怀中掏出地契给到了沈映之。

      掂了掂手中的钱袋,衡玉礼笑道:“沈小姐,这可不止二百两。”

      “初来乍到,有许多不懂之处还望衡老板赐教,衡老板为人爽快大方,权当交个朋友。”沈映之浅笑着福了福身,带着青竹下了楼。

      衡玉礼站在廊桥上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玩味的想道:“这皇嫂,有些意思。”

      铺面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便是要考虑整个酒楼如何开起来了,沈映之已有想法,难的就是,身边没有能用的人,不好实施,她又不想借李昱泽的身份去做,只能自己亲自去跑。

      一连好几天,沈映之都忙的脚不沾地的,常常回到东宫天都黑透了。

      拖着一身疲惫,回房,和往常一样,李昱泽还在等她。

      她嫁入东宫半月,李昱泽便睡了半月的地铺。

      那盏烛火映在窗上,摇曳生光。

      沈映之推开门,发现李昱泽竟撑着脑袋坐在桌边睡着了。

      心中一软,缓缓带上房门,轻手轻脚坐在了李昱泽身边。

      昏黄的烛光下,李昱泽的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他双眼轻闭,呼吸深沉而有规律,在静谧的夜晚,安宁柔然。

      “谢谢你,殿下。”沈映之看着他的侧脸,轻声道。

      “谢我什么。”李昱泽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微扬,眼底蕴着朦胧的笑意。

      沈映之心中一惊,移开视线,不太自然的道:“殿下你没睡着啊。”

      “睡着啦,不过你刚开门进来的时候我就醒了,装睡是想看看你什么反应。”李昱泽侧枕在胳膊上,抬眼看着沈映之。

      “殿下好生幼稚。” 沈映之羞恼不已,撇开脸不看他。

      “可是我只对喜欢的人幼稚。”

      沈映之听清后,蓦然红了耳根,脸颊发烫。

      “所以你还没有告诉我谢我什么呢。”

      沈映之腾地一下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殿下早些歇息,我去沐浴。”

      看着沈映之慌乱而逃的背影,李昱泽不禁轻笑出声,“慢些,小心摔了。”

      这一喊,沈映之反倒走的更快了。

      这些时日一切倒还算顺利,明日,酒楼便要开张做生意了。

      “映之。”

      沈映之正风风火火的准备去酒楼看看,李昱泽出声叫住了她。

      “殿下。”沈映之回眸。

      “明日酒楼便要开张了,可要请我去喝杯酒。”

      “那是自然。”沈映之莞尔一笑,“殿下明日同我一起去。”

      沈映之的酒楼名为空山阁,意为静谧幽深,适合闲趣悠然不同闹市之喧嚣。

      沈映之正站在楼前瞧着挂牌匾的工人,一道清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空山阁,几株吐尽空山色,秀竹初松掩映之,好名字。”

      沈映之侧过头,竟是衡玉礼。

      “衡老板。”

      “空山,映之。”衡玉礼品味了一番,点了点头,“绝美。”

      “沈老板。”衡玉礼侧过身面向沈映之,笑道:“听闻明日沈老板开张,不知我能否来讨杯酒喝。”

      “当然,说起来我还得感谢衡老板,低价卖给我这么个好地方,明日来我店里,吃好喝好。”

      “我见过许多女子,像沈老板这般的,独一个。”衡玉礼挑了挑眉,视线落在沈映之面上。

      沈映之揣摩着他这番话,终是勾了勾唇,“那我便当衡老板是在夸我了。”

      “沈老板可是白手起家。”

      沈映之表情变了变,略显沉重,“家中突遭变故,只余我一人,特此寻一立身之本。”

      身后有人正搬运着花盆绿植,两人朝旁边走了些。

      “若有难处,可来寻我。”

      沈映之有些诧异,她与衡玉礼也不过只见了两面,两人的交情还不至于此。

      衡玉礼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你我二人不是朋友吗,朋友本就该如此。”

      “言之有理,那我就先谢过衡老板了。”沈映之微微颔首,浅笑道。

      “既是朋友,那还叫什么衡老板,和我其他朋友一样叫我阿珩即可。”

      沈映之张了张嘴,还是道:“我已成婚,叫阿珩未免有些亲密,要不我还是叫你衡玉礼。”

      衡玉礼眸子暗了暗,掀起眼帘幽幽看了沈映之一眼,继而又笑的无害,“有理,只是没想到,你成婚如此早。”

      沈映之笑而不答。

      李昱泽要的东西,从小到大几乎所有人都会满足他,可是他李昱珩,什么都要自己争,倘若他不争,他在宫中活的恐怕连个太监都不如。

      李昱泽似乎很喜欢他这个侧妃,那他便将沈映之抢过来。

      皇位他李昱珩要,沈映之,他也要。

      鞭炮声此起彼伏,苜盛街最东头今日好生热闹,酒楼开业,吸引不少人来围观。

      沈映之扯下那红布,“空山阁”三个大字显现在众人面前。

      “今日空山阁开业,欢迎各位进店品尝,凡今日在本店消费超过十两银子的,给各位折半算,结账时只需付一半的价钱。”沈映之脸上挂着端庄的笑,朗声道。

      此话一出,门口的人蜂拥而至,不一会儿便将空山阁坐满了。

      空山阁只有两层高,二楼设有雅间,一楼为大堂,大堂北面便是那条小溪,窗户打开,正好能看见溪中有一条木船,船上一面容姣好的女子抱着琵琶唱着小曲儿。

      女子面容可算美艳,可嘴角至耳后有一条极为狰狞的疤痕,面上装饰的珠链恰好能遮挡个七八成,沈映之设计的距离,恰好能给楼中的客人一种朦胧之感。

      唱曲儿的姑娘名唤清漪,那日清漪抬着重重的烂菜叶,低着头没看路,险些撞上了沈映之。

      “对不起对不起,贵人饶我一命吧,对不起。”清漪重重的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沈映之顿了顿,抬手欲要扶起她。

      谁知清漪立马捂住自己的头,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干活,我在干活。”

      沈映之秀眉微蹙,这女子不知是在何种环境下生活,沈映之只不过是伸手要扶她,竟如此之反应。

      沈映之蹲在清漪身前,柔声道:“我不会打你,你是谁家的女儿。”

      清漪颤抖着,抬头看了眼沈映之又立马低了下来,声音倒是如山间清泉,脆润好听,“奴家名唤清漪,是…流醉居的。”

      流醉居…北翼城最有名的青楼。

      “你怎会这般模样,那流醉居有人欺负你。”

      清漪虽然穿着粗布长衫,发丝凌乱,脸上还有一条可怖的疤痕,但沈映之还是能瞧出她原本的样貌是极好的。

      “奴家本是流醉居的花魁,家中双亲亡故,被托付于舅父,可舅父好赌成性将奴家卖入了流醉居,卖艺不卖身,不料却惨遭暗害,被毁了容貌,做不成花魁,妈妈逼奴家接客,奴家不肯,他们便将奴家扔进柴房,日日拳脚相加,奴家平日里就在流醉居干些粗活以求生计。”

      清漪说着,染上了哭腔,欲语泪先流。

      “你既是花魁,曲儿唱的肯定好,我楼中正好缺个这样的人,你如若愿意跟我,我立刻替你赎身。”

      听沈映之这般说,清漪那双盈满泪水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喜,立马磕头道:“奴家愿意,奴家愿意。”

      沈映之将她扶了起来,替她将发丝挽在耳后,“我将你赎出来之后,你只需在我那处做两年工,两年之期一到,你要觉得我那儿好,可以留下,若有心仪之人想要嫁与他,我也会为你安排好嫁妆,风光送你出嫁。”

      风光出嫁,清漪从未想过,看向沈映之的眼眸中充满了感激,又要再跪,被沈映之制止了。

      “姑娘便是奴家的再生父母,奴家愿为姑娘当牛做马,姑娘要是看得起,我这条性命也是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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