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而遇的晚风》江登

39、第 39 章 好不容

　　好不容易把这八只祖宗的吃喝拉撒料理完毕。俞以茉一边给美美梳毛，一边咬牙切齿地看着在瘫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吃薯片的裴云州。
　　俞以茉磨牙微笑：“您为什么还不去休息呢？”
　　裴云州吃着薯片，闲闲道：“我正在休息啊。”
　　他笑道：“我突然发现，看俞小姐干活，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休息。”
　　俞以茉：……
　　okfine，看在你缝了两针，脑袋还差点被砸开瓢的份上，忍了！
　　又过了十分钟。
　　“裴导。”
　　“嗯？”
　　“我认为脑袋缝了针的病号是不适合吃冰激凌的。”
　　裴云州叼着勺子，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啧，那怎么办呢，我家里只有冰激凌，我又不会做饭，难道俞小姐想让我吃猫粮？”
　　俞以茉：………
　　忍了！
　　她只能任劳任怨地给裴云州下了一碗面条，还摊了一个煎蛋，面条的卖相并不好，看起来清淡寡水，一个是因为裴云州是病号，不适合吃油腻荤腥，一个也是因为她的厨艺确实乏善可陈，煮碗面条已经是黔驴技穷了，那些浓油赤酱的大菜，裴云州就算能吃，她也不会做……
　　好在一贯喜欢找茬的裴云州看到这碗清汤寡水的面条，倒是很罕见地没有抱怨什么，拿起筷子很快吃了个精光。
　　看他吃完面，心情好像还不错的样子，俞以茉抓紧时机提正事：“裴导，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来交流一下您对这次单子的具体要求？”
　　裴云州笑着看了她一眼，然后懒懒打了个哈欠：“可是我现在有点困了，没办法思考……”
　　俞以茉微笑不变：“那您要什么时候才能思考呢？”
　　“等我睡醒啊。”
　　“……”
　　裴云州提醒她：“别忘了帮我点个外卖，晚餐我要吃日料，俞小姐做的食物味道真是不敢恭维。”
　　“……”不敢恭维你还吃那么多！！！
　　俞以茉发现每次跟裴云州接触，她心里提到江西简称的概率就直线上升。
　　伺候完裴云州这个大爷，俞以茉打算回家的时候，临走前，裴云州像扔垃圾一样扔给了她几张纸。
　　俞以茉回到公司一看，上面居然是裴云州对这次布景的要求和构想，条条言简意赅，直击重点。
　　俞以茉看着那几张纸，也不由得对裴云州有些改观，表面上看起来很不正经的老狐狸一样，没想到业务能力还是很能打的嘛。
　　她对着裴云州的要求开始做起了策划，因为他的要求实在太过清晰，俞以茉基本不用做任何无效的尝试，工作效率都高了不少。
　　不知不觉加班到大晚上，等到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进门的时候，吴碧诗在沙发上一边打毛线一边看电视，林叔在旁边给她帮忙。
　　看到俞以茉进门，林叔笑着问她：“茉茉回来了啊，晚饭吃过了没有？”
　　俞以茉一头栽在了沙发上，仿佛灵魂被抽干。
　　她有气无力道：“吃过了。”吃了一肚子气……
　　吴碧诗一巴掌拍在了她的屁股上：“躺过去点，你挤到我了。”
　　俞以茉像草履虫一样蠕动了两下。
　　林叔担心道：“茉茉，你今天怎么这么累啊，要不明天请假半天在家休息吧，要是累坏了身体就不值当了。”
　　俞以茉继续保持着脸朝下的尸体姿势：“我干脆辞职好了。”
　　林叔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我同意，辞职也好，你上的那个班本来强度就大，周日还老是加班，平时也忙得不行，这哪成啊，身体都熬坏了。”
　　俞以茉感动不已地看着他：“林叔，还是你心疼我……”
　　被小棉袄这么注视着，林叔瞬间责任感爆棚，拍着胸脯地保证道：“茉茉啊，你放心，林叔有退休金呢，而且咱家在北环城路那边还有两套房子在收租呢，就算你没有工作，林叔养得活你！”
　　俞以茉和他相看泪眼：“林叔……”
　　吴碧诗抬手就给俞以茉一个暴栗，林叔感动的情绪一下戛然而止。
　　俞以茉捂住头：“妈，你干嘛！”
　　吴碧诗面无表情：“老林，你别搭理她，这个死丫头随口瞎说的，她一个月不知道要嚷嚷多少遍辞职，上班的时候又比谁都积极！”
　　俞以茉嘟哝道：“我哪有……”
　　吴碧诗懒得理她，转头看电视。
　　社会新闻板块无非就是那些抓人眼球的奇葩事，吴碧诗一边打毛衣时不时地和身边的老林吐槽两句。
　　然后，播报了一则福盛公司被爆出账目作假，福盛创始人资不抵债，无法承受巨大压力，从公司顶楼一跃而下，当场死亡。
　　视频里，人被盖上了白布，抬出了人群。
　　“日前，瞿氏已经对福盛完成收购工作，正在进行企业重组工作……”
　　吴碧诗打着毛衣，叹了口气道：“跳楼了？哎呀，看着还这么年轻……”
　　林叔摇了摇头：“商场如战场啊……”
　　俞以茉听着新闻，心头一震，福盛的创始人……跳楼了？
　　这件事……和瞿辰扬有关系吗？
　　应该没有吧，账目作假被发现也算是自作孽……
　　可是这曝出问题的时机也太刚好了吧，瞿氏刚要收购，福盛以前的烂账就被翻出来了？
　　她想起陈钰凌跟她说的“瞿辰扬不像她想象的那般单纯”，俞以茉的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感应似的，她心中重重地回了房间，就接到了瞿辰扬的视频。
　　瞿辰扬看起来心情非常愉悦的样子：“小鱼姐，我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成了，这几天扫个尾，我下周就可以回去见你了！”
　　他是这么的阳光，无论再怎么看，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比同龄人略微优秀的，25岁大男孩。
　　“瞿辰扬……”
　　“嗯？”
　　她本来是想问，福盛的财政亏空跟他有没有关系，但是想了想，又没有问出口。她不想没有根据地随便怀疑瞿辰扬，再者，她对商场上的事情也并不了解，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福盛的财政亏空真的是瞿辰扬查出来的，那又能说明什么呢？问题是他们自己造成的，他不过是让将他们内部的腐烂曝于阳光下，可能他也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小鱼姐，怎么了吗？”
　　俞以茉笑了一下：“没怎么……早点回来。”
　　瞿辰扬说：“好！”
　　挂了电话，瞿辰扬收起了笑意，顶层办公室里，从落地窗看下去，城市的夜景车水马龙，瞿辰扬拿起桌上的相框，照片的女人正在微笑着修剪花枝，眉目如画，温柔如昔，他珍惜地用手指摸了摸她的侧脸。
　　“非常抱歉，瞿先生，是我们办事不利，没有把人看好，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瞿辰扬道：“我不想再有下次。”
　　非常平静的一句话，既没有急言令色，也没有横眉冷目，却无端让人感觉从头到脚的寒意。
　　“我们明白，瞿先生。”
　　来人离开以后，瞿辰扬在椅子上坐下，耳边仿佛还能听到俞以茉十几岁时的声音。
　　“瞿辰扬，你真的笨死了，插个花都不会！”
　　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连她的语气中的娇嗔他都记得分毫不差，也记得她笑着把茉莉花插到玻璃瓶里，阳光下，她的眼睛好像亮闪闪的，如同水晶一样。
　　瞿辰扬对着照片，微微笑了出来，他把照片贴在了胸口：“小鱼姐，你是我一个人的，谁也不能和我抢，谁都不能。”
　　夜色在窗外微微晃动。
　　俞以茉加了好几天的班，才把策划给赶出来，在电脑里敲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俞以茉如同刑满释放一般，长舒了一口气。
　　“裴导，您觉得怎么样？”
　　俞以茉战战兢兢地问。
　　裴云州坐在沙发上翻着策划书，好一会儿，他把策划看完了，喝了一口咖啡，才老神在在地说了两个字：“可以。”
　　俞以茉如释重负。
　　“后续预算问题，你跟王磊对接吧。”
　　“好的。”总算不用再跟这只老狐狸打交道了。
　　可能是她脸上喜悦的表情太过明显，裴云州看了她一眼，才笑道：“不用再跟我接触，俞小姐好像觉得很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俞以茉总觉得裴云州虽然在笑，但是那笑容一点愉悦的感觉都没有，反而透着凉飕飕的寒意。
　　俞以茉狗腿道：“裴导多虑了，你人这么nice，我巴不得下次还有机会和您合作呢。”
　　裴云州笑道：“俞小姐这话听起来，好像不是很真心啊。”
　　俞以茉：“句句发自肺腑呢。”
　　裴云州又笑了一下，俞以茉分不清他到底在是冷笑还是别的什么意思，总觉得他的笑容不阴不阳的，让人脚底生寒。
　　裴云州突然说：“啧，说来，我倒是还有个事情想要请教俞小姐。”
　　俞以茉疑惑地看着他。
　　裴云州说：“瞿氏前天突然给时星注资了两个亿，说是要做为我个人拍摄专项款，既不要求分账，也不要求持股，就这样无偿送了我两个亿。可是我一个小导演，根本从来都没和瞿氏这尊大佛有什么交集，他们为什么要大方地给我投资呢？”
　　俞以茉也愣了一下，想起那天晚上瞿辰扬说，他会帮她把好好感谢裴云州。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两个亿，不会就是瞿辰扬的感谢吧……
　　裴云州和她四目相对，笑得非常欠打。
　　俞以茉顿时有种要种要挠墙的冲动，她早该想到的，瞿辰扬的感谢，向来这么朴实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