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C74 剑锋 陈墨跃入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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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苓潞走出里屋，看着围在门外一众人等，没吭声。
婉玉没忍住，问道：“乔大夫，情况如何？”
乔苓潞摇头，婉玉急得往里冲去，便听身后人开口道：“我只是暂时用银针压住了毒，但还需找到回澜引的解法，否则一旦运功，便是死局。”
陆徽闻言，松了口气：“多谢乔大夫。”
乔苓潞头也不回地带着械偶走了：“谢什么，又没治好。”
陆徽：……
自钱龙睛踏入清心茶楼起，他便预见到会有这样一天，只是没想到一晃眼，居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
至于小九，自己虽没有告诉她全貌，但这小孩常年跟在自己身边，估计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只是得出的结论有点歪。
沈从风看看陆徽，又瞧了瞧们，犹豫片刻，还是先一步去了里屋。陆徽则与众人背道而驰，回了自己房间。
他得琢磨琢磨，怎么和那位苗谷谷主打交道。
苗谷谷主银铃儿，生性洒脱欢快，据说把谷里一堆烂摊子甩手给了自家弟弟，云游四方去了，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回。
她是个绝对的天才，每每游历回谷，总能带回些叫江湖震动的新毒，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毕竟谁不想来一款好用的药，治一治自己的心病呢？
他们倒是运气好，居然在路上见过两回，只是不知如今人又去了何处。
思来想去，陆徽攥着笔，开始给如今的代谷主银淞——银铃儿的弟弟写信。
西南山高路远，他也不敢保证信能送到，但总归要试一试。
提笔落款，陆徽微微一怔。
屋里不知何时多了股若有似无的香气，像是某种树脂混着浓烈香料，浮在空中，久久不散。
他从不在屋里熏香，小九知他习性，断不会安排这些东西。
陆徽：“什么人，出来。”
窗台后，赵翎默默探出头来。
陆徽：……
他其实只是想诈一把，没想到还真诈出了人。
陆徽揉着眉心：“赵兄，既然伤还没好，下次可以考虑下走正门吗？”
赵翎尴尬一笑：“抱歉抱歉，习惯了。”
陆徽瞥见他掌心伤口，问道：“乔大夫有说要恢复多久吗？”
赵翎翻身进屋，抬手挥了挥，给他看掌心的伤：“半月左右拆线，真正长好估计得要个一年半载。”
赵翎忽地止声，皱眉道：“你这房间的味道……”
“有人来过。”陆徽道：“我从不熏香。”
“不对，”赵翎扫视了一圈屋内：“那人还没走。”
“不愧是朱老的得意门生。”
烛火摇曳，屏风后多出一道影子——萨法尔从后面走出，手里还端着一盏香炉。
赵翎摸向腰间武器，陆徽注视着来人：“拜火教的左护法光临寒舍，不知所为何事？”
她将香炉置于桌上，微笑道：“陆大人还记得，在暮雪山庄时，曾答应过圣女大人的事吗？”
在暮雪山庄，他曾以红神之名起誓，愿意前往西域。作为交换，阿芙塔带他找到了藏珍阁。至于这场西域之行，他只是应下，却没有说清具体何时动身前往，算是个模棱两可的约定。
没想到债主找上门了。
萨法尔贴心询问道：“还是说，您反悔了？”
陆徽忽觉胸口一窒，像被针尖刺进血肉。那股原本淡得几乎察觉不到的香气忽然浓烈，逼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赵翎见势不对，朝萨法尔冲去，将桌上香炉抛向窗外。
二人斗成一团，便听得砰一声响——屋门被从外猛地推开，沈从风握着剑闯了进来。刚开门，便见到倒地的陆徽，以及在屋里如猫捉老鼠般戏耍着赵翎的萨法尔。
未问缘由，沈从风拔剑便冲，直指萨法尔。
以一敌二，萨法尔依然不见慌乱，身形如影，在刀光剑尖间穿梭。
沈从风深吸一口气，握稳剑柄，冲赵翎吼道：“让开！”
赵翎识趣地退开，沈从风倏然转身，龙泉剑转锋而出。剑光擦过萨法尔肩侧，将她逼至桌边。
萨法尔笑道：“不愧是龙泉剑法。”
“把解药交出来。”沈从风剑尖往前探了探。
“沈公子作为陆掌柜的师弟，难道就不好奇，为何他如今再也不能握剑，又是因何缘故，才从江湖剑客，沦为茶楼说客吗？”萨法尔的声音宛如毒蛇，诱惑着他吞蜜而亡。
“他愿意时，自会亲口告诉我。”沈从风拔剑而出，直刺萨法尔。
陆徽扶着桌沿，撑起身子，低声道：“行了，别打了。”
沈从风闻言一顿。
趁此间隙，萨法尔滑向窗边，从袖中摸出一瓷瓶，朝沈从风掷去：“若不希望你师兄就这么丢了性命，给他服下这个。”
说罢，她转身朝赵翎道：“特勒让我转达，黄云舒在他手里，你若想救他，便去突厥落脚处寻。”
赵翎闻言，脸色一黑，短刀冲窗边扔去，萨法尔笑了笑，翻窗跃下，没入夜色深处。
真·赵翎，今天的原计划，是同万事通一块儿盯梢裴烈，结果后者以行动拒绝了他——一大早便不见了踪影。
他只好自己摸去裴府。
自上次宫城与黄云舒一别，赵翎便再没听到过他的消息。找长安的情报贩子打听，也都说没见过这号人等。
是啊，毕竟那可是想扮成谁就能成为谁的无相，若想从人堆里把他揪出来，难度堪比登天。
想到这儿，赵翎没所谓地耸耸肩，停住脚步，道：“出来吧，一直跟着我又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们是想打架还是想干嘛？”
四周安静如常，赵翎叹了口气，随意选了个方向掷出短刀，四下安静如常，但从刀消失的声响来看，应是命中了。
半晌，黑衣人自四下涌出，将他围在中央。
为首那人开口，说的却是草原语：
“无相大人，特勤想同您谈谈。”
赵翎眉头一挑。
自己何时认识突厥人了，莫非黄云舒那小子又顶着他的脸兴风作浪，惹是生非了？
算了，高低是条路，把人找到再说。
“带路吧。”赵翎大手一挥，就这么从从容容地跟了上去。
黄云舒在夜色中疾驰。
兴许是二人八字不合，每每他扮作赵翎，总发生些倒霉事。
他决定回去就把这张脸扔了，眼不见心不烦。
到了鸿胪寺为突厥使团安排的院落，黄云舒一眼便瞧见被绑在院子中央的赵翎。赵翎身边守着几名护卫，人数不多，周遭却安静得过分。
妥妥的陷阱啊。黄云舒心想。
黄云舒不太确定，伊尔特里什会同赵翎讲些什么，他本人也不太希望自己那点陈年旧账又被人翻出来瞧。
摸进角落打晕守卫，黄云舒娴熟地从人身上扒拉下来衣服换上，大大方方往院子里去。
最后一次，算他还姓赵的借他脸用的恩情。
他走到赵翎身边看守的护卫处，低声道：“大人说，想问这人几句话。”
看守也没多问，解开绑着赵翎的绳子，任由黄云舒领着，往主屋去了。
可没往前两步，顷刻间，四周脚步声大作。院门、廊下、墙边全是人，将他二人围在中央。
赵翎苦笑：“哎，你居然真的来了。”
黄云舒握绳子的手一紧，勒得赵翎上气不接下气，连连咳嗽：“怎么发现的？”
“你哥说，如果有人代传他的命令，立刻拿下此人。”赵翎瞥向身旁黑衣人：“令使大人，看来你债主也不少啊。”
黄云舒：“……”
顿了顿，黄云舒忽觉不对：“等下，谁是我哥？”
赵翎手腕一转，手掌便从活结里滑了出来。黄云舒真的很想抛下此人远走高飞，强压怒意道：“你怎么不跑？！”
“还不是为了钓你出来，”赵翎活动了下手腕，笑道：“你先跑，我断后？”
黄云舒面无表情：“他们要抓的是我，我可能不会死，但你一定会。”
“哎，对赵某的脚底抹油的功底有点信心好吗。”赵翎自腿间抽出短刀，方注意到黄云舒改用左手握刀：“手怎么了？”
“少管。”黄云舒不答，冲了出去：“能出去就告诉你。”
护卫们立刻收拢阵势，却没有一拥而上。他们与黄云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步步压近，既不伤他，也不给他冲出包围的机会。
黄云舒左手刀势受限，便以身法补足。刀锋斜挑，逼退前方两人，脚下却被侧面袭来的一脚拦住。赵翎已从另一侧切入，短刀横扫，逼得那人收腿后退；黄云舒顺势转身，从他让出的空隙里穿过。
两人并肩不过一瞬，却默契得像早已配合过无数次。
赵翎吹了声口哨：“不赖啊，令使大人。”
两人一边打一边换位，几次险些冲出院门，又都被人墙逼回。眼见体力将尽，墙头传来一声叹息。
众人下意识向上看去。
一位黑衣人蹲在墙头，分不清是敌是友，开口却是一道女声：“乔小姐说，她有些困了。”
那竟是陈墨。
陈墨跃入院中，手中长剑翻腕一转，剑锋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冷光。
“所以今晚，可别再有人受伤了。”
语毕，她冲入人群。剑光看似凌厉，却又都巧妙地避开要害，顷刻间便冲散护卫组成的攻势，在包围圈里生生劈开一条路。
人群进退不得，一时竟没人能拦住她。
陈墨扶住黄云舒，忽地抬头看向主屋窗景，目光微眯。
黄云舒问：“怎么了？”
陈墨摇头：“无事。”
她看向赵翎：“自己能走？”
赵翎点头。
“很好，那便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C74 剑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