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兄妹俩搞点坏事 在魔族捣乱 ...
-
她身上散出半步虚空境的气息。
偷偷瞄了一眼自家的哥哥,毕竟她并不知晓哥哥欺骗他们的修为是多少?
望见离青榆眼底一闪而过的惊骇,她心中也泛起一丝忐忑,暗自思忖,会不会已经让人起了疑心。
宋长晚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这个细微的动作,才稍稍安抚了宋忧棠悬在半空的心。
这套术法操作并不算繁难,只是她本就无意入局,因此诸多讯息,她始终无从窥探。
离青榆抬眼望向窗外,开口问道:
“可用过饭了?”
“用过了。”
宋长晚语声略带着几分倦意。
“今日我不想去组织,替我向上面告半日的假。”
离青榆微微颔首,却没有再多言语。
宋忧棠满心疑窦,可心中畏惧,终究不敢追问半句,只默默跟在宋长晚身后。
宋长晚一挥手,两道身影便如同青烟一般,倏然消散。
离青榆不再多做停留,推门离去。
宋忧棠再度睁开双眼。
周遭的景物全然陌生,可偏偏,又带给她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二人已经回到了寓所之内。
宋忧棠立在宋长晚身后,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而此刻的宋长晚,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他抬手一挥,一道厚重的禁制封印落在屋门之上。
下一瞬间,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呕了出来。
宋长晚眉头紧紧蹙起,心口传来万针穿刺般的剧痛,他死死攥住胸口,仿佛要将一颗心脏生生从胸腔之中掏扯出来。
宋忧棠瞳孔骤然收缩,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跨步上前,却无意间触碰到了戴在耳畔的云泉玉约。
指尖一麻,一股刺骨寒意顺着指尖瞬间席卷全身。
儿时的记忆骤然翻涌上来。
她从前很喜欢宋长晚,却极少同他待在一起。
只因云泉约一旦显现异象,便预示着杀生劫数将近。
她曾经经历过这场劫难,那段过往在心底刻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阴影。
即便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当亲眼看见那刺目的血色,宋忧棠依旧被眼前一幕深深震慑。
在她心中,宋长晚本该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花,是世间至净无瑕的存在。
可眼前光景,一个大胆的猜测猛然撞进她的脑海,结合先前发生的种种,她好像瞬间明白了一切。
但她还是猜错了,这份痛不是云泉约带给他的,而是另一份更加恶毒的诅咒。
心疼如同潮水般淹没心神,她的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水光翻涌。
而宋长晚正沉沦在无边无际的剧痛之中。
逆转术法反噬一旦开启,便难以截断,于他而言,便如同亲手斩断自身血脉。
这份反噬不知道还要纠缠多久,或许,会是他余下的整整一生。
只要世间生灵依旧无休止地损毁天地,这份痛楚,便只会一日胜过一日。
可他心底,却又暗自庆幸——承受这一切的,不是自己的母亲。
宋忧棠只觉得心口阵阵抽痛。
她的哥哥,背负了这么多,为了母亲付出无数,到头来,却还要独自承受这般折磨,长久活在旁人的流言蜚语之下。
自始至终,他都只是孤身一人。
宋长晚无暇顾及身侧失神的宋忧棠。
鲜血自他的周身溢出,化作一朵朵细碎的小花,鲜艳刺目,可转瞬之间,便随着他身上威压散开,消散得无影无踪。
倘若不是宋长晚还未清醒,方才的一切,便仿佛从未发生过。
他才只能借由术法,将伤害转嫁到自己身上。
多么愚笨的哥哥啊。
宋长晚已经浑身脱力,周遭陷入一片死寂。
再度清醒过来已是夜晚。
他的视线涣散朦胧,恍惚之间,只看到了妹妹的身影在眼前晃悠。
宋忧棠可怜巴巴地望着宋长晚,声音微微发颤:
“哥哥,封印可以解开吗?”
宋长晚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抬手一挥,禁制便缓缓消散。
房门开启,离青榆端着食盒走了进来,一身玄色衣衫,手上还提着吃食。
他左右环顾一圈,神色带着一丝窘迫,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颈。
宋忧棠惊呼一声,急忙自床榻上起身,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离青榆见到宋长晚气色极差,神色一变,当即放下手中食盒,伸手便要去搭宋长晚的手腕诊脉。
宋长晚虚弱地抬手,将他的手轻轻推开,语声带着几分沙哑,淡淡开口:
“离公子,门外偷听的习惯,何时才能改掉?”
离青榆全然无视这句调侃,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灵力探入,只察觉他气息虚浮,灵力紊乱衰败。
宋忧棠悄悄将食盒接了过来。
宋长晚料想,以他的修为,应当探查不出异样,便任由他去了。
“你哥这情况……”
“不知道。”
宋忧棠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抢先开口,
“我也不甚清楚,我与哥哥已经分开好几年了。”
宋长晚倚靠在床头,神色倦怠,目光柔和地落在宋忧棠身上。
宋忧棠打开食盒,眼中泛起光亮,惊喜道:
“哥哥,这些全都是你爱吃的菜肴!”
宋长晚的眼神清明了些许,抬眼瞥了离青榆一眼,终究什么也没有说,便准备起身下床。
离青榆下意识想要伸手搀扶,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宋忧棠哪里看得下去,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搀扶宋长晚缓缓落座。
离青榆站在一旁,心底万般思绪翻腾。
“可还有别的要事?”
宋长晚的声音很轻。
“倒……倒是并无大事。今日休假,其余众人也都不必前去执行任务,明日……”
“明日无事,我自会前去。”
离青榆点了点头,出门之前,依旧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方才局促不安地离去。
宋忧棠长长松了一口气,扶着宋长晚坐稳,等到宋长晚开始进食之后,她也才坐下。
宋长晚还没有动筷子,微微垂着头,望着眼前的珍馐佳肴,唇边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宋忧棠心中暗自揣测,那些反叛之人,如今应当还在蛰伏。
“哥哥,晚上有安排?”
宋长晚点了点头。
“去魔族看看我们那些久违的伯伯们。”
那张素来孤冷淡漠的脸上,看不出半分开怀。
只是唇角悄无声息地向上弯起一道浅而锋利的弧线,眼睫微垂,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阴翳,一声极轻的低笑自喉间溢出,低沉又阴恻。
“对了,伶惊秋也在这里。”
“惊秋也在这里?!”
宋长晚夹起菜肴,从容进食。
宋忧棠怔了一怔。
儿时记忆涌上心头。
小时候,旁人都对她这位哥哥万般追捧优待,可唯独她,明明是亲妹妹,却鲜少能够得到哥哥的陪伴。
纵然身边已经有两位兄长疼惜呵护,可她心底,依旧渴望能够和宋长晚再多相伴片刻。
二人心中皆是万般心疼宋长晚,说是表兄妹两人更像是同级共事的关系。
纵使遭遇万般磨难,宋长晚依旧事事自己扛,不肯向外求助分毫。
危机从来如影随形,偌大势力之下,暗藏无数虎视眈眈的敌人。
自小,宋长晚便不喜欢倾诉苦楚。
受尽万般煎熬,也不愿将伤痛袒露于人前。
宋忧棠看在眼里,疼在心底,却始终无法全然理解他的苦。
她只能看见他走过一路风霜,体会到他十分之一的苦难,便已经足以耗尽心神。
唯有靠近他的灵魂,才能触碰到他深埋心底的伤痕。
宋长晚安静低头进食。
宋长晚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浅浅一笑。
“怎么了?”
他一直谨遵食之不言,但他此刻不是高高在上的神,而是忧棠的哥哥。
他从来不会诉苦,可他绝非天生高贵、淡漠无情。
他只是将所有的泪水与伤痕,全部死死咽进心底,独自背负,不向外人吐露半分。
宋忧棠嘴巴一撇,就扑进了宋长晚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宋长晚本就不擅抚慰旁人,只能抬手,轻轻顺着宋忧棠的发丝。
宋长晚心中自知,自己性情本就带着割裂,他也心知自己的莫名其妙。
时而冷漠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可转瞬之间,心肠又会软得一塌糊涂,判若两人。
即便是做错了事,他也常常一边行事,一边在心底自我苛责。
他甚至会生出一丝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濒临疯魔。
难怪神族要抹去感情,不然恐怕就跟他一样疯了吧。
一件兵器而已,要什么感情呢?
在心底嗤笑一声,无奈摇头。
“别哭了。”
宋忧棠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眸,模样楚楚可怜。
宋长晚垂眸望着怀中少女,心底依旧覆着一层寒冰,可那片凛冽的冰层缝隙之中,却有一缕极淡的暖意悄然渗透而出。
宋忧棠拭去眼角的泪痕,坐直身体,拿起筷子,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低声道:
“吃饭吧。”
宋长晚望着眼前的妹妹,只觉她这般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纵使这份暖意如此微薄,也已是极为难得。
宋忧棠也不再拘束,破涕而笑。
于她而言,能够博哥哥一展笑颜,便已经值得。
夜半时分。
宋长晚着一双质地轻薄的拖鞋,无聊的坐在躺椅上,指尖一下一下,轻轻叩击着手下的小茶几。
墙上的时钟齿轮僵硬地转动,时针缓缓挪至十一时,钟摆骤然停住。他转头看向宋忧棠:
“该动身了。”
他抬手结印,一道厚重的封印将房门牢牢锁死。
这道禁制,除非修为远高于他的强者强行破局,否则外人绝无可能将门打开。
宋长晚身形微微在原地虚晃几下,随即同宋忧棠二人,一同遁入地底。
虽说这地方是个封禁之地,寻常人无法在未开启之时进入。
可他是神,又哪里会被区区阵法阻拦,一路畅行无阻,二人很快便抵达那口古井之旁。
他抬手,在自己与宋忧棠身上各点了数处穴位,顷刻间,一层朦胧的魔气缭绕周身。
宋长晚纵身一跃,跳入井口,同时伸手,将宋忧棠一并拉了下去。
二人落地之后,方才那股逼人的魔气便尽数收敛。
方才来到这处秘境,宋长晚便散开神识,四面八方传来无数纷乱的讯息。
四方势力,原本尚且维持着表面的平和,可如今,这份平衡已然被打破,战火一触即发。
虽然还有一部分旧部依旧忠于他们兄妹,但是其余几族,已然生出反叛之心。
百族之中,尤以一族的反叛最为决绝,暗中早已布置妥当,只待时机成熟,便要举办祭天大典取而代之。
“忧棠。”
宋长晚浅浅一笑,
“哥哥带你去看好戏。”
宋忧棠暗暗思索,看来,一场大乱已是在所难免。
宋长晚径直走向一间酒楼。
他嫌少在大众下露过面,有资格见他的人也并不多。
既然要玩,那就玩点刺激的。
两个人找了一个比较高档的酒馆,随机找了个地方,点了几杯茶水就坐下了。
虽说他现在被全界通缉,刚刚也是神族的事。
神魔两族关系本就不好,这个通缉令有没有传到魔族都不一定。
所以身份什么的也没有必谣掩饰什么。
宋长晚神色看上去淡然自若,神识早已铺展四方,将周遭所有动静尽收眼底。
“哥,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大比了,你怎么还出来玩。”
另一名男子有些嗔怪:
“反正也选不上,无所谓了好吧。”
对方却说:
“再怎么说,我们这条支脉也是分到了一个名额的,说不定真有可能提升我们的名望呢。”
那个被叫做哥的冷嗤一声:
“我们这一条支脉近几年本来就在被边缘化,指不定何时就会被吞并,还想着翻身?”
“这未家也不过是个反叛之族罢了。”
那个小一点的男子立刻捂住了他的嘴,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这让宋长晚忍不住笑了。
那两人顿时一怔,心中暗道不好,几个闪身,一道魔气将两人包裹。
宋长晚和宋忧棠没有反抗,任凭他们如何做。
那道攻击丝毫没有任何作用的,就化成了灰飞,闲庭散步似的,完全没有任何威慑力。
宋长晚走近:
“我不会向外说的,放心。”
一脸好整以暇的看着那二人。
那两人却一怔,看他如此这般,本想要灭口的心思卸下来,看这样子他们并不怕他们俩,这也是实力的依靠。
“我可对天发誓,定不会让其他未家人知道。”
但两人却依旧不放心,宋长晚如今耐心格外的好,淡淡道:
“我是散修,叫怯春寒,这下可以了吗?”
宋长晚笑了笑,拉起宋忧棠朝他们挥了挥手,便出门去。
那两个人才发现,那两人是那般容貌惊艳,刚才太过紧张,却并未记住,之后才感觉有些可惜。
“不过,未皙哥,我们是不是可以用散修来替代我们去大比?”
未折道:
“那是不是可以找一个武力高,又是散修的人来顶替呢?”
未折言之到一半,两人同时对视一眼。
但是这时两人同时想起了宋长晚。
宋忧棠和宋长晚说着话,两人走了一段路,速度却不快,好似在等什么一样。
不过确实等到了。
拦下了两人,气喘不已,很显然是赶来的。
“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气息还是有些不顺。
宋长晚低着眉,一脸为难道:
“这是家中姊妹,去哪都跟着我,有事不必瞒她。”
未折先开口。
“过几日便是我未家的内选大比,而我们支脉并没有什么突出的人才,而且已旁落许久。”
浅浅一笑道:
“我们想请二位代替我们参加内选可行否?”
宋长晚假装皱眉思考,转头问向宋忧棠,看着有些为难的模样。
“妹妹,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