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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仙人初尝人间味 一家人整整 ...

  •   这一通操作下来,时间也已经到了晚修,众人都是朝外走去,离青榆望了望远处道:
      “晚餐我们得自己解决,所以我们去吃什之呢?”
      宋长晚揉了揉手腕,无意识的转动两下。打了个哈切:
      “随便吃点吧,没太大所谓。”
      离青榆歪头看向宋长晚:
      “能吃辣吗?”
      对方点了点头,又瞅了一眼旁边的伶惊秋:
      “他不能。”
      伶惊秋也不知道自己,是南方的还是北方的。
      他一出生就不在人界,一直吃的都比较清淡,宋长晚不一样,他是在人界生活过的,虽不久,但也算诗过,辣是会沾的。
      离青榆望了一眼伶惊秋,转头问:
      “你俩老家隔很远?”
      宋长晚白了一眼:
      “我南方人,南生北养,他南方人,天生天养。”
      离青榆只当是个笑话,不太在意。
      宋长晚冷眼瞧着他:
      “笑够了吗?”
      离青榆敛了敛神色,正襟危坐:
      “笑够了。”
      可这时伶惊秋绽开了一个和煦的笑,心中暖和的。
      这是远处无漾感受,脚步微微加快,一下子便到了三者身边。
      无漾轻笑:
      “没想到,你大师居然会组队?!”
      离青榆没正面回答,反而道:
      “一起吃饭?”
      无漾似乎心情格外好:
      “可以。”
      离青榆早知道他的来意,也懒得和他在那拐弯抹角。
      伶惊秋下意识向宋长晚那边靠了靠,毕竟他和那两位“大人物”也不熟,小声道:
      “长晚哥,想吃什么?”
      没等宋长晚开口,那两人皆是皱了皱眉头,还是无漾先开的口:
      “你叫他什么?”
      离青榆补充了一嘴:
      “又不是亲的,叫的怪恶心。”
      宋长晚眼中闪耀着不耐烦的冰冷光芒,对坐两人心头不禁的一抖,而伶惊秋本来也有丝火气,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我家是独生子,我妈让我这么叫,习惯了,也改不掉。”
      宋长晚有的时候觉得这两个人真是有毛病,莫名其妙的。
      不过他们确实逾矩了,心虚的望着地板,不再抬头。
      还是无漾有大家风范,先一步不好意思的道歉:
      “对不起,是我们冒犯了。”
      但像离青榆这种人就比较赖皮了,悄悄的扯上了宋长晚袖子的衣角,轻轻晃了晃撒娇道:
      “别生气了嘛。”
      宋长晚内心翻了个白眼,审视了他半天,最后抽出袖子转身离去。
      另外三人只得齐齐跟上,别看离青榆这副样子,看似吊儿郎当,其实宋长晚心里明白,这个人是他在人族最要提防的人。
      他若真是这般不正经,也不至于成为人族年轻一辈中,唯一一个达到了虚空三重巅峰的人。
      也不至于坐稳这暗雾行动组二把手的位置。
      疏影摇晃,灯火温馨,四道身影来到了宿舍楼旁最近的一家酒馆。
      入门,宋长晚便闻到了浓浓的辣味儿, 是不反感,随便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
      伶惊秋却是一阵皱眉,掩唇咳个不停。
      宋长晚随手打了一个结界,将他与外界的烟火味隔开。
      这一下伶惊秋才算舒服多了,另外两个人磨磨唧唧半天了,一个菜也没选出来。
      过了片刻,一个穿着卡其色针织衫背心,戴着贝雷帽和一件格子裙的小女孩跳了过来,惊叫道:
      “诶,怎么是你们?”
      几人本是有些烦恶的抬头望去,见到来人才一个个缓和下表情。
      原来是白天刚认识的若芸,既然她人在这儿,往后一看果然苏灵烟也紧随其后而来。
      苏灵烟显然也很无奈,但若芸却毫不见外的坐在了宋长晚的身边。
      宋长晚还是一如既往的笑着,瞟了一眼,笑意加深,毕竟若芸实在太可爱了,哪怕宋长晚这种豆腐嘴,刀子心的人,心中还是不免有些软。
      离青榆本来就一直留意直宋长晚这边,见他笑了,心中有七分惊艳和三分嫉妒。
      这种笑和平日里的他是不一样的,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样,他见了心中也欢喜。
      而苏灵烟呢,却注意着宋长晚的眼睛,见他只是随便看了一眼,眼神中并无轻浮之意,心中也是一松。
      一桌子人皆有心中所念,但这看的无漾有些尴尬。
      对上苏灵烟的眼神,苏灵烟心中一惊,忙躬身道:
      “见过无漾大人。”
      虽然知道大师兄和无漾大人的关系特别好,但没曾想在这里碰上。
      “不必拘礼,苏姑娘,先坐下吧。”
      苏灵烟点头坐下。
      一时间场面再度陷入沉寂,只有若芸是个耐不住的,菜还没上,就这走走,那转转,时不时去别的桌上客串一下。
      宋长晚掩唇笑而不语,无视三人的目光,像看自己亲妹妹一样看着若芸,笑意渐渐淡去,他想起了他的妹妹,百年前一别,两人已经很久没再见过了。
      无漾无聊的打开手机,手指不断的移动,似乎在和谁聊天。
      “菜来喽。”
      一个大叔在远处端着菜走了过来,脸上满是高兴之色。
      等把菜放了下来,他把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质朴向众人笑了笑:
      “呦呵,你们今天一起吃饭呐?”
      几人齐声“嗯”了一声,脸上皆是温和的笑容,哪怕像苏灵烟那样的冰块,也是微微勾了勾唇角。
      美人眉眼间的倦怠比适才更甚,眼帘轻垂,疏离淡漠,仿佛周遭的热闹喧嚣,皆与他毫无干系。
      离青榆忽然伸手拉过宋长晚,笑着对席间的谭叔介绍:
      “这位是新来的道友,修为十分出众。”
      宋长晚抬眸,瞥见离青榆眼底明媚雀跃的模样,清冷的眉眼悄然柔和几分,心底低落的情绪也缓缓回暖。
      谭叔细细打量着宋长晚,眼中满是惊艳,笑意愈发真切:
      “哟!这后生生得这般俊朗,往后可要常来陪叔说说话。”
      满桌人闻声皆是轻笑,气氛顷刻热络,一扫方才的尴尬凝滞。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肆意聊着组队历练,接取任务的趣事,不拘俗礼、随性自在。
      唯有那位端着长辈架子的宋长晚,依旧矜守体面,刻意维持着端庄的姿态。
      众人叽叽喳喳说着过往经历,惹得谭叔笑得合不拢嘴。
      待笑意稍缓,谭叔方才笑着提醒:
      “青榆,你还没给我正式介绍这位小友呢。”
      离青榆恍然一拍手,干脆利落道:
      “宋长晚。”
      “谭叔。”
      宋长晚微微颔首行礼,轻声唤道。
      以他昔日无上尊位,世间寥寥无人配受他一礼。
      幸而人界俗世不拘上古繁文缛节,否则这般平易礼数,反倒会引来无尽非议。
      “原来是小晚啊。”
      谭叔笑得眉眼褶皱层层舒展,温和又亲切。
      宴席落幕,众人与谭叔道别,并未四散离去,一行几人结伴,一同往宿舍楼走去。
      四人同乘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悄然凝滞。
      宋长晚身为神界中人,早已超脱世俗,全然不懂人间尴尬为何物,神色坦然自若,其他三人暗自觉得局促难言。
      电梯抵达楼层,几人走出才恍然发现——四人竟同住一层,巧合得令人无奈,尴尬感瞬间拉满。
      出了电梯,宋长晚未曾抬眼,声线清淡低沉:
      “带我去宿舍。”
      离青榆眼底掠过一丝浅浅失落,却依旧应声应下。
      伶惊秋见状,连忙快步追上,开口打断:
      “我宿舍也在这一层,离师兄与无漾师兄宿舍相对,恰好和我们的宿舍方位相反,不如由我带长晚哥过去吧。”
      他全然无视离青榆骤然阴沉的目光,执意上前。
      宋长晚微微颔首,随即跟着伶惊秋离去。
      离青榆满心郁气无从宣泄,只得憋着满腹郁闷,转身与无漾同行。
      天漾瞧着他闷闷不乐的模样,笑着打趣:
      “哎哟,我们素来孤高的大师兄,如今倒是学会结伴同行了?”
      离青榆白他一眼,敷衍应声:
      “啊对对对。”
      二人宿舍恰好门对门,道别过后,同时推门入内、关合房门。
      空荡冷清的宿舍里,离青榆独坐房中,心底满是空落落的失落。
      莫非是彼时自己的逾越,因而心生厌弃?
      一念及此,酸涩与委屈漫满心头。
      他也并不想如此,但他也并不明白自己这没来由的亲近到底缘何而起。
      就如生理性的执意靠近一般,是本能,是天性,是无法控制的。
      离青榆没了洗漱的兴致,径直躺上床榻,挥手熄了满屋光亮。
      抬眼瞥了眼时间——九点二十六分。
      辗转之间,满心都是宋长晚的身影,不知那人此刻在做些什么。
      思绪纷乱,他伴着满心惦念,缓缓沉入睡梦之中。
      夜色深沉,月光清寒如水,静静淌入幽暗的宿舍,独独照亮宋长晚清隽的侧脸。
      他剑眉紧蹙,五指死死攥紧被角,指节绷出冷白的弧度,力道重得几乎要将被褥捏碎。
      梦魇缠身,血色幻境翻涌而来。
      梦里的他双目赤红,满身暴戾癫狂,死死掐住一道人影的脖颈,声线凄厉:
      “哈哈哈……死了,全都死了!”
      满目皆是尸山血海、残肢遍地,旧尸斑驳生斑,毒虫盘踞血肉之上贪婪啃噬。
      腐臭之气漫天弥漫,冤魂泣鸣、阴风呼啸,世间生灵尽数覆灭,天地死寂荒芜。
      偌大乱世,唯有他一人独活,疯魔沉沦,悲戚又绝望。
      “宋长晚”轻轻闭上眼,笑得疯狂,也笑得苍凉,一滴不知名的泪划过斑驳的脸颊,透出苍白的底色。
      下一瞬,他骤然睁眼,瞳孔猛缩,心底骤起滔天惊悸——他掌心死死扼住的,竟是离青榆的脖颈!
      眼底翻涌的暴戾戾气,瞬间被彻骨的慌乱与震惊尽数取代。
      他浑身剧烈一颤,猛然惊醒。
      清冷的宿舍映入眼帘,掌心空空,唯有一方被攥得褶皱不堪的被褥。
      宋长晚抬手抵着额头,心头烦躁郁结,低声自语嗤笑:
      “明知旧魇缠身,偏还要逞强入世,当真不自量力。”
      他舒展四肢,伸脚套上柔软的棉拖,起身踱步至阳台,凭栏临风,试图吹散心底翻涌的阴霾。
      不过片刻,他眉头再度紧锁,眸色沉冷:“终究还是找来了。”
      抬手挽起耳畔银丝,指尖轻掐法诀,周身灵力悄然隐去,身影一瞬消散在宿舍阳台,融入沉沉暗夜。
      暗夜无声,暗流汹涌。
      街巷寂寥,有人安然沉眠,有人早已归尘。
      宋长晚垂首独行于小道之上,周身裹着浓重的夜色暗影,无人知晓他眼底深藏的思绪。
      行至路口,他抬眸望向路灯,缓步上前倚立灯杆,双臂环胸,百无聊赖地数着灯火明灭闪烁。
      一闪一灭,明暗交替,恰似他辗转不定、起落无序的心跳。
      “魔修,止步。”
      一道凌厉喝声骤然炸响,一道身影疾速破空而来。
      宋长晚本已凝力欲攻,看清来人模样,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万卿?”
      来人躬身垂首,语态恭敬:
      “少主。”
      “你我之间,无需行主从之礼。”
      宋长晚淡淡摆手。
      万卿神色茫然,愣声追问:
      “那属下该如何称呼?”
      宋长晚闭了闭眼,压下心底无奈道:
      “你是爷爷的族人,和我没有上下属关系。”
      万卿思索片刻,认真开口:
      “凝川上神。”
      宋长晚险些被气得失笑。
      自年少相识,他便知晓万卿性情耿直、不善变通。
      若不是万卿忠心耿耿、修为卓绝、心智沉稳,是万灵一族最得力的心腹,他当真忍不住要敲开这木头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何物。
      他懒得多言,袖袍一挥,身影转瞬消融在浓墨夜色之中。
      万卿伫立原地,满心无奈。
      他并非愚钝笨拙,只是生性内敛、不善交际,论修为心智,皆是同辈翘楚,否则也不会稳居心腹之位。
      他兀自沉吟,反复思索,到底该以何种称谓,合乎宋长晚如今的人界身份。
      而此刻,宋长晚已然折返宿舍阳台。
      一想到离青榆那偏执执拗、满腔深情的模样,他便心头发沉、万般头疼。
      他从非惧其拖累,离青榆心智聪慧、修为高深,从不需要旁人庇护。
      只是这些没来由的记忆,其中纠葛牵绊,早已乱得无从拆解。
      心烦意乱之际,房门轻响,敲门声骤然响起。
      门外传来熟悉的嗓音,温柔轻缓:
      “长晚,你睡了吗?”
      宋长晚眉心突突直跳。
      短短一夜,两度被扰,心头烦躁骤升,几乎压不住心底的戾气。
      他褪去外袍,解开衣绳,隐去一身流云仙裳,声线冷硬不耐:
      “有事直说,无事便滚。”
      门外,离青榆抬起的手骤然僵在半空,嘴角微微一抽,心头掠过几分局促。
      他忽而察觉自己来得冒昧,轻声软语问道:
      “我可以进来吗?”
      话音未落,未待开门,一道清风拂过,离青榆已然立在屋中。
      抬眸望见衣衫松散、慵懒随性的宋长晚,他心头蓦然一动,暗自轻叹——纵使这般随性模样,依旧风华绝代,惹人心动。
      宋长晚端着水杯,险些被一口水呛到,恰好借此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
      离青榆全然不知,眼前看似寻常的少年,乃是化仙前辈。
      自己心底所有直白炙热的念想,尽数被对方神识洞悉,如同坦荡公示,毫无遮掩。
      “我怕你心绪不宁、夜不能寐,过来看看你。”
      离青榆坦然直言。
      宋长晚心底暗自腹诽:
      你倒是来得正好,我本就睡得不安稳,现在更不稳了。
      他抬手指了指床沿,淡淡道:
      “坐。”
      语罢,自己侧身坐在一旁的懒人沙发上。
      离青榆顺势落座,眉眼弯弯,带着几分试探:
      “还睡吗?”
      宋长晚微微抬眼,眼尾轻挑,清冷淡漠的面容上,忽而掠过一丝戏谑笑意:
      “不睡了,你想做什么?”
      离青榆收敛笑意,眸光沉静几分:
      “不睡便不睡,陪你聊聊。”
      离青榆顺势往前凑近半步,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笑意:
      “这般有缘,倒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宋长晚非但未退,反而微微前倾,单手支颐,斜睨着他,语气慵懒带刺:
      “怎么,想与我做一家人?”
      离青榆心头猛地一颤。
      本想刻意撩拨,反被对方一语反将,心绪瞬间纷乱起伏,乱了方寸。
      幸而宋长晚听完那句打趣,便收了神识,未曾继续窥探他的心思。
      否则以他素来清冷沉稳的性子,怕是也要彻底乱了心神。
      离青榆定了定纷乱的心绪,眸光灼灼,灵光一闪有了个坏主意,故意问道:
      “可以吗?”
      他凝眸紧盯宋长晚的眉眼,等候回应。可对方神色平淡无波,未曾流露半分波澜,只淡淡移开目光,轻声岔开:
      “不是要聊聊?”
      “嗯。”
      离青榆下意识应声。
      “你还记得,我此前提过的那个人吗?”离青榆再次追问。
      “记得。”
      可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你和他……当真仅仅只是挚友?”
      他渴望听见答案,又惧怕听见答案,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依靠在墙角的离青榆。
      一阵漫长的沉默过后,离青榆迟疑开口:
      “是挚友。”
      宋长晚眼底掠过一抹异色,只是离青榆埋着头,并未看见。
      只听他继续说道:
      “却又不止于此,这份情意,自始至终,都只是我一人的执念。”
      宋长晚嘲讽的看向离青榆,嗤笑一声:
      “是什么情意,你不会心悦于他吧?”
      离青榆轻轻点头,声音闷哑:
      “我不知道,不过也过去很久了,我也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也不知道他在何方,就跟一场梦一样,所以没有什么心悦不心悦的。”
      离青榆浅浅一笑,似是想起往昔温柔的片段。
      宋长晚心头隐有不安,总是觉得哪里有不对,还有他那些断断续续的噩梦,一点由来都没有。
      宋长晚心绪纷乱烦乱,衣袖一挥,一层薄雾漫开。
      离青榆只觉得头脑一阵昏沉,就此沉沉睡去。
      宋长晚望着昏睡的人,低声叹道:
      “痴人。”
      指尖一花,一朵洁净的荷花缓缓舒展,花瓣将离青榆轻轻裹住,载着他,送回到属于他的居所。
      长夜漫漫,宋长晚再无半分睡意,独自静坐,直至天光破晓。
      夜空远处,第一缕晨光刺破夜幕,新的一日如约而至。
      宋长晚坐在露天阳台,身上裹着一条薄毯,蜷缩在躺椅之中,静静聆听世间万物苏醒的声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仙人初尝人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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