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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第 131 章 收留母女 ...

  •   陆遥歌在沿街摊位挨个问,最后有个卖豆腐的告诉她,顾家母女俩往念奴桥边的那处破庙里去了。

      陆遥歌连连道谢,又跟刘芷一起往念奴桥赶。

      陆遥歌知道那个破庙,小时刚被陆伟章赶出来时,她曾在那里住过。当时冬天冷得刺骨,破庙又四处漏风,可即便这样,在破庙里哆嗦一晚,也比躺在大街上受冻强。

      只是庙里空间小,想在那儿占一席之位,全得靠抢。
      没办法,穷人太多,经常有乞丐,为了抢一块能落脚的地方,彼此大打出手。
      打得头破血流,满地找牙,也是常有的事儿。

      陆遥歌不敢想象,养尊处优的顾家母女,要如何在那种残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于是赶到破庙前,果然看到了那一幕。

      守在破庙里的乞丐们,正拦着不让顾家母女入庙,一边推推搡搡地鄙夷,一边用污言秽语调戏顾家主母。

      顾家老夫人哪受过这种轻蔑?刚要上前理论,就被一个豁牙的乞丐狠狠推倒在地。旁边年幼的女儿受了惊吓,站在原地哇哇大哭。

      陆遥歌和刘芷赶忙跑上前,一个将哇哇大哭的幼女抱了起来,一个弯下腰,将摔得站不起身的顾家主母扶了起来。

      那主母一看扶她的人是陆遥歌,立刻警惕地抽回手,语气带着刺:“你来做什么?难不成跑这么远,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

      陆遥歌没跟对方置气,冷静温声道:“去我的宅子住吧。虽比不上顾府奢华,好歹是个能落脚的温馨地方,比这漏风的破庙强得多。”

      顾老夫人鼻子一酸,却还是扭过头,嘴硬道:“我不喜你这番假惺惺做派!你想嘲笑便嘲笑,我不需要你可怜!”

      “我不会嘲笑你,也无需可怜你。”陆遥歌从袖中的糖袋里掏出一颗饴糖,喂给躲在刘芷怀中的小女孩吃,又用手帕擦了擦孩子脸上的泪痕,“我知老夫人你要强,可这天寒地冻的,你扛得住,孩子扛不住。就算不为自己,为了顾家小姐,你也应跟我回家去。我知你不喜我,你也无需喜我,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远征。”

      一提到顾远征,顾母的情绪又激动起来,眼泪夺眶而出,嘴硬道:“就算你收留了我们母女,我也绝不会同意你和我儿子的婚事!”

      陆遥歌笑了,“你愿同意不同意。但今日,你得跟我们走。”

      说罢,便和刘芷抱着孩子,一起往前走。

      “哎!我说你这小丫头!”顾家老夫人连忙跟上来,语气里满是不满,“你不过是靠着点运气!如今有了几家店铺,说话就这般无法无天起来了?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老夫人,您瞧您这话说的,”刘芷回头深深看了顾家主母一眼,“若不是您把遥歌店铺的事告诉了她父亲,那陆老汉也不会迷晕他女儿,差点害了遥歌。可遥歌不但没记恨您,这么冷的天,还特意大街小巷地找您——就冲这一点,您也不该再对她如此刻薄。”

      顾家主母没料到,向来胆小怕事的刘芷竟能说出这番话,顿时羞得哑口无言,不再抱怨,只低头紧紧跟在陆遥歌和刘芷身后,一路回了陆遥歌如今的宅子。

      遥欣和耀庭正坐在温暖的屋里,写着夫子留下的作业。见阿姐带回了顾家母女,两个孩子很有礼貌地跟大人打了招呼,又跑去把自己平时珍藏的小零食拿出来,拉着顾远征的妹妹坐到小桌前,边吃边说说笑笑。

      陆遥歌给顾家主母端来热水,递过一条手帕,“擦擦脸吧,你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今天听人说你去了念奴桥的破庙,当真是让我惊讶。”

      顾家主母接过手帕,也顾不得烫,直接伸进热水里浸湿,“城中所有商贾我都认识,实在不想让他们瞧了笑话——与其流落街头,被那些有头有脸的人指指点点,还不如去那念奴桥的破庙。”

      “我知你是被冤枉的。”陆遥歌提起汤瓶,兑了碗红糖姜茶,将碗推到对方面前,“远征刚一走,顾家就被封,这分明是有人想毁他根基、断他退路。”

      “那征儿……”顾家主母大惊失色,“征儿岂不是有危险?”

      “他一路走来,早就经历过不少艰难险阻,只是他没有告诉你,而你也不曾费心了解过他罢了。”

      “我再不了解,那也是我的儿子,”顾母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瞅了陆遥歌一眼,“说的好像你很懂我儿子似的……”

      陆遥歌又找了套干净衣裳放在顾家主母面前。
      “你如今要做的,是照顾好自己和顾家小姐。你们若安好,他自然有底气所向披靡。我相信以他的毅力和才干,不管什么样的艰难险阻,都能顺利解决。”

      “我,会的……”顾家主母捧起红糖姜茶,轻轻啜了一口,却忍不住咳嗽起来——这姜茶的口感太过粗糙,和她从前在顾府喝的根本没法比。可她愣了愣,也没再多计较,又猛的喝了一大口,抬头对陆遥歌道:“你放心,我不白在你这儿住。我会打扫卫生,也会看账记账,你若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吩咐我。”

      陆遥歌勾了勾唇,“如此,我便放心了。”

      于是第二日一早,顾母便跟着陆遥歌去了布铺街,在新开的铺子里,帮忙看账、记账本。

      陆遥歌的生意近日好了不少,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老客和新客。

      到了正午的时候,来了几个面生的客人,个个横眉冷对,面露凶光,刚踏入布庄里,便直接奔着坐在柜前算账的顾母而来。

      “哟,这不是给天子写谤诗的顾家主母?怎么,如今还敢在布铺街里讨生活?”

      顾母抬头,面露不悦。如今她势单力薄,面前站着的又是好几个壮汉,她抿唇忍耐,下意识转头看向陆遥歌,不知道怎么办好。

      陆遥歌知道这几个是来找事的,先安抚了身边的熟客,又走到柜台前,笑脸问道:“几位是来买布?还是来买香囊?”

      “我们什么也不买!”

      陆遥歌一顿,依旧一副笑眼,扫向面前的几个大男人,“既然什么都不买,那便是来找事的了?”

      “对!我们就是来找事的!”有个满脸麻子的男人,伸长脖子嚷嚷道,“这里是布铺!你雇个写谤诗的老妇作甚?莫非你也有反意?”

      铺子里其他客人听到男人的话,纷纷侧目,皆看向陆遥歌和顾母。有好事的还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她就是顾家主母,前几日因为写了骂皇帝的谤诗,刚被抄家……”
      “天啊!那她怎么还敢来布铺街?这掌柜跟她有何关系?”

      如今有了舆论帮衬,这些无赖们行事更加肆无忌惮,干脆上前一步,想要将柜台后的顾母赶走,“赶紧滚蛋!布铺街不欢迎你!陆遥歌,我看你跟这写谤诗的老妇是一起的!”

      陆遥歌张开手臂,挡在顾母面前,声音里带着嗔怒:“我们有没有反意,自有官家定夺!官家都未定罪,你有何资格在这里喋喋不休?”

      “官家没定她死罪、没流放她,那是官家仁慈!”其中一个人高马壮、满脸横肉的男人走上来,站在陆遥歌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她,“陆遥歌,你招一个写谤诗的老妇在布铺街,你是何意?这不明摆着你也赞同她的那首谤诗吗?大家说是不是啊!”

      “对!”其他几位同伙纷纷应声,“陆遥歌,你赶紧给我滚出布铺街!滚出去!”

      躲在胡同阴影处的暗卫们,听到了陆遥歌铺里的动静,为首的头领给了个手势,打算踏进门,为陆遥歌解围。刚准备动身,哪知前面闪过两个人影,兴冲冲直奔店铺内的几个男人而去。

      为首的年龄有些大,膘肥体阔。他一脚踏入店铺,直接揪住刚刚起哄的男人衣领,“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在这里撒野!”

      那无赖一愣,想要推开老者,哪知老者力气大得很,明明跛着一只脚,却有一种气冲斗牛的气势。

      无赖身后的几个同伙不乐意了,刚想上前替无赖解围,哪知老者身后的年轻后生一一将他们挡了回去。

      那后生长得高大,比他们高了整整一个头,身材魁梧,只一瞪,便将他们吓退半步。

      “若有想打架的,不如随我到门外比划比划!不过提前告诉各位,这方圆几百里,还真没有能打过我的人!”

      那几个壮汉不信邪,还真就跟着那年轻后生上了街。

      可几个人一起上,也不是那小伙子的对手。他们也不知陆遥歌是从哪里搬来的救兵,眼见着打不过,便骂咧咧地站起身,嘴上还说着诋毁陆遥歌的话。

      那年轻后生见他们嘴不干净,又冲着他们露出拳头。几个人吓得从地上爬起来,落荒而跑。

      陆遥歌看着赵老汉跛着脚,连忙搬来椅子让他坐下。
      顾母也难得地倒了杯热茶,陆遥歌接过,递到赵老汉手上,问道:“赵伯,您的脚是怎么了?”

      “嗐,别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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