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娱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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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
“首领？”
下属叫了好几声，柯戎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嗯？”
刚上任，还不太熟练。那张漂亮得天怒人怨的脸转过来，对着下属笑了一下。
严谨负责的工作人员不会被漂亮的脸迷惑，下属推了推眼镜，用波澜不惊的语气汇报工作事项。
“这是人才培养计划书，请您过目。还有，最高管理局生态权益部部长明天下午会来，商讨关于降低荒区污染度的项目。”
“好。我记得那位部长喜欢字画？小程，你去仓库找一幅，别怠慢了客人。”
柯戎现在已经可以游刃有余地解决大部分事件，在人情世故方面更是做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在过去为期一个月的“融入人类社会”特训期间，苍骊调来冥河基地闲置的所有光脑，以填鸭的形式将做人的生理常识和当地历史、世界地理全部塞给还不太像人的触手怪物。
好在怪物配合，识得大局，敛下一身煞气，窝在资料堆里，召出上百根触手一并阅览学习。
没人能想到，几个月前，柯戎连话都说不利索。现在，除了偶尔会误食一些正常人不会吃的东西，其余时候很难看出他是个怪物。
至于原首领苍骊，他自我感觉良好，适应甩手掌柜身份的速度极快，每天不是去小花园照料那些他放在心尖上的稀有植株，就是坐在窗边赏赛博月亮，提前过上退休生活。
优哉游哉，好不惬意。
当初柯戎破坏基地的后续工作，则全落到了白霰头上，他那段日子平账平得焦头烂额。
光是防御系统的修复和优化就是一笔不小的消费，再加上物理方面的重建、精神损失补偿、医药费等闲杂费用，最后汇成了一笔天文数字。
入侵者的身份要糊弄过去，现首领的真实身份不能暴露，一旦暴露容易引起恐慌。距事发已经过去几个月，组织里还有不少人在进行心理疏导。
看着亏空的金库，白霰生无可恋，像是吞了枚哑弹，难受，但炸不掉，也不能炸。
烦心。
苍骊说首领职位交接的相关事宜也要交给他，被他严词拒绝。
“……自己的事自己办，我不给你兜底。”
*
药厂等事件收尾结束，身上的尘埃脏污也被洗净，裴阑初到异乡颠沛流离，到现在总算有了舒坦的趋势，心情肉眼可见地不错。
住处的定位发在裴阑的腕机上，此外光屏边缘还多了个冥河内部的交流软件，图标是一支竖着的金色瞳眸，对照白霰附带的说明书，接任务、论坛交流、购买装备等事项，都可以在这上面完成。
许声把自己收拾干净了，白净清秀，总算有了药企公子的模样，只是怀里还抱着那只残损的机械狗，总显得有些可怜。
“你是被你父亲赶到下城区的，他死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裴阑问他，“我的住处是二居室，你可以去住。”
少年笑着，眼底深不可测，只是摆摆手：“不跟你走了，我还有事要做。至于中城区……没什么可顾虑的，不违反特拉瑞斯公约就行，那里的人都是只在意网络的行尸走肉。”
“再见，有空一定来找你。”
“请出示身份证明。”
“欢迎您，高级公民。”
外来者进入中城区的第一印象是，很有秩序。
最大的楼面上循环播放着《特拉瑞斯公约》，禁止械斗，禁止集会，禁止明火，诸如此类的禁令一眼望不到头。
人行道修成传送带，地面上只允许公共载具行驶，天上倒是有些飞行器，那恐怕是另外的价钱。
中心城很大，从外围看只能见到荒芜土地上格外瞩目的城墙，庞然的建筑高耸入云，陷进尘沙雾霾的迷障里。站在城内，同样只能仰望看不见顶端的高楼，千家万户透着冷光的窗子。
个体对这座庞大的城市来说，太不起眼，就好比时间尺度中的一瞬间。
作为中心城面积最大的部分，人口集中在中城区，狭窄的土地被充分利用到用无可用，住宅密集程度昭示人均使用空间也许不足十立方米。
好在公共区域的人流不密，在秩序维护下避免了摩肩接踵。裴阑被传送带推着往前，谨慎地捂住右眼。如果不是情势所迫，自己这辈子……不，上辈子乃至上上辈子，都不会选择来那么拥挤的地方。
来体验生活的普路托大少爷看了眼目的地位置，挤上了公共载具。
裴阑以为自己的住所会在那些年岁已久的筒子楼之中，现实比他想得好些。
起码没有年久失修。
面积不大，但五脏俱全，采光也不错，看得出冥河费了心思，员工待遇不错。
一进门，屋内所有机械开始运转，智能管家向他打招呼：“您好，主人，我是您的管家，您可以称呼我为小伊。”
天气入夏，大量机械日夜工作的地方更是高温，这种温度对裴阑来说已经有些受不了，于是他下了第一个指令。
“小伊，空调温度降低。”
“目前室温为20度，已降低，降温后室温为16度。低于人类体感舒适温度，请注意保暖。”
裴阑将斗篷脱下，感受凉意抚摸全身，带来沁人心脾的舒适感。
嗯，舒服。
青年往下一靠，倒在沙发上，腕机接入中城区的局域网络。
他的家乡有类似的通讯设备，智能程度却远不如手上这只腕机。公网上能找到不少当地的资料，托整个世界消息闭塞的福，有些连他也没见过。
求知若渴的深渊先生几乎是废寝忘食地搜寻。
关于现下的时局，仅看公共消息看不出什么猫腻，只能获知最高政权是管理局，坐落在上城区中央高塔，管理局派系混杂，不为众人道。
一个以科技为命脉的文明，要获知它的发源很容易。所有史料都会被网络记录，或许存在篡改或隐瞒，但最大的风向无法掩盖。
一次大灾变，一次大污染，相隔千年，二度覆灭整个东部区域。在那之前的繁荣如同一场不真切的幻梦，至今仍有不少人在怀念。
“……今天早上登上元宇宙，看到织梦岛新出的狐仙角色，据说参考了传说中的狐族，又神圣又妖艳，美炸了！”
“有没有人觉得白狐和人族将领很好磕？战场上两个人抛下部族军队，在山林里孤男寡狐共处，只有彼此嘿嘿嘿……”
“而且谁家宿敌打五十年从没下过死手？都怪那一代人族皇帝不让朝臣与外族通婚，不然将军早就收拾收拾迎娶貌美狐仙了。”
“史料记载，那次战役遭遇山洪，两人先救了麾下的从属者，自身迫不得已被洪水波及，无可奈何之下在山谷间共处二十天，出来之后便分道扬镳了。”
“破坏氛围叉出去！”
“……”
“主人，您已经看了很久腕机了，请注意休息。”智能管家轻快的声音响起，“您想查询什么，可以告诉我关键词，我会帮您梳理主要内容。”
智能管家能通过网络获取用户的浏览记录自然也能做一些人工智能力所能及的事。
裴阑若有所思：“是么。”
小伊：“嗯嗯！”
“医院。”
“污染种。”
“灭绝种。”
“辐射源。”
“生物实验。”
“意识上传。”
“……”
裴阑一口气报了二十来个关键词。
小伊：“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搜索的事交给旁人，裴阑研究了整整一天腕机，最后才想起那个不起眼的冥河内部软件。
他点进去。
身份是“自由人”，或者说编外人员。归属与冥河，但拥有极大范围的自主权利，不强制出外勤，也不用去基地报到。绩效可以通过接任务完成，也可以去告示板上碰碰运气。
顺带一提，中城区有设置告示板，但这块上面的悬赏令显然要更文明一些。
冥河不算正经的杀手组织，它更像一个非官方的警署。
任务界面包揽的任务类型多样，杀人全家、委托取物、侦探调查，应有尽有。
论坛很活跃，气氛轻松。忽略诸如“任务对象的骨头好硬我刀都砍钝了”之类话题，与普通论坛无异。可以看出，这个组织的内部关系很和谐，是团队型管理模式。
裴阑抿唇沉思。
他领导的组织看重工作效率，任务过程中禁谈无关事项，闲暇时也少有交流。那种模式下效率是很高，但有把人当机器之嫌，缺乏了对下属的人文关怀。
回去之后得在这方面改进一下。
西部组织阿刻戎众下属表示：谁让我们顶头上司是最大的机器人！
简单扫过一遍，任务的报酬有币点，也有浮点。裴阑点进商店，看到了报价三千浮点的防护服。
功效描述：“可供人在八级以上高污染区行动”。
耳坠和那个老道士作为吸引裴阑来到东部的线索，在城内却没有任何一丝道教文化的痕迹，那么必然在城外。
他需要这件防护服。
余额界面，币点后面依然是一串数不清的零，无需忧虑日常开销，而浮点是真的零。
裴阑：“……”
百密一疏。
这种货币只能通过接单获取，恐怕是为了防止没有战斗力的人贸然进入荒区。裴阑需要更多的浮点，意味着他需要接更多的单。
真是任重道远。
放下腕机，裴阑在屋内四处转了转。
“主人主人～工作一天一定很辛苦，快来玩玩吧～”
智能系统的显示屏上，最大的板块是“元宇宙”，包容了娱乐方式五花八门，只能接入脑机才能用。脑机是特拉瑞斯人在幼年时期植入的系统芯片与接口，位于后脑。裴阑不是本地人，没这东西。
他手指翻动，看看别的新鲜事物。
“娱乐模式？”他站在光屏操纵面板前，怀着探索欲点开。
各种游戏类型在面前展开，裴阑见到角落的“西洋象棋”，神色不变，手却鬼使神差地伸了过去。
下一秒，房间变成棋室的模样。
棋盘上是王后象马车兵，棋盘对面是……
一个蹦蹦跳跳的红白蘑菇？
看起来像是毒蘑菇，笑容贱兮兮，不像好东西。
裴阑皱眉仔细看了看，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衬衣内层随身携带的物件，而后戴上。那是一副单片眼镜，细长镜链上坠着黑曜石，垂在肩上。
果然，看不见了。
裴阑没有视力障碍，有别的毛病。
他的右眼可以看到一个人的“灵魂”。刚才好像……把人工智能的灵魂看出来了？
因为这里是幻境，所以它被具象为会产生幻境的毒蘑菇吗？
他管那叫“灵魂”，但那究竟是什么，是本质还是隐喻，关联着身份还是性格，无人得知，毕竟没有第二个人有这种毛病。
阿飞的灵魂是腐烂一半的土豆，尚且有机会焕发新生，老马是融化的金子，品德高尚而命运多舛，许声是成簇的黑木耳，大概是由于家庭问题。白霰则是一罕见的银白木头，裴阑跟他不熟，暂且不知原因。
大部分人的灵魂都不会太好看。那些奇诡怪异的灵体形态给幼时的裴阑造成不少创伤，他如今这么自闭，多少有这个原因在。
不过他现在已经习惯了，眼镜戴不戴无所谓，大部分时候不影响日常生活。戴了之后他的右眼视野同常人无异，自然更好，免得平时太割裂。
棋下到晚上八点，裴阑赢了十五局后，退出娱乐模式，恨铁不成钢地给自己设了防沉迷。
发达的科技害人，沉迷游戏更是伤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