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灵收到了花》水木和诗

28、梦醒

　　　　他也说不清自己沉睡了多久，这次他确认自己在沉睡，而不是溺水。

　　偶尔有一丝冰凉在脸上滑动，他觉得身体愈发滚烫。

　　睡得不算难受，每当他觉得喉头发干，总会及时有水润过他的喉咙。

　　他紧紧握住搭在他胸口的手腕。

　　“回基地，回扬光那里，有我的影渡……你走滑轨网络……”他喃喃着，不确定对方听到了多少。

　　那人的手腕想收回去，他加了些力气，牢牢圈锢在自己胸前。

　　“扬光会安排妥当……你别管我了……”

　　另一只手覆盖上他的手背，一点点将他的手指掰开。

　　也是，他让人走，为什么还要握得这么紧……

　　顾筵没有继续阻止对方的动作，却也没有松手，任由对方一点点抽离。

　　是因为不甘吗？

　　对方喂了他更多的水，温度明显降了下来，恍惚间他无数次看见的那张脸让他平静下来。

　　他不再要求她离开，甚至在期待她下一次出现。

　　也许这就是个梦吧。

　　再次睁开眼睛的顾筵呆呆地凝望着石壁，这里冷冷清清，一点温度也没有。

　　才刚这样想着，一股热源靠近了他。耳边有谁喘着粗气，他费力地别过脸去，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是那头阿拉伯狼，他绝对不会认错。

　　粗糙的舌头长长地伸在外面，好像故意呼气呼得很大声，这样会让顾筵害怕一些。灰褐色的毛发有暗沉了些，也可能是因为岩洞里光线的问题。

　　顾筵努力往后靠，试图远离这头野兽。

　　它就快凑上来了，接下来呢？会不会张开血盆大口，把他当作自己的晚餐？

　　岩洞的通道尽头一阵响动，吸引了那匹野狼的注意，它竖起耳朵仔细听。

　　一阵脚步声平缓地靠近，艾拉零提着水囊出现在顾筵面前。

　　“醒了？也该是时候了。”

　　她的手按的他的右胸上，顾筵这才意识到自己缠了厚厚的绷带，连移动都很费劲。

　　“补给站物资挺全，你烧退得快。”显然还没到换药的时间，艾拉零打开水囊递给他。

　　顾筵还动弹不得，她拍了拍脑袋：“哦，我来。我以为你醒了就能自己喝。”

　　冰凉的手指拖住他的后颈，一阵酥麻一直传到舌根。

　　他咽了一下口水，任由艾拉零摆布。

　　“木屋……”

　　艾拉零头也不回：“你还有心情关心这个？”

　　“现在是什么时候。”

　　“你中弹了，昏睡了三天。”

　　“那你……”

　　“扛着你只能回来。”

　　顾筵这才懂了懂眼睑，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他们还在岩洞里，但早就不是之前落脚的地方。

　　“这里不安全。”

　　艾拉零语气轻松：“不会，如果你是担心塌方，已经塌过了。”

　　“……”

　　“之前你不愿意再进里面我就好奇是为什么。现在知道了。你可以早点提醒我的。”

　　“你受伤了？”顾筵的语气里有一丝自己也察觉不到的紧张。

　　“没有，就是没有心理准备，吓了一跳罢了。”她的语气可不像是被吓过的，“不过好在这样，那些人追不过来。”

　　“嗯。”他放松下来，躺回去看着艾拉零的动作，放空了任思绪乱游。

　　等艾拉零叫了他好几声他的目光才重新聚焦。

　　“你叫我什么？”

　　这问题问得奇怪，艾拉零的眉心皱起来了。

　　“顾。怎么了？”

　　“没什么。”

　　艾拉零这三天一直守着他，没有去木屋。

　　他得知这件事时心里有些怪，说不上来因为什么。

　　“别顾忌我了，有要紧事还是早点去。”

　　“我就是跟你来说这个的。你烧也退了，我明天久出发。你就别跟着了，我联系扬光，让他来带你回去。”

　　艾拉零过来探他额头的温度，被他一把抓住，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这几天你就在这里和补给站往返？为什么？”

　　“为什么？”艾拉零不太明白他这个问题，甚至忘了抽回手。

　　“毕竟是和我同行的人类，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会很麻烦。”

　　她认真地想了想，得出这个答案。

　　“这样……也对。”顾筵颓然松手。

　　她不是仿生人，但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仿生人守则》对她是有约束力的。

　　“你要是能动，我背你去补给站洗个澡？”

　　这三天她也只能潦草地帮人简单擦擦，守着洗个澡身上应该更爽利一些。

　　顾筵摇摇头，侧过身去休息。

　　一直到艾拉零说要出发，他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子弹早就被艾拉零挖出来了，炎症消下去，他这一关算挺过去了。

　　“你一个人可以？”

　　艾拉零检查了一下装备，嗯了一声。

　　“至少可以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我不放心。”他在静谧中开口。

　　艾拉零考虑了一下，谨慎地说：“妈妈交待了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