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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解围 遇夫郎堂兄 ...
中午金满棠带着炒了第四次总算是勉强算作色香味皆在的炒兔肉回了棠津院。
“夫郎可在上面?”金满棠见鹊枝在屋内煮茶,抬眼示意上面。
鹊枝一眼瞧见金满棠手里的食盒,倒不好说公子刚刚用过一碗白粥,因此只说,“郎君没甚胃口,现下应该是在歇着了。”
金满棠刚要迈出去的步子一顿,这才想起昨夜委屈地将人折腾了许久,夫郎说不定此刻更是恼火,倒不好嬉皮笑脸地上去,于是收敛了些脸上的笑意。
此刻管文津卧坐在床上垂眸思索着,昨夜不知妻主可有戴好如意袋,若是……不小心,那他是否能怀上一个孩子。
能怀上吗?怀上了又当如何?
他好像似有期盼,但又找不出怀上或者不怀上有何让人欣喜之处。
就在他默默将手放在自己小腹感受时,一只手掀开了帷帐。
“我听说你吃不下东西,带来了炒兔肉,这个味重说不定能让你开胃些,要不要尝尝?”金满棠也不知怎么,见了管文津心忐忑极了,说句话连气也不会喘了。
管文津原本是要摇头婉拒的,只是看着金满棠的有只袖子半卷着,她挂念着自己,还辛苦从前面提回来就不想扫兴,于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金满棠上前将人从床上扶起来,趁鹊枝和云儿还没上来,偷偷凑到管文津耳边,“我昨日可有伤到你?”
管文津抿着嘴,还是摇了摇头。
“昨日是我昏了头了,是我的不是。”金满棠只认她做过的,没做的她不认,“但我真没想过纳侧室的,你知道的,爹爹就是侧室,我怎么会不知当侧室的艰难。”
此话一出,她又觉得不好,这不恰恰是说她怜悯侧室,更有宠侍灭夫之嫌,于是慌乱解释,“我自己就是庶女,知道嫡庶艰难,断断不会让我的孩子成庶出的。”
可是这倒像是在说若另有新欢那就停夫再娶。
“诶,诶,我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的夫郎既然是你,那一辈子便都是你了。”
管文津瞧她慌张口吃的憨厚模样惹得笑了出来,拽了拽她,“快吃饭吧,再说菜都凉了。”
瞧见夫郎没有误会,金满棠才安然地坐下,将炒兔肉从食盒里端出来,给他夹了一块,眼睛都没眨地见管文津咽了下去,急切地问:“味道如何?”
“味道……”管文津又夹了一块放入碗中,“应是多放了川椒,很是咸香。”
金满棠其实是误打误撞,当时自己也只是随意抓了一把,自己笑着忘了领功,埋头扒起饭来,“你喜欢就好。”
随后她咽下这口饭,急忙说:“夫郎,晚间不如出去逛逛吧,街上热闹得很呐。”
管文津手下一顿,妻夫总不该有龃龉的,点点头应了一声。
两人只黄昏便出了门,刚走不到半柱香,金满棠就拉着管文津买了玉梅雪柳等样式的头饰。
这头饰男子女子戴皆可,管文津只相中了其中一个,但是金满棠觉得这些都衬他家夫郎霜雪之姿,因此借着这是年节才有的头饰,样样都要了一支。
管文津没拦她,这年节的肆意一些也没什么,只不过金满棠看他对这些小玩意儿兴致不高,索性去拉着人瞧吃食去了。
将想给管文津尝的吃食都买了,一行人便回了店里,找了个一楼角落的桌子坐下来慢慢吃着。
台上今日奏的是喜庆的《梅花引》,加上周围畅谈的言语,不觉聒噪,只是热闹得很。
斜对面一桌只有一个年轻男子,美滋滋用酒盏喝着琼浆,不料竟被旁桌女子调戏,“小郎君一人喝酒多寂寞啊,不如与我们同饮。”
那男子也不理会,朝那一桌轻佻目光呸了一声。
这自然让那群女子不满,刚要站起身朝他走过去,管文津瞧见了,便让金满棠上前阻拦。
“大家都是出来寻个开心的,闹起来伤了和气,我是店里东家,给二位桌子各添一盘不收钱小炒。”
那男子拱手作谢,一丝眼神都没给那桌女子,管文津怕那女子寻衅滋事,因此想邀那男子同坐,谁知走近瞧了正面才发现,是那位送去书信还未回信的表兄管文期,“表兄!怎的是你!”
“成渡,你怎么在这?”
管文津喜不自胜,拉着人坐到角落的桌子,“我去年九月成亲了,这是我妻主,金满棠。妻主,这是曾经向你提及的那位二表兄。”
金满棠和管文期见了礼,管文期疑惑表弟怎会嫁予商人,心里按下猜测管家遭遇不测,这才下嫁商贾之家。
而他毕竟自家里逃婚出来已有两年之久了,一路走来也没多打探有关管家的消息,甚至根本没想着去找管文津和姨祖母。
“表兄怎么来了汴京,是跟随姨祖母来探望祖母了吗?”管文津倒没想许多,只是瞧了他身形瘦削但也精神了许多,“路上可水土不服了?”
管文期环顾四周,不欲多说,“是我一人前来汴京的,事出有因,吃完这顿饭再说吧。”
管文津看出管文期有话要说,便差云儿几人将吃食拿回棠津院去,兄弟俩先走一步,金满棠嘱咐着人看好前院散客动静,落后几步才回。
金管妻夫平时就两人吃饭,因此桌子在卧房旁也没什么,如今来了客人倒不好去了,因此只得在客房外间的桌子上入座,三人倒也能坐得宽敞。
“我原本就没想着成亲的,定亲也只是拖延之计,谁料母亲她们将婚期定了下来,我再三向父亲说不愿出嫁也无济于事,因此便在成亲前逃了出来。”
管文津却听得心里一惊,“若有婚书,你这悔婚可是要杖六十的。”
“自是没有的,两家一直是口头约好的,只是这是眼见就要交换定贴了,我就赶紧收拾东西逃了出来,母亲父亲定然心疼我杖六十也就自然会拒了廖家,我这婚约肯定不作数了。况且她们忙着给廖家赔礼道歉,自然会在寻我这件事上分心。这不,如今两年了也没找到我。”
管文期说到最后还是没了笑意,两年之久,想必对家人思念之情愈发重了,但又怎么会甘愿回去任由摆布呢?
他摆了摆手,见金满棠不在,压低声音朝管文津凑过去,“可是姨祖母在朝堂上遇了什么事,我记得你可是钦定的太女正君,怎么如今倒成了……”
“倒不是因为祖母,是我和那位八字不合就……总之后来祖母看中了妻主,就将我嫁了。”
管文期倒不明白,“依着姨祖母那般风光霁月的人,怎么说也该将你嫁入清流之家,怎么会是……也并不是嫌她出身商贾之家,只是你自小饱读诗书,同她可有话聊?”
“有话聊?”这话让管文津蓦然愣住,祖母回门后问他妻主脾气可和气,待他如何。他只能应一声一切都好,因为那段日子金府上下从未有人苛待他。
可是妻子日日晚归,心里存了酸楚,又无人问起,又何来说起,若是当初有人问一句,“你们可有话聊”,想必他也能倾吐些委屈,不至于憋闷着。
“表兄,你,”管文津眼眸中带了些亮,“你,为何这样问我?”
“家世相当又如何,能高嫁又如何,过得举案齐眉日子就算好了吗,重要的是你心中日日可欢喜同他做妻夫,事事可同她讲,她又事事回应你,这才叫妻夫。”
管文津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恰巧金满棠走了进来,端来柿饼、蜜饯,也没坐下,“你们边吃些零嘴聊吧,我回屋去了。”
后半句是对着管文津说的,说完给管文津整了整大氅,吩咐鹊枝将炭火烧得旺一些。
见金满棠还算体贴,管文期也算满意地点点头,管文津也只抿嘴一笑。
屋子暖和后,两人同幼时一般裹着被子在床榻上相对畅谈,蝉夜在外间盯着炭火,只能听见有絮絮低语的声音。
管文期笑着,“你这妻主瞧着是知冷热的,挺好。”
“妻主他待我很好,只是”管文津一时不知如何说才好,“可是我总想着这样的日子总不长久的,有朝一日妻主厌弃了,我又如何自处?”
“祖母和乳爹的意思是诞下孩子,抚养他长大总归算是日子有个盼头,只要不出错,日子就细水长流地过下去了。”
管文期叹息一声,“可是这样的一生只能困于后院,所有的悲欢喜怒全部都只和妻主有关,这样的一生可是你心中所愿?”
“我原本只是想守着祖母尽孝,但是祖母为我劳心定了亲事,我想长辈命,不可逆的。”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你如今嫁了人,没有突然和离孤身过活的道理,我的意思是,你可把你的心思用在你自己身上,不如寻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总比一心挂在妻主或者孩子身上强很多不是?”
管文津似有所悟,但又想到,“我怎好冷待疏远妻主,岂不会疏离了妻夫关系?”
“她若待你十足十地真心,你便也待她十足十真心,她若对你虚与委蛇,那你应付了事便罢。只是莫要将全部心思放在旁人身上,你自个也是有你自个儿想做要做的事情的,就像未出嫁时下棋只是喜欢,不为了旁的名声,也不是用来讨好任何人的。”
管文期知道他一知半解地,继续解释,“就拿下棋来说,你这一天除了跟你妻主相处,不要时时刻刻都想着你们妻夫之前的事,你也要有你自己的事,细细思索棋谱上的某一页,瞧见春光正好,亲自在院中种些花草,亲自慢慢瞧它们破土、发芽、长叶。”
“以前未嫁时总想着为了能够寻觅良人有许多心思,如今正好心思已了,那就不必逼自己去作画,弹琴,去做些之前没尝试过的也好,人生的乐趣有许多。”
“就像我,母亲父亲之前总不让我学厨艺,说什么会让手变糙,身上沾满味道之类的,可是我下厨就能做我喜欢吃的菜,一条鱼我想清蒸就清蒸,想红烧就红烧,岂不是快活?”
这夜管文期絮絮叨叨讲了许多路上的见闻,只是想管文津人不只有一种活法,但不管怎么活,让自己有喜欢的事情做才算是真正为自己活着。
PS:每个人说的话都有局限性,大家在看文的时候可以选择中立,不要被某个人的思路带偏了。
管文期不会长久留在酒楼的,也不会喜欢金满棠的,她是纯粹追求自由的人,当然这也是有代价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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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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